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期》血染浮生

9、第九章

　　“怎么了？”

　　龚祝凑过来看了两眼君梦西手上的尸检报告，只见上面就写着短短几句话：
　　邓康，死时保持坐姿倒在书桌上，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因死者身体健康，故推断有人在外面利用枪支对其进行击杀。

　　过来看了但龚祝没看懂，眨了眨眼，好奇地问，“有什么问题？”

　　“我虽然不是从事法医这个职业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验尸报告绝对不是这种简略到极致的样子。”

　　说着君梦西将验尸报告折起来，重新放到桌上，一边行动一边嘀咕，“我算是知道邓康找我帮忙时提供的案情内容是从哪里来的了，上上下下都用同一个脑子，可不是得找外援。”

　　随即说完他看向龚祝，“给我拿一套新的衣服、口罩还有手套过来。”

　　“你要干嘛？”

　　看着突然认真的君梦西，龚祝有些诧异，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要这些东西干嘛。

　　“验尸。”说着他看向门边衣架上挂着的白大褂，用扇子捂住口鼻满是嫌弃，“我不要用别人用过的，快点把它们弄过来。”

　　龚祝看了下此时还空荡荡的解剖台，又看了眼身旁站着扇风的君梦西，完完全全一副贵公子模样，没想到他为了破案，能做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龚祝忙往门外跑，“我这就去。”

　　“顺便让王宝把保存的尸体送过来。”

　　君梦西看了眼人，又把目光放在法医室化验证物的区域那边，像是很感兴趣的模样。

　　“好。”

　　在时间上，王宝动作更快一步，在龚祝通知他以后，第一时间就把尸体送到法医室，就是离开的时候有点墨迹，走走停停地时不时回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敢说出口。

　　对于这种事君梦西向来是当没看到的，连当事人都犹豫不决，就说明他本身并没有想好，又或者是说，他想提的事很大概率自己不会认同，既然是这样又何必挑明呢？

　　法医室里什么都好，设备齐全、光亮透气，就是没有个坐着休息的地方，干站了半天君梦西想要坐一下，可没有条件就只好继续站着。

　　不过好在下一秒龚祝就拿着东西回来了，推门进来就看见君梦西靠着墙站，还盯着窗外看，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东西我拿过来了。”

　　说着龚祝走向君梦西，把衣服拿给他，“我不知道你的尺码，但你比我高，我就买了大一点的，凑和着用吧。”

　　“嗯。”

　　君梦西接过来，没多说什么，扇子放到一边，接着把衣服抖了两下就直接穿上了，然后就是手套和口罩，穿戴完毕后就站在解剖台边上。

　　“你怕血吗？”

　　君梦西看了眼依然跟在旁边的龚祝，因为被口罩遮住，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不怕血，怎么了？”

　　“我需要一个助手。”

　　龚祝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跑到门边，拿起挂在那的白大褂和手套，把验尸官的装备穿戴上了，之后立即返回解剖台。

　　“要做些什么？”

　　说着这话的龚祝有些跃跃欲试，他打过架，谈过生意，见识过人心鬼域，闯荡过枪林弹雨，但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与尸血为伍为伴，却无关私欲的工作，一时之间兴趣就上来了。

　　“你好像有点激动。”

　　君梦西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他的情绪有些昂扬，一时不明白龚祝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他那么激动。

　　“第一次当法医，是有些激动。”

　　这么一说君梦西就明白了，摇了摇头嘴上不饶人，“首先，我不是法医而是画画的，其次你只是助手。”

　　“管他什么身份，重要的是干的什么。”

　　“也是。”

　　说完这话，君梦西便开始收敛心神，准备开始上手。

　　“和我一起把尸体抬起来。”

　　“抬起来干嘛？”龚祝问归问，手还是先一步到了尸体上。

　　“扒衣服。”

　　死者衣服穿地很整齐。

　　这是君梦西看到尸体第一个结论，紧接着动作极快地把好几层衣物从尸体上脱下来放到一边，让龚祝拿个托盘装好放到那摆满瓶瓶罐罐的化验区。

　　尸体肚子上一圈肉，啤酒肚皮肤很白，不像会是锻炼身体的人。手腕上有表带的痕迹，有佩戴手表的习惯。持枪的手指上没有茧，想必很少练枪，之前扒衣服时有看过他的枪套，磨损很少，估计长年坐班，武力值很一般。

　　“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君梦西看了眼现探长，忍不住调侃了句，龚祝瞅了瞅那白花花的大肚子，忙摇头像是是自我催眠一样，“才不会！”

　　“希望如此。”

　　龚祝眨了眨眼，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要多动动了，要真变得跟邓康一样，走在君梦西身边，那对比多丢人，别说桃花了，菜花都没啦。

　　想着，他看见君梦西突然俯下身去，盯着尸体胸口处的枪伤猛看，像是有什么发现一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君梦西回头朝身后的人勾了勾手，“你过来。”

　　“怎么了？”

　　龚祝下意识凑了过去，只见君梦西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眼里是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探长，多学点东西不吃亏。”说着君梦西把龚祝拽近点，让他看清楚尸体的创伤，“我跟你讲一下，下次你就知道怎么判断了，你先看这伤口。”

　　龚祝闻言立即将目光放在君梦西的手上，随着他的手指看到了造成邓康死亡的伤口。

　　“枪创伤分两种，一种是贯穿型创伤，尸体一前一后两个眼的那种，我们现在这具尸体就是这个类型。另一种盲管创伤，说白了就是子弹留在尸体里面。”

　　简单带过之后，君梦西开始进入正题。

　　“验枪伤，首先要看射入口，你用铁勺子挖过西瓜吗？”

　　龚祝立即想起跟乔宇分吃西瓜的场景，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挖过。”

　　“子弹进入身体其实跟挖西瓜很像，弹头斜行进入，伤口一侧边缘会呈斜坡状，依据这个判断子弹是从什么方向飞过来的，从而找到射杀场所，追踪凶手所在。不过可惜，我见到他时是在法医室，已经无从判断，按照你们巡捕房验尸官的性格，估计也没去现场拍照留证，错失大量线索。”

　　说着有意无意地扫一眼龚祝，“与其拿钱养活那个不干事的验尸官，还不如拿来请我吃顿好的。”

　　龚祝一听就乐了，“好好好，想吃哪里的你直接说个地方。”

　　“案子破了再说。”

　　“成，放心这顿饭跑不掉。”龚祝笑眯眯地说着，然后指了指尸体，“继续讲？”

　　君梦西回以一笑，继续往下说，“舂过年糕吗？”

　　“看过，但自己没动手过，在家不怎么干活。”

　　“看过就好。”说着指了指那射入口中央组织缺损较大，边缘呈星芒状撕裂，烟晕密且小的伤口，“舂年糕用的力气越大，那砸出来的坑也就越大，射击也是同样的道理，枪口离目标物越近，破坏力越大，子弹在射入皮肤的时候会有造成挫伤轮、污垢轮以及灼烧痕迹，这种伤口就是接触或者接近皮肤射击时造成的。”

　　龚祝一开始还能听得懂，到了后面就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君梦西看到这就给小小地总结一下，“总的来说就是，验尸时遇到枪创，第一时间通过伤口边缘的倾斜面找到射杀角度，然后通过烟晕确定枪杀距离，一般来说，距离越近，烟晕越密，面积越小，反之亦然。”

　　“这能说明什么？”龚祝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神情懵懵懂懂的，看得君梦西不由露出了个笑容，颇为神秘地将食指放在唇间，轻声地说了一句，“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