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期》血染浮生

15、第十五章

　　就在龚祝想问“没有四楼有什么问题”时，君梦西推门回来，手上提溜着用牛皮纸袋的，不知道装的什么的东西。

　　“这么快回来了？手上拿的什么？”

　　“包子。”君梦西说着将东西放龚祝面前，“吃点东西，之后要去两个地方，今天就把这案破了。”

　　龚祝拿起吃的三两下塞进嘴里，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的，看得君梦西忍不住扶额，“不用急成这样，慢点别噎着。”

　　“没事，我厉害着呢噎不着。”好容易将吃的咽下去，龚祝咧着嘴笑地很是得意，转眼又是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我很快吃完，你等我。”

　　一旁站着的乔宇看得感觉有点饿了，咽了咽口水，手往袋子那边伸，被眼尖的君梦西发现一扇子敲过去，“干什么呢？”

　　“都看饿了，分我点呗。”

　　君梦西眼都没抬就说，“不怎么够，你自己上外边吃去。”

　　“不能吧。”乔宇看人吃得欢是真有点馋，“这一大袋子呢。”

　　龚祝听到这句想把包子往乔宇那边递，被君梦西拦下了，“今天要去的地方有点偏，路不熟吃饭的地方更不熟，得留点东西路上吃，你总不能让我跟你探案还要挨饿吧。”

　　眨了眨眼，咽下嘴里的食物，手默默收回然后看向乔宇，“就你话多，有这叭叭的功夫跑出去吃碗汤面都见底了。”

　　乔宇一听龚祝开口，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迎来自家老大的一顿叨叨，扔下一句“我去吃面”就跑了。

　　“你这发小，好像挺怕你训他的，发生过什么事啊？”

　　君梦西饶有兴趣地说着，有些好奇乔宇对上龚祝，怎么就一副害怕家里父母训斥的模样？

　　“哪有什么事，就是曾经聊了一宿而已，瞧他那怕的样子。”

　　龚祝把纸袋包严实打算带走，朝君梦西抬了抬下巴，“走吧，早点查完我请你吃顿好的，至于手上这个，先凑合吃吧。”

　　“好。”

　　两人出了巡捕房直奔目的地而去，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上海出了名的贫民窟中的一处，那是一个大院子，里头住了八十多家房客，房客有单身汉也有一大家子的，挤在一处小小的屋子里，做饭的地方和茅厕都是公用的，平日里摩擦不少，但也就是这样的地方，个人的秘密根本守不住。

　　邓康经办的连续杀人案被害者都是这家大院里的房客，因此同住在大院里与她们有过争端的车夫才会被怀疑。

　　白天大院里没什么人，住在这的大多出去讨生活去了，此时还留在的多是些有家有口的老人或者妇女，在大院水井旁汲水洗衣服，间歇还跟旁边一起干活的人说说话，咋一看还挺平静的。

　　不过当两人走进后，那些人便话也不说了，肉眼可见地警惕了起来，一个胖胖的女人上前喝道，“你们是谁？来我们的大院做什么？”

　　龚祝刚想说自己是巡捕房的，手上就被拽了一下，紧接着就见君梦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神态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意思，一股流里流气的感觉浮于表面，然后就听他说，“我们店里码头上有批货到了，想找些人抗大包，听说你们这边要价要得便宜，就过来看看。”

　　俨然一副奸诈之人想趁机划油水的模样，看得龚祝人都傻了，这……装得也太真了。

　　君梦西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几个女人，“你们这面黄肌瘦的，家里汉子看来是不大行，啊祝我们去下一处地方找。”

　　女人们一听有活干，对视了一眼赶紧把人拦住，好话说尽地让君梦西二人先别走，等探听到待遇后觉得虽然钱不多还累，但好歹是来钱的路子便忙着推荐自家人。

　　龚祝就这么看着君梦西三言两语地打听到了好些事，不过消息零碎地很，不知道到底要干嘛，然后就见他点了几个女人，约好时间让她家汉子过来干活。

　　这打听起来一上午就过去了，出了大院，龚祝还云里雾里的不清楚情况，一把拉住君梦西的手问他，“不是……就这么完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明白？还有，你真找人抗大包啊？不是哄人的？要不让他们去搬我家的货？”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便宜的，啊祝你就别跟我抢了。”君梦西说着笑了笑，“我叫人运了点北方的特产到上海，正缺人呢。”

