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寻路 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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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看着狐狸画像，眼神从茫然到清澈。
过了好一会，他似乎已经完全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看狐狸偷鸡图，便拢起袖子对沃兹华斯行礼：“好了，多谢仙尊救我。看来我是中招了。”
“你还记得自己刚刚怎么想的吗？”
国师闭目回忆片刻，只感到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是不记得了。”
“是信息的问题啊。无妨，你之前传递给我的信息我已经收到，我会沿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的。”沃兹华斯叹气，却见国师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怎么了洛大人？”
“那是哪位大神的神像么？”这位仙门打扮、峨冠博带、黑发黑眼的本地人仍然在好奇地看金发仙尊手中合拢的卷轴，“如果能扩散开，能救多少人啊……可惜扩散不得。”
……为什么扩散不得？狐狸抗议了吗？沃兹华斯展开画轴看看，还是狐狸嘴里叼着鸡的模样，他没不乐意啊。
“我既然从安平叛逃，便算不得国师了，如果仙尊看得起，您称呼我为洛安河即可。”国师，哦，从现在开始不再是国师的洛安河说道，还在好奇地看仙尊手里的卷轴，“这么珍贵的法宝，您就用来救我，可惜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您的，实在惭愧。”
“无妨，你费心传递消息给我，辛苦了。这个画轴不算什么不方便给人看的东西。”沃兹华斯还是有点没懂他说珍贵在哪里，无论如何，他手里的画轴又不是一次性用品。
“……洛……阁下。”他看向这位一脸坦然的前国师，对称呼感到有点不适应，“虽然你能来，归元上下都很高兴。不过我们还是会想，曾经你在安平做国师做的很好，为什么突然提着脑袋来投叛军了？”
“我当然也犹豫过这个问题，早在安平与您和仙子会面的时候，我还没有想出答案。”国师答道，他知道这个问题仙尊总会问，即使他其实不太好奇，“我知道朝廷和仙门在炎国根深蒂固，很难撼动，因此我此前一直在犹豫。可后来我想，人活一世，只顾自保享受，而不做任何真的有益的事，这种自保和享受为免过于干瘪和狭隘。好像被晾干的标本一样保存起来的腐朽人生……我想，也不防舍弃掉算了。”
“你觉得归元现在在做的是有益的事吗？”沃兹华斯笑着问道。
洛安河的神情真切坦然，他甚至直视着仙尊的眼睛，“仙尊，如果您还想深究为什么的话……我见过军师描述的世界，我也见过您期望的社会，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沃兹华斯：……
沃兹华斯盯着他，向后仰头，神情有点震惊：等等？他说什么？
他也是异世之人？
没看出来，因为修仙界不是自己老家，对洛安河身上的异质感没能敏锐察觉。
“我是科技侧出身的，前世正常死亡，今生降生在炎国的婴儿身上，距今大约已经有600年了。”洛安河已经说开，很是坦然地抖搂自己知道的情况：“我前世有些法术在身，只并未精研此道。好在此世我根骨不错，搭配前世所学的功法，修行了一定成果，便主动来投皇室，想让自己过得好点。我有前世技术发展的知识和思想，而且也会一些法术和技巧，配合一些装神弄鬼，很快便让皇帝取信于我。”
“作为国师，我更接近皇室的私人顾问。我曾经鼓动皇帝组织教育、举办科举、兴修水利、普及技艺，可惜这似乎不利于皇帝的统治，没人采纳。反过来每个人都把我当个神棍一样让我帮他们捣鼓些风水和朝廷内斗的事情，四百年，他们甚至完全不试图收敛一下。”他一摊手，“我有点受不了他们了，凡俗的奢侈享受我也经历过，终于想留下一些真正的痕迹，正巧仙尊您二位来了，让我察觉到了叛军胜利的未来。因此我来投了有您支持的归元，这还算能解释的通吧？”
自然，他说的都是真话，沃兹华斯是幻术大师，颇精于精神方向，能察觉到他甚至坦然得都没试图掩盖曲解什么。
但他现在开始好奇别的方面了。
“之前你怎么没和军师接触呢？”仙尊好奇地问，这位前国师在抱怨炎国皇帝的蠢蛋行为的时候的那种厌恶和不耐烦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让他甚至同情起来。
“之前军师不常出现在朝廷面前，他的行为稍微有点……奇怪。”洛安河微微皱眉，“我感觉他是慢慢出头的，和您这样一开始就很显眼的出现方式不一样，一开始我甚至不确定军师是不是本地人，直到他拿出法术炸弹……我才勉强判断他确实具有魔法侧的深厚背景。仙尊您看着就明显多了，第一眼我就知道，您是一位地位难言的大人物，有着极富裕雄厚的出身。只是不知您来自于哪里，说不得我曾听说过。”
他在问沃兹华斯是哪里派来的使者，沃兹华斯想了想：“十六星。我和子悬都是十六星的使者。我们接到的信息显示，军师很可能也是超凡世界‘沧澜’来人。”
洛安河的脸色在一秒之间从震惊变得发绿，然后苍白，额头顶似乎都开始有黑线掉了下来。
