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期》血染浮生

11、第十一章

　　吃完了面，两人赶往邓康家中，君梦西径直在前边走，对着身后的人不搭不理的，为着之前被骗吃辣的事不满，龚祝则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脸上笑容就没褪下，紧跑两步拦在了君梦西面前。

　　“君先生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不是跟上来了吗？哪用得着等，走开了。”

　　君梦西说着没好气地看了眼面前的人，只觉得这人学坏可真快，之前还一口一个先生地尊敬着，今天就学会捉弄人了。

　　龚祝挠了挠头，一时兴起把人给惹毛了，忙赔笑着道，“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撇了眼龚祝随即移开了目光，“你错哪了？”

　　“我不该让你吃辣。”

　　“就这？算哪门子的知错。”说着君梦西扇子一甩，绕过人直接走了。

　　这行为搞得龚祝很迷惑，“难道不是这样吗？诶你等等我。”

　　意识到人已经走远，赶紧跑着跟上去。

　　死者家中大门被强行破开，此时贴了封条，君梦西将封条撕掉，推开了门，进门一股腐臭味道就飘了过来，忍不住拿扇子掩了掩鼻子，“你们后面没派人清理的吗？”

　　“这案子没破，现场哪敢动。”

　　龚祝也忍不住捂住鼻子，过了好一会觉得自己适应了才放下了手，回头就见君梦西站在书桌旁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便抬脚朝他走了过去，刚过去就听见他问了句，“尸体被发现时，是不是躺在椅背面朝上的？”

　　“对。”

　　君梦西点了点头，看了眼脚附近的那一摊血，打量着桌面上整洁摆放的书册，又问了一句说，“你们应该没有动过什么东西的吧。”

　　“据当天在场的巡捕说，他们就只是把尸体抬走而已，是发现了什么？”说着凑到君梦西旁边，也学着他一样动作地看，然而什么都没看出来。

　　君梦西见他一脸摸不着重点的样子，终于板不住脸笑了，“你要将自己带入场景去看，才能有所发现。”

　　说着指了指书桌旁的椅子，“想一想，如果是你，会因为什么原因坐在书桌前？”

　　龚祝盯着座位看半天，“处理事务或者是想看点什么。”

　　“没错，就在做着这些事的时候，你突然中枪倒下。”君梦西指了指正中间什么都没有的桌面，“这个不就很可疑？”

　　“对哦。”被这么一提醒的龚祝恍然大悟，不过转念一想，“那他要是，就是无聊坐着想事情呢？”

　　君梦西用一种赞叹的眼光看着龚祝，“你说的也有这个可能，需要考虑进来，因此这只是一个可疑点，需要其他的证据来佐证。”

　　说着君梦西进了卧室，龚祝跟了进去，卧室看起来很干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花瓶，里边插着红玫瑰，整个房间不仅整洁，还看起来挺雅致。

　　君梦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凑过去闻了闻花瓶里的花，花香还很浓郁，是近期放到卧室里的，想着看了眼床上的被子，朝龚祝示意，“我刚闻过花，现在闻不大出味道，你闻一下被子上有没有花香。”

　　看到某人很听话地凑近去闻了闻，君梦西嘴角弯了弯，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闻到什么味道？”

　　龚祝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好像想不出答案来，只好正儿八经地描述，“很奇怪的味道，腥腥的。”

　　用扇子挡住嘴角，君梦西指了指被子，“待会把这被子带回巡捕房。”

　　“这又是什么发现？”

　　君梦西笑了笑，“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哈？”

　　龚祝一头雾水，还没想出原因就见君梦西又跑回书桌那边，书桌是临窗与窗户垂直放的，坐在那里能很轻易地看到窗外的风景。

　　此时窗户大开着，强风从外边吹进来，吹得君梦西的白色衬衫衣摆翻飞，龚祝从房间往外看，看到人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人太瘦弱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随即就看到君梦西回过头朝自己笑了笑，还招了招手，好像还说了什么，但光注意他笑没听见说的是什么，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先走过去了。

　　看到人过来君梦西拉着人就往窗户那边走，指着窗户框以及外边的那一片泥土地说，“门在巡捕来之前是锁着的，钥匙在死者衣服里，死者死亡前一天曾下过大雨，到现在泥土还是湿的，但窗框以及窗外没有诸如脚印之类的痕迹，很干净。”

　　龚祝手指抵在下巴处，盯着窗户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看向君梦西道，“那这样就很不合理了，你之前说枪创显示开枪是枪口离得很近，要么凶手是窗外开枪，要么他是开了枪再离开这里，没有任何痕迹这说不通。”

