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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云岫一向睡得不太安稳,只躺了两个时辰便没了睡意。

      恰逢他昨日喝了伪装体质的汤药,今日一早,便趁着药效未过,请了明面上常年为他看诊的大夫前来诊脉,以便坐实他如今体弱多病的身份。

      那大夫是京都人士,并非云岫特意安排之人,背景挑不出半点错漏,就算是有心人想去调查,也只能查到他常年疾病缠身。

      不知何时,屋内摆放着的屏风后突然多出一抹虚影,云岫坐起身,开口询问。

      “何事?”

      “幽王此刻正在楼下。”屏风后传出的声音毫无感情,不带任何起伏。

      云岫眼神变了变,这景垣来的,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上不少,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否也如他心中所想。

      屏风后的虚影禀告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云岫坐在床沿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继续躺倒在床上,闭眼调整自己的呼吸。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缠绵病榻之人,理应有一个病人的样子才对。

      ......

      金缕楼大堂内,景垣随意拨弄了两下茶杯,便将其搁在桌上,不愿再绕弯子:“听闻初云鲜少露面还一直身体不好,想必见过他的人也不多。”

      “公子这是何意?”

      “我要的是这个人,至于名号,是谁都无所谓。”景垣手指微动,周玉立马上前将那个箱子搁到桌上,抬手掀开箱盖。

      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满箱大额银票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眼前。

      景垣将箱子往对方面前推了下:“初云可以是他,自然也能是其他人,我的诚意已经摆在这了,相必阁下会有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复。”

      管事男子早年间便是烟花之地中人,对于这般场面自然是能做到滴水不漏,将自身该有的贪婪与为难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公子,真不是我不想放人,而是这初云一向气性大,凡是他不愿的我们也都没什么法子,这赎身一事...还是得问过他才行。”

      “你方才不是说他昨夜过后便一直昏睡吗?既如此,你只管将卖身契交出,剩下的事就不用你多操心了。”景垣说到这很明显地不太高兴。

      他是真没想到那人身子居然亏空得如此厉害,早一天把人带走,他就能早一天寻遍名医为其诊治。

      管事男子听到景垣这话眼皮一跳,如果没有会错意的话...这人是想把自家主子悄无声息地打包带走?先斩后奏这种事,自个有命听怕是没那个命去做啊。

      “怎么,考虑这么久,可是银子不够?”景垣抬眼目光格外锐利地投向对方,身后的周玉见状手指搭上了腰间佩剑,威胁意味十足。

      “没没没,公子这出的价都够买十个金缕楼了。”管事男子赶紧否认,手臂一边将那个箱子拢到自个面前,一边面带愁容地小心试探:“只是初云要是离了楼,又该以何身份自居呢,毕竟我们相处了这么久,多少也有感情了。”

      “不该你管的事,还是不知道为好。”周玉说这话时,手里佩剑已经取下来抱在了怀里,表情凶狠到仿佛下一秒便会将整个金缕楼掀翻。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一名小厮接到示意转身上了顶楼,给云岫汇报楼下的状况。

      “一箱子银票?”云岫表情颇有些意味深长。

      看来消息确实无误,这位新晋幽王如今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当年元后出嫁之时新皇尚未登基,周家爱女心切,陪嫁了十里红妆,元后病重之时又将自己的嫁妆全部送回到了将军府,如今应当是归到了幽王手里。

      更何况继后上位,景垣记在了其名下,为了堵住朝中文臣武将的悠悠众口,也是为了将景垣养偏,继后和丞相府给景垣送的东西也是一个比一个贵重。

      再加上当今圣上为了彰显自己格外偏爱景垣,每年赏赐的物件皆是价值千金。

      只是景垣这许多年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整日除了听夫子授课,便是出宫入将军府习武,多年积攒下来的金银,数目着实不少。

      云岫不开口,那位前来传话的小厮也不敢走,一直站在屋内未动。

      “送上门的银子,没有不要的道理。”

      小厮是个机灵的,当即便明白这话里是何意思,点头俯身告退。

      管事男子一直留意着小厮动向,接到信号以后佯装为难,假意纠结一二便还是点了头,毕竟这本就是迟早的事,他只管收银子,至于旁的,也轮不到他来管。

      当天午时刚过,一辆悬挂幽王府徽式的华贵马车在金缕楼后门处停下。

      一向在民间风评极好,清心寡欲的幽王景垣一身紫袍紧皱眉头从楼内走出,怀里还抱着一个身着月白长袍,斗篷盖住全脸的男子。

      云岫全程闭着眼,动都没有动弹一下,他只在方才景垣悄悄摸摸进房里把他抱起时略微诧异片刻,之后心里便再无半点波澜。

      出钱出力者也不是他,到时需要说明情况的人也不是他,从始至终他只管躺着便是,何乐而不为呢?