沃兹华斯看着觉得可乐：“怎么了？你和我们有仇吗？出门在外，很多背景的事我会装不知道的，放心吧。”
“不，我前世是守法公民，我想以我们彼此的距离，想要对群星中最明亮的星星实行犯罪也是一种超凡脱俗的本领了，我可没有那样的成就。”洛安河苦笑道，“我只是在想，修仙界的情况到底坏道什么程度了，以至于让十六星的高官都亲自出马。”
群星是无数独立的世界，按照发展方向依托于‘人’或是‘技术’区分为魔法侧和科技侧，其中魔法侧最强大的世界自称为十六星，曾经有过击穿群星末日命运的成就。
一个文明只有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才具有穿越世界壁垒跨越群星与其他世界联络的能力，但末日不总以力量的强弱而顺序到来。因此，对于那些没有能力凭借自己跨越星空又不幸面临末日的世界，科技侧最强大的世界与魔法侧最强大的世界达成一致，按照文明相似的接触原则，将以技术发展引导文明发展的世界归为科技侧，由科技侧的世界牵头处理。而以超凡强者影响文明发展的世界归为魔法侧，由魔法侧能跨越壁垒的世界负责对接。
修仙界显然不是以技术发展引领文明方向的（如果有人说这里有任何理由归于科技侧，科技侧的所有官员都会笑出声来），它当然归属于以十六星为首的魔法侧的强大世界的势力笼罩范围下，就像沃兹华斯说的那样，在他之前，也曾有来自自称为‘沧澜’的世界的修士曾经来过。
但十六星是不一样的。就像科技侧有大量世界、小世界和殖民星以大星云的形式联合和团结在科技侧最明亮的星星‘奥’周边一样，技术的发展和文明方向多少受到奥的影响。魔法侧的世界们以另一种组织形式尊重和服从它们中最强大的世界，在那里，有着群星中超出一般理解的至强者，可以为群星中的一切命运做最后的挽留和更改。
奥和十六星是群星为追求自有和开放的命运的最后的保底，而它们没有无限的人手可以外派。换句话说，一般的小事直接撞到这两个大爹手中的概率非常的低，低到与其侥幸去考虑没什么大事只是幸运地偶遇，不如直接默认已经有大雷要炸了来的理智。
……已经是不能更多投入的大保底了。修仙界的问题，之前沧澜作为魔法侧的一般世界，派来军师代表一拨人。军师显然失败，他的行为失控了，而且和组织脱离了关系。在那之后，事态升级，魔法侧一般世界无法解决的问题被报到了十六星，眼前的景行仙尊是被派来的第二波，如果这第二波也失败——
——这里很可能被判定深度污染无法挽救而面临肃清，而这种判定甚至会是对的，因为这意味着会有很多掌握核心力量的本地人已经无法察觉地扭曲完了……
想到这里，洛安河汗都下来了：“仙尊，如果未来您要放弃修仙界，还请救我一命！”
“你在想什么……”沃兹华斯面无表情，“我和子悬过来有游历的成分，不是修仙界的情况有这么严重了。”
真的吗？洛安河持保留态度，如果是十六星的人……他们那里超凡多得离谱也强得离谱，这位仙尊甚至可以是年轻没经验的，他好像没有意识到一件危机扩散到他这个级别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偶尔，洛安河也想做个开心的人，不知道那么多有的没的。
即使他的穿越，本身就意味着修仙界的壁垒和因果在六百年前就出现了错乱，才会让他这样一个没有洗净前世记忆的灵魂再度降生。
“我来自于科技侧的世界，您也许没听说过我的世界。”他报了一串编号，这是科技侧最强盛的世界秩序范围内的小世界的编号方式，沃兹华斯确实没听过，但也确实领会这是科技侧大星云中间星环的小世界代号：“仙尊是我在修仙界遇到的第一个异界人士。文明倾向于文明，既然已经与您相认，我会全力支持您的选择。”
“是吗？真不错。”沃兹华斯笑起来，这下是真开心了。他用科技侧人们打招呼的方式伸出手，和国师再认识一遍似的友好地握了握，“我原本还在担心军师以后要是状况不好，归元该怎么办。这下他算是后继有人啦。以后的工作，还请你多费心。不知你怎么称呼？前世可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前世就叫洛安河。”洛安河笑了一下，神情有些苦涩和落寞，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他此世受修仙界的规则限制，就像鱼必须在水中呼吸一样，再加上六百年的时光，曾经的岸上已经不是他的归处了，“我曾是本世界负责对外贸易的官员，副大行政区级。130岁，相当于平均寿命的三分之二，我有一定的治理辖区和发展经济的经验。”
“太好了！”沃兹华斯一下就跟看到了组织一样，他们科技侧的大行政区下辖也得有上百万人，是具有相当面积和人口的行政区划，副大行政区级的领导，显然能非常好地处理炎国这种古老的社会所需面对的种种问题，可以帮他分担一下。
仙尊的笑容一下热情多了，“我是枢机神官，1270岁，相当于本族平均寿命的五分之二。确实有仙尊修为，大概在领袖之下的第二个大阶。在我的家乡，我的岗位有教化民众、普及社会道德、监督其他官方组织、更新社会风气、支持生产生活、引领思想目标的职责。”
听到他的岗位职责，洛安河的神情也立即就热情起来。
他们俩用力地一起握了握手，好像沃兹华斯在异国他乡的修仙界找到了能帮忙分担工作的同僚一般热情，而洛安河在六百年的游荡后又找到了立足之地似的应道：“仙尊既然信任，这就是我分内之事，一定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寻路 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