　　“其实还有一种说法是可以解释的。”

　　“是什么？”

　　君梦西摇了摇头，“我先不说，你试着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行吧。”龚祝耸了耸肩，“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之前让你吃辣的事，吊起了胃口又不说，要急死我。”

　　“我做这种事干什么？”君梦西笑得很是无辜，已经报复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想也是。”龚祝点了点头，然后凑到君梦西身边，觍着脸问，“不生气了？”

　　君梦西笑了笑，“我不怎么记仇，只要不超过底线。”

　　“底线……你的底线是什么？”

　　君梦西笑着凝视龚祝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是认真，“不可以骗我。”

　　听到这瞬间明白之前君梦西说的话了，他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吃了辣，他在意的是被骗。

　　想到这里，龚祝眨了眨眼睛，“我没有骗你，那面对我来说确实不辣。”

　　君梦西看了眼龚祝就差指天发誓的模样，笑了一下，“行，这件事彻底翻篇，下不为例。”

　　“嗯，下不为例。”

　　说完这话龚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回巡捕房。”说着指了指房间里边，“把被子带上。”

　　“好。”

　　回到巡捕房后，君梦西就一头扎进法医室里了，不过进去前还让龚祝派人去查了几件事，两人各自有各自的事，都没得闲。

　　太阳下山的时候君梦西才从法医室出来，龚祝不在巡捕房，他只好去探长室等人，等着等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是被一阵食物香气唤醒的，君梦西睁开眼就看到龚祝坐在桌前，认真地看着一些文件，在桌子右上角还放着一袋用牛皮纸袋装着的东西，香气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醒了？”

　　龚祝第一时间就发现，本来睡得沉稳的人正眨着眼睛四处看，便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牛皮纸袋向君梦西走来，“回来的路上我买了些肉饼，先吃点垫垫，今晚想去哪吃饭，说个地方。”

　　“百乐门！”门外猛地响起一个大嗓门，把屋里的两个人都惊地够呛，齐齐看向门外，只见乔宇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我问你了吗？”

　　乔宇走了进来，冲着龚祝傻乐，“老大，说好的百乐门呢，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位是？”

　　“我发小乔宇。”龚祝指着人就介绍起来了，“君梦西君先生，不仅画画得好，破案也很厉害。”

　　发小？

　　君梦西歪头打量着乔宇，嘴上问道，“那维纳斯雕像就是他送的？”

　　“可不是我嘛，是不是很喜欢？”乔宇说着仔细打量了一番君梦西，又看了眼龚祝，揶揄道，“我没猜错，确实是个美人。”

　　君梦西的笑容一僵，心想，果然我打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他不顺眼是有原因的。

　　龚祝暗地里观察着君梦西的表情，见他那样还有点想笑，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站出来打哈哈，“那今晚我们就去百乐门，赶紧走吧，我都饿了。”

　　说完拽着两人就走，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乔宇开车，两人坐在了后座，一上车，龚祝就见君梦西手捂着右腿小腿的位置，脸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抽筋了。”君梦西咬着牙说道。

　　看到这，龚祝忙上手想要帮着揉一揉小腿肚子，却被君梦西躲开，“别动！疼死了。”

　　被躲开龚祝也没了法子，忍不住絮叨，“好端端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平时没好好吃东西？”

　　“没有。”感觉痛感慢慢消退，君梦西才有功夫说话，“我有好好吃饭，今天只是因为蜷着腿睡，意外而已。”

　　龚祝想起探长室里的沙发，再结合君梦西那大高个，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愿意在这种事上纠结，君梦西岔开话题问，“下午我让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有。”回过神的龚祝点了点头，“一个月前，邓康确实有提出枪支损毁，要求更换的申请，至于他平时的交际关系，乔宇去查了……”

　　龚祝说着看向前头的乔宇，“你查得怎么样？”

　　“邓康他没什么亲朋好友，晚上多混迹于舞厅，百乐门那边也常去，风流得很，但两个月前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出了巡捕房就是回家，古怪的很，我没查出原因，就想着去百乐门找他曾经相好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说着，他回头朝龚祝挤眉弄眼，“老大，这时候我都没忘了你交代的事，是不是该赏？”

　　龚祝看了眼乔宇，脸色变都没变，“赏你今晚不许吃饭怎么样？”

　　“不要了不要了，为老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怎么能要赏。”

　　“知道就好，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