　　“行吧。”龚祝挠了挠头，“我们这是在搞什么？不用再多问点什么？”

　　君梦西没有说话，只是摇头，看着眼前那连接外头与大院的巷子，可是是因为在这死了好几个人，竟然感觉它有些阴森，阳光越是灿烂，巷子就越显阴暗，寂静地有些怕人，让人徒生恐惧，走在这里面好像能听到第三人的脚步声，但仔细一听却什么都没有，那一切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的幻觉。

　　“等探长的案子破了，我再送你个功劳吧，这连续杀人案我也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最后会仔仔细细地将整个案子的细节都告诉你。”

　　“好。”龚祝闻言下意识地拍了拍手，然后歪头问了问，“我们接下去哪？”

　　“万林报社。”

　　拿着包子填饱了肚子，紧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往万林报社，与大院相比万林报社可要热闹多了，进进出出的卖报郎，口口声声喊着有大消息的线人，埋头写字的记者，当然也有一些偷闲说小话的人，被两人撞了个正着。

　　这次君梦西的目标是柳怡，阐明身份后请人传话，然后被请去她工作的地方细谈，去的路上正好听到了别人的聊天。

　　说小话的是两个男人，他们在暗地里偷偷议论万林报社谁最好看，然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了柳怡，期间还谈及报社的负责人姚高霏，说她论美貌不输柳怡，但就是曲意逢迎地凭白丢了几分气质，野鸡与凤凰不过一步之遥。

　　“愚蠢。”

　　听到君梦西低声地说了这句话，龚祝下意识扭头看他，在他耳边小声问了句，“你认识姚高霏？”

　　“嗯。”

　　龚祝一听这个就来了劲，“你会那么说他们，是不是因为她很漂亮？”

　　君梦西抬眼瞟了一眼面前这突然兴奋的人，毫不犹豫地道，“那是自然。”

　　“能被你认同的，那肯定很好。”说着龚祝摸了摸下巴，“但怎么在那两人眼里就那么不堪了呢？”

　　“这世间的人，不都是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吗？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的偏差，事情就朝另一个方向发展。”

　　说着两人就到了柳怡工作的地方，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同样摆放的东西也只有一份，看来是个人工作的房间，柳怡在报社的地位不低。

　　“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房间里有一股甘而甜的香气，而柳怡头也不抬地写着什么，语气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果然是个气质美人，本来龚祝很欣赏这一款的，但不知为什么完全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你和邓康认识吗？”

　　君梦西将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让给龚祝坐下，让他独自疑惑着，自己靠墙盯着柳怡的神情，突然地来了一句。

　　柳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写字，神情很是淡定，“说不上认识，只能说是了解，我写过有关他的文章，了解一点不奇怪吧。”

　　“当然不奇怪。”君梦西笑了一下，“会找上你是因为我看过你写的文章，对他好像有很大的意见，所以例行公事谈一谈。”

　　“那不过是个误会，纯粹是因为线人那几乎以假乱真的线报才有的误会。”柳怡停下笔看着君梦西，“相必先生你也看过后续文章，我跟他已经达成和解。”

　　君梦西嘴角微勾，“恐怕不止达成了和解吧。”

　　“你什么意思？”

　　无视柳怡瞪视自己的眼神，君梦西继续道，“世上有两件事是无法隐瞒的，一件是贫穷，一件是爱情，恋爱中的人脑子总有些不清醒，就容易动手多了。”

　　“胡说八道。”柳怡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种事请你拿出证据来，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听人说两句话，就百口莫辩成为他人替罪羊的人。”

　　“我自然也不是信口雌黄的人。”君梦西浅笑着，一点都没被她的话所影响，“那就请柳怡小姐仔细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