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先生》闻是白

21、亲戚

　　打的时候有多累，吃的时候就有多香。周自横给远在B市的管仁发照片，给他看自己打出来的糍粑，炫耀完了就赶紧拉黑，不然接下来收到的将会是骂他的消息。
　　文若琴正在烧柴火，豆浆已经过滤出来了，接下来的一步是滚豆浆。
　　滚豆浆需要大火，用的是砖和泥砌成的土灶。她系着围裙，脸上不小心沾了一点黑灰，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周自横打开手机摄像头，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糍粑打好了？”文若琴见他过来，问道。
　　“嗯，你要吃吗？我给你拿。”
　　“好啊！”
　　软糯的糍粑蘸了糖，被周自横捏着，朝她走过来。
　　文若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双手，正想自己该怎么吃的时候，糍粑已经被递到嘴边。
　　“我喂你。”周自横道。
　　她也不扭捏，直接张嘴咬了一口。
　　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一点粉红的舌尖，落在周自横眼里，看得他口干舌燥。
　　“琴琴？”周自横突然凑近了，小声叫她。
　　“干什么？”文若琴咀嚼的时候，腮帮鼓动着，像只可爱的小动物。
　　“我想吻你。”周自横几乎用气声说道。
　　文若琴的第一反应是，先看看周围，还好，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她对周自横道：“你把嘴张开，把眼睛闭上。”
　　周自横眼睛都睁大了，琴琴这是？要在这里吻他？他兴奋得不行，立即照做。
　　文若琴见他闭了眼，偷笑起来，然后握住周自横的手，把剩下的那团糍粑全塞进他嘴里。
　　突然被投喂的周自横睁开眼，一脸懵。
　　文若琴看见她的表情，直接笑出了声，笑够了，她举起手里的木柴指着他，“你，今天离我远点！”
　　这一幕正好被文锦书看见，她假装捂着眼睛，笑嘻嘻的喊道：“要死了要死了，有人杀狗了！”
　　***
　　这是周自横过过的最热闹的除夕夜。
　　团圆饭很丰盛，柴火鸡，红烧鱼，农家腊肉，荤素豆腐……
　　文家过年过节吃饭时有个习惯，会把肉最多最好的部分分给孩子，比如鸡翅根、鸡腿。
　　以往两个鸡翅根和两个鸡腿，刚好够分。但今年多了个周自横，文妈妈打算克扣文江林的那份，拿来给他。
　　见状，文若琴直接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周自横碗里，“吃吧！”
　　文爸爸也夹了一筷腊肉给他。
　　周自横很高兴。
　　文爸文妈没把他当外人，他们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他。
　　那个鸡腿，他分成了两部分，和文若琴一人一半。
　　一家人言笑晏晏地吃完饭，坐在院子里放烟花。
　　这是文锦书最喜欢的环节。因为她是家里最小的，而放烟花这个活动又自带危险性，所以小时候她只能看着哥哥姐姐玩。直到长大后，她终于可以自己放烟花了，但放烟花一年只有一次，玩一次得等一年，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她一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砰！”
　　“砰砰！”
　　烟花在天空炸响，明亮如星，绚烂如霞。
　　文若琴在院子里仰头观望，围巾堆在颈间，明明灭灭的烟火照耀下，她的侧脸美丽如一幅画。
　　这副画定格在了周自横的眼睛里，也被保存在他的手机里。
　　“琴琴。”他唤她。
　　“嗯？”文若琴转头，眉眼温柔。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琴琴，新年快乐！”
　　文若琴从衣袋里摸出两颗糖，放在周自横手心里：“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有什么寓意吗？”周自横问。
　　“新年吃糖，意为从头到尾，甜甜蜜蜜。”文若琴笑着，温暖如春。
　　周自横珍而重之地把这两颗糖收起来，然后凑近了，吻了吻她的唇。
　　不含欲念的一个吻，只为纪念这一刻。
　　烟火灿烂，他们在人间相拥，相吻。
　　甜的。周自横想道。
　　***
　　第二天要去祭祖，文若琴有点紧张。因为今年多了个周自横，她担心那帮亲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文达的堂、表兄弟有很多，他爹有三个兄弟一个妹妹，亲戚加起来一大堆。
　　亲的就只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姐姐。也就是文若琴的大伯和姑妈。姑妈嫁去了一个海滨城市，很远，自从爷爷奶奶都过世以后，她就不常回来了。
　　大伯的儿子是公务员，在县里工作；还有一个堂叔是老师，在隔壁镇教书；一个堂伯是商人，这些年赚了些小钱，已经举家搬到县里去了。
　　也因此，这些亲戚们都瞧不上文若琴她爸，用他们的话来说，文家上下，混的最差的就是她爸。还说他命不好，养了这么多儿子女儿，个个都是大学生，却没有一个是有出息的。