      “周玉,回府,另外命人赶紧去请太医。”景垣将人抱上马车,掀开帘子轻声吩咐,生怕把人吵醒。

      “是。”

      云岫一直未睁开眼,自然也就不知道在这段从金缕楼到幽王府的途中,身旁之人一直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变幻莫测。

      幽王府坐落在京都南侧,是由当年被烧毁的抚远将军府新建而成,要想过去必须得途径主道,从众多百姓的眼前驶过。

      京都水深,近日各方势力都盯着幽王府,自然都未曾错过那辆从长街驶出的华贵马车。

      楚星文坐在京都最大的酒楼之中,通过身侧的窗户正好将那辆马车收入眼中,当下便挑了挑眉,对身后之人说道:“你家主子动作可真够快的。”

      “这才只用了一天就让目标心甘情愿接他入府,单凭你们在京都所收集的那点消息,怕是并不足以让目标做到如此地步吧?”

      身后之人并未言语,只直愣愣站在原地。

      “罢了,我与你这木头有何好聊的。”楚星文啧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丢到其怀里,开口说道:“想必他这月是没空给你家小主子报平安了,索性我替他回信便是。”

      身后之人接过信收好,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惹得楚星文分外无语地吐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教的手下,一个比一个呆。”

      楚星文说完举起桌上酒杯又抿了一口,不由得满足地眯起眼,不得不说这大晋的美酒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与他们北齐的烈酒简直天差地别。

      可惜如今边关不大安稳,不然说不定还能把大晋的酒带回北齐去售卖,楚星文想到这又顺着窗户望向那逐渐远去的马车,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

      这京都的浑水他掺和不起,还是早日回北齐得了。

      ......

      云岫之前是被景垣抱上的马车,到了幽王府,自然也是由景垣亲自抱入府中。

      周武早已收到消息等在王府门口,见到自家王爷抱着一人踏下马车,心里虽然担忧,面上却还是未曾表露出来,镇定自若地上前引路。

      “殿下,太医已经在院内等候,随时便能为这位公子诊脉。”

      “嗯。”景垣点了点头,一路脚步未停地直奔后院而去,末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父皇已经封我为幽王,往后不必再唤我殿下。”

      周武一顿,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是,王爷。”

      也不知道是云岫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还是因为景垣第一次这样抱人,总之俩人都不太舒服。

      特别是云岫,幽王府内地势复杂,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少,等到他好不容易脱离景垣被人放到平坦的榻上,下意识便调整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嘘。”景垣见状只以为云岫被吵醒了,赶紧转头让众人噤声,示意太医上前为云岫诊脉。

      随着太医眉头紧锁,景垣脸上的表情也愈来愈凝重,待人诊完脉便命人到外间交谈。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景垣问。

      “从脉象上来看,这位公子...并非是患病。”太医停顿了一下,迟疑道:“倒像是中了某种奇毒。”

      景垣一惊:“中毒?”

      “是,而且应当时日久远,非短期之事。”

      室内一片寂静,景垣周身气压极低,令面前的太医不由得垂头屏气,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良久,景垣才出声:“此事我不希望再有旁人知晓,你只管替他解毒,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心里有数。”

      今日前来的太医算是自己人,景垣对其的话并未怀疑,他摆摆手让人退下后,便轻手轻脚走到了云岫身旁坐下。

      “这一次,我一定会护住你的。”景垣替云岫压了压被子,又盯着对方的脸不再挪开视线,若有所思地自语道:“没想到你看着瘦弱,倒是还挺有份量的。”

      一直闭眼装晕的云岫心情顿时变得格外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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