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期》血染浮生

8、第八章

　　两人移步到后院，大大的雕像沐浴在日光之下，看着那大太阳君梦西就不想靠近，躲在屋檐下远远地瞧着。

　　龚祝则是径直就走向雕像了，估摸下重量，伸出左手试图单手举起雕像来，然而未果根本抱不起来，最后没办法，他只好双手环住雕像，一点一点地挪动。

　　大概花了半个小时，雕像被搬到了二楼，君梦西看着龚祝累地气喘吁吁，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水只觉得心里头畅快，可算是报了上午的仇。

　　可是看着那个被报复的人一脸无所知的模样，以及右手颤抖着拿杯子的时候，他又觉得没意思透了，有点后悔这么折腾人家，想到这心里又不太痛快了。

　　龚祝喝着水时见君梦西笑着还觉得机会来了，可以旁敲侧击一下协助办案的事，谁成想就喝口水的功夫，人又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了，到底是谁把他惹这么厉害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着，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君梦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浅笑地回答，“心情尚可，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龚祝听到这话下意识挠了挠头，“没什么啊，就随便问问。”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今天龚探长所谓何来，这又是礼物又是拜贴，还帮忙搬东西的，真是……不妨直说吧。”

　　龚祝“啧”了一声，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我听说……你和前探长关系不错，帮着破了不少案子，你……愿不愿意……”

　　“想请我协助破案？”君梦西笑着看了一眼对面有些坐立不安的男人，手里的扇子轻揺。

　　“嗯，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只要我做的到。”说完又补充了句，“要是真不愿意，那我……”

　　“要是不愿意，就不勉强了？”君梦西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龚祝忙摇头，“要是不愿意，我就明天再问，天天问，问到你同意为止。”

　　君梦西听到着装作很苦恼的样子，“那我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听到这话龚祝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尽量在不麻烦你的情况下问。”

　　“你知道吗？”君梦西突然来了一句，“我和前探长的关系并不好。”

　　龚祝听到这话顿时懵了，“那你怎么帮他？”

　　“他说我要是不帮他，就找人来我的画廊捣乱，让我过不了安生日子。”君梦西淡淡地来了一句，眼神轻飘飘地落到龚祝身上，“你也是这个意思？”

　　“我……”龚祝刚想说自己不干这种威胁人的事，但转念一想，虽然自己本意并没有威胁的意思，但做出来的事其实相差不了多少，要不还是算了，再想想其他办法。

　　短短几句话就让龚祝的坚定开始有了动摇，他想着要不干脆就不勉强人家了，自己想办法解决，毕竟这个朋友，是真的很想结交。

　　而君梦西看着龚祝纠结的神情，却微微地笑了，“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啊？”龚祝还没纠结完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呆立当场。

　　君梦西看了一眼人，故意逗道，“没听到啊，那就我没说。”

　　“不行！”龚祝立即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耳朵说，“我都听到了，真真切切的，别想赖啊。”

　　“我向来言出必行，怎么会耍赖？不过答应帮忙是有条件的。”

　　“你说。”龚祝听到这立马坐直，想听清楚是什么条件。

　　君梦西听到这犹豫不带犹豫一秒的回答，忍不住笑了，“没想好，先暂定两个条件。”

　　“好。”答应了龚祝忍不住问了句，“怎么别人都是一个条件，到你就变成两个了？”

　　“因为我贪心。”君梦西狡黠地笑笑，“别人嘛都是一个就够了，而我则是提了一个，要是想要别的，就要求再要两个条件。”

　　“那我不是亏大发，这条件没完没了，答应就是终生制的，够狡猾啊。”

　　“你已经答应，哪有反悔的道理。”说着睨了一眼龚祝，“不会你真要反悔吧。”

　　看了一眼君梦西的表情，龚祝觉得自己要是说“反悔”，他估计就要吃人了，摇了摇头，“说好了不反悔。”

　　“这还差不多。”说着就站起身，要往外走，龚祝忙喊，“那么热的天去哪？”

　　君梦西回头看了他一眼，“前探长的案子不是很急吗？去破案呐。”