　　就是因为这句话，文达才和亲戚们疏远了。
　　在文若琴的亲戚们眼里，只有有钱有权的人才算是成功的，才值得他们交往。像她们家这样的家庭，只会被看不起。
　　老宅离文家现在的住处不是很远，走路大概半个小时。文若琴家唯一的车子是辆小破三轮，往年他们都是走路去的，不过今年有了周自横，就不一样了。
　　以前为了约会时接送文若琴，周自横特意在Z市买房又买车，现在她不住Z市了，车子只有回老家的时候才会开过来。
　　周自横本打算分批次把他们送过去，但文江林和文海森直接蹬上了小三轮，表示一起过去。
　　果然，当周自横的宾利车出现在这个小乡村的一所老宅门口后，迅速引起了骚动。
　　最开始出现的只是几个懂车的男人，然后是不明所以上来凑热闹的人群，越来越来多的人堵在路口，都想看看从这辆豪车上下来的是谁。
　　最先下车是周自横，他的现身引发了一阵惊呼，像他这样身高腿长，容颜俊美的男人，村子里的女人们只在电视上见过。
　　隔着车窗，文若琴看见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
　　周自横贴心地打开车门，等文爸文妈下车后，再接文若琴下车。他就像个王子，绅士地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将她带到众人面前。
　　当见到豪车上下来的是文达一家后，围观的人脸上就像打翻了调色盘，各种各样的表情都出现了，好不热闹。
　　文若琴不打算理这些人，想绕过人群走过去。但有些惯会察言观色的，已经过来和文妈妈套近乎了。
　　“哎呀二叔二婶过来了呀，我正想着要不给你家打个电话呢，人就来了！快过来，先坐会儿，等通叔他们过来，就要准备祭祀了……”
　　这是某个堂嫂。
　　“小琴爸，你们家最近在哪里发财啊？这车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开的啊！也跟我们说说，带我们也赚点？”
　　这是某位堂叔。
　　“哇！这个男的好帅啊！是明星吗？怎么会来我们村里？”
　　“是和达叔他们家一起来的，刚刚还给文小琴开车门了，难道是她男朋友？”
　　“真的吗？文小琴居然找了这么帅的男朋友？不可能吧？”
　　……
　　这些是花痴的堂姐堂妹们。
　　文若琴扶额，太吵了，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但周自横不觉得，他还特意给文若琴理了理头发，顺便扶了一下眼镜，他很享受在她身边的感觉，他希望被注视的时候，别人的眼睛里是他们两人的身影，被谈论的时候，人们把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
　　文若琴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我们家的亲戚，都是这样的，你别介意。当然了，你可以介意，就是，不用太把他们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我记得你说过的话的。”周自横跟她说话时，特意凑近了点，好让别人看见他们相处的情态。
　　果然，议论声沸腾了。
　　甚至还有大胆的，款摆着身姿，撩着头发，凑上前来企图跟周自横搭话。
　　周自横还没动作呢，文若琴就先挡上去，“小瑶啊，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最近在做直播，学了不少才艺，真是厉害啊！要不要表演一个给大家看看？大家觉得怎么样？”
　　“有才艺？来来来，表演一个看看呗！”
　　“什么才艺？我也想看！”
　　“来一个！来一个……”
　　文若琴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附和，他们纷纷起哄，催小瑶表演一个。
　　小瑶是文若琴的某个堂妹，是某个直播平台的签约艺人，在文家的年轻一辈中，容貌和身高都是最出众的，因此也是过年时经常被长辈们提起的“别人家的孩子”。
　　大冬天的，小瑶穿着裙子，略为羞涩的朝周自横看了一眼，推辞道：“我是学吉他的，乐器没带来，表演不了。”
　　但人群却并未散去。
　　“小琴姐，这个男生是谁啊？是你朋友吗？长得好帅啊！”
　　“对啊！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快介绍一下啊！”
　　……
　　刚才不是男朋友吗？一下就变成朋友了？文若琴的眉毛抖了抖，很想大声说一句：这是我丈夫。虽然这个丈夫是假的。
　　“大家好！我叫周自横。”这时候周自横直接站了出来，“我是琴琴的男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此话一出，人群安静了一秒，很快又响起了更多的议论声。
　　“哇！居然真的是文小琴的朋友？”
　　“是啊！她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该不会是找人假扮的吧？”
　　“可是她上哪去找这么帅的人？就算她找得到，人家也不愿意假扮啊？这是真的吧？”
　　……
　　唉！这些人，都不知道收敛一点吗？说得这么大声是怕谁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