　　一听这话龚祝连忙跟上去，像个小尾巴似的，嘴上还絮叨着，“你怎么知道要破的是前探长的案子？要从哪开始？我开了车过来。”

　　“这命案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了，而你作为新上任的探长，不管怎样都绕不过它。”说着脚步稍缓等一等人，“先去巡捕房，找验尸官拿尸检报告。”

　　车就停在门口，君梦西临时锁了画廊的门，回身就见龚祝他已经在车子驾驶座那边等着了，便移步另一边的副驾驶座。

　　见人上了车，龚祝缓缓启动了车子，随即用余光看了眼君梦西，只见他手摇扇子目视前方，便随意跟他说起了话来。

　　“昨天不是说项链在那个霞飞路大榕树那边吗？昨晚上兄弟们找了一夜，压根就没找到，看着二子的兄弟都说没见他去榕树下，或者指派谁去，你说现在这项链到底在哪？”

　　君梦西轻笑道，“自然是在想要它的人手里。”

　　“这人谁啊？”

　　“不用急，过几天就能知道，有人得到了，必然不会让它就此不见天日。”

　　君梦西淡然地说着，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像一颗定心丸，莫名地让龚祝整颗心都定了下来，之前那得知找不到项链时候的焦躁感减轻了不少。

　　车停在巡捕房门口，君梦西先一步下了车，顺手给龚祝开了车门，两人一起前往存放尸体的法医室。

　　前往那里的路上静悄悄的，没有见到一个人，可能是忌讳吧，巡捕房的人都不爱往这边走动，所以一副寂静冷清的样子。

　　推开法医室的门，想象中验尸官埋头苦干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看起来模样年纪不大的男孩在里头睡觉。

　　在这种地方都能睡着也是心大。

　　龚祝心想着上前摇了摇他的身子，“小孩醒醒，这儿的验尸官呢？我们来找他拿验尸报告。”

　　小孩用手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他啊，就三天前来过一回，验尸报告在桌上你自己拿。”说话间指了指不远的桌子，眼睛扫过龚祝的时候还停留了一秒，好奇地问，“我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是啊，刚来还不太熟。”

　　“没事，过几天就熟了。”小孩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安慰人，这行为配上他那圆嘟嘟的脸蛋，让君梦西只觉得想笑。

　　而龚祝却是确确实实地笑了出来，还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那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做什么的，让我先熟悉熟悉？”

　　“放手。”

　　小孩一脸不满地晃脑袋，想要甩开脸颊上的手，发现甩不开就伸手想要拍龚祝的手腕，这一动作叫君梦西发现，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小孩的手。

　　之后便用扇子轻轻点了一下龚祝的右手手臂，用眼神示意他把爪子收回去，见他照做后才把视线放到小孩伸手，“这是你们巡捕房新来的探长，不好好回话胆子够大的。”

　　听到君梦西的话小孩肉眼可见地转变了态度，态度带着几分谄媚地回答，“小的叫王宝，家里排第三，小名三宝，是验尸官找的小工，平时干些杂七杂八的零碎活计。”

　　“验尸官找的？”君梦西眯了眯眼，扇子合起来在手心拍了拍，“真有意思，这巡捕房竟然能让来历不明的人出入，也是厉害。”

　　龚祝板着个脸，神情严肃地看向王宝，“你说验尸官已经三天没来了？”

　　王宝听到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是”，验尸官人又不在巡捕房，说“是”吧，又怕得罪了主顾，真是不好说。

　　君梦西见王宝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便伸手用扇子在龚祝旁边扇了扇，“这明摆的事还用得着说？何苦为难他呢。”说着，看了眼王宝又说了句，“去给我们泡杯茶来，要浓一点的，泡好放房间里就可以走了。”

　　龚祝见王宝听到君梦西的话就往外跑，一点都不带停留，一出房门就不见了身影，忍不住小声地提出抗议，“我还没问完就这么放过他了？”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你有的是时间慢慢处理，现在的首要是破案。”

　　君梦西说着走就到了桌子旁边，拿起来验尸报告仔细看了看，越看脸色就越凝重，最后把报告往桌上随便一放，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地无语，“就这？这也算验尸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