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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寻路 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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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张院首还是让国师如愿离开了安平。
带着一个消息,一个过去的秘密,一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原不该同任何人说’的信息,一种沃兹华斯询问他都不肯当面吐露的真相。
国师带着金丹不该知道的危险的知识离开了国都,和五皇子的家小一起,去投奔安阳的仙尊。
然后,张院首便能知道,仙尊是不是真的能够解决缺满功法背后暗藏的危机,还是连国师这样知道信息的小小扭曲都无法去除,以后必然更无法应对缺满修士突破金丹之后的危机。
国师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不用知道。如果仙尊能处理那些扭曲,那么他会安然无恙,如果仙尊不能处理,那么他投奔归元本也是必死无疑。
张院首心态平和,如同刚刚投出石子向天问路。
……
于此同时,从国都安平出来的两位仙门使者,两位分别有着化神和合道修为的强大修士,也往叛军所在的兖州方向去了,要遵从皇帝的奉承,去会一会两位耀武扬威的仙尊。
他们一路走过,带起的天威如滔天怒浪,看得一般的金丹心惊胆战,纷纷躲避好像老鹰盘旋在头顶的鹌鹑。
这力量的浪涛两位仙尊自然也能感觉到,事实上,早在仙门收到大炎皇帝的求救传信,这两人作为使者耀武扬威地穿过荒山和大炎的东部边界进入大炎地界的时候,两位仙尊就已经有所感应。
彼时女士正在大炎东部边境预设阵法边界,那两人正从她头顶经过。女士感受到他们勃发膨胀的力量,停下来手中的活,也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女士看了一会,眯起眼睛,全方位地评价着对方炫耀的可怕力量。
女士审慎地得出结论:“……啊,就这?”
女士判断对方是来礼貌外交的,就这种武力对比不可能打起来,肯定是出动有一些身份的人谈判对话以示尊重。谈判对话的话,沃兹华斯就在那边,问题不大。
女士决定什么都不做,继续往地里埋阵法边界。
阵法边界可是个讲究东西啊,这玩意由许多个不同的小阵法楔子划定,每一个阵法楔子是一个完整同时又互相交联的阵法,刻在一种充能至少导魔的材料上。当阵法楔子充能的时候,一些共鸣和一些独立的功能会在各个楔子之间起效,形成一种事实上的力量边界。
如果要开战的话,这玩意可以很便利的划清战区分界,也叫关门打狗的围栏篱笆。如果不开战而是和平地把大炎地区纳入沃兹华斯和塞西莉亚的力量辐射范围,这玩意能界定规则的边界,也类似于篱笆。
上次通讯,领袖说让他们注意缺满修士突破之后功法可能有的问题,如果有不对,可以借一点概念投射过来。塞西莉亚现在铺设的阵法边界也可以框定那种概念辐射的区域,避免无限扩散的信息污染导致不可控的后果。
总之,说白了,这种边界会实质上造成一种大修士圈地盘的效果。
女士算好位置,综合考虑了大炎周边的灵气流动方向、山川地埋走势和各种力量叠加之下力量场的综合形式,确定都没问题了,把手中这一个楔子钉进地里。
楔子刻了完整阵法的阵盘端头消失在泥土里。
尾巴卡住了。
这边太荒了,地下一点就是石头,楔子头进去地里,还有大半个尾巴露在外面。
阵法楔子不宜用高阶力量命令,容易影响刻印法阵的阵盘结构。女士也不蛮干,很熟练地掏出储物空间里的大锤,抡圆了狠狠把楔子露在外面的尾巴砸进地里。
一声巨响之后,问题完美解决,现在只要扫扫表面泥土,就可以获得一片平整得似乎没有任何改变的土地了。
这样就可以了,篱笆不难被拔除,反正它只是篱笆。不过大伙一般不拔邻居的篱笆可能也不是出于做不到的理由,更多是怕邻居把大锤抡自己脑袋上。
在一些正经使用阵法边界的地区,还会有能量汇聚系统连接给这些楔子,以维持它的功能。如果用科技侧世界的方案来对比,相当于边疆地区的信号塔的基站需要拉电缆。
但修仙界这条件……只能说灵山系统的能量循环过于烂,以至于别说电网,连太阳能发电都不好使。这楔子的充能也就只能当它平时不需要了。当大炎境内有人使用能和它共鸣的力量的时候,超凡的修士的能量场扩散到这里,它们才会被激活起来。
女士当然可以激活这玩意,她稍微充了一点能,满意地看到这个新布置的楔子和更远处的楔子远远似乎有些共鸣。
没有问题,非常完美,即互相呼应,没有因为太远而损失关联性,也没有因为太近而掺杂噪音。
齐活儿!
女士扛起大锤,往下一个楔子预设点飞去。
……
同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卓映秋和衍之在翼州城外蹲着,围观叛军对翼州知州吴府君大喇叭劝降。
在过去的好几天里,他俩一开始从平顶村出发,嘎了朝廷剿匪军队伍里侥幸逃命没被军师鲨了,然后在外面随机移动滥杀无辜的金丹修士——或许是两个庞大世家的金丹老祖,但无人关心——并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一种鲨平民百姓和缺满小修士就是撬动归元叛军根基的灵活思路。
之后,为了避免有更多人扩散那种灵活思路,两人往翼州附近的村落和城镇探查游荡,打算遇到世家试图欺压凡人来获得和归元叛军战争优势的行为,就地鲨了了事。
最近受灾三州的局势太乱,许多世家、地方豪强和被困在委任地的朝廷官员勾结起来,面对由泥腿子农民和社会地位很低的缺满修士共同托举起来能够威胁到他们这些上等人的归元叛军,又恨又怕,很有些消灭叛军根基来打压这可怕敌人的阴暗想法。
有的人足够不聪明,以至于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一点。也有人足够聪明,比简单的刨缺满根基多想了一步。这两种人都没有对缺满和平民百姓动手。
也有人有点聪明,意识到了缺满修士和农民百姓是归元叛军的根基,打击这种在世家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根基确实可以从长远看削弱叛军的力量。同时他们又很不幸的,没有足够聪明到意识到这样做的坏处,因此把自己很不该有的想法付诸行动。
调查和针对这样的人很容易,因为他们完全不会掩饰的,有这样灵活思路的蠢货显然一意识不到风险而根本没有掩饰的理由,二甚至会觉得世家鲨灭投靠归元的百姓,这样的消息传扬出去是一种有效的威慑。他们也完全没法掩饰,城里的世家在灾年大伙都快饿死的时候突然冲出来把方圆好几里的百姓都嘎了,事发的村落显然也不会保存得像百姓们自主离开逃荒似的完好,这种事远处看着荒废的村落都能看个大概。
卓映秋和衍之一路走过去,遇到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大聪明带着世家的筑基和练气子弟屠村,把他们鲨了,问清当地百姓这是哪的人,又冲到城里把知情的当地主官和其他推波助澜的地头蛇势力鲨得七七八八,然后让当地的归元势力接管。
离开第一个地方,去附近世家势力很膨胀的几个城镇和县城,看见有百姓饿得不行,纷纷逃难和饿死人,当地世家和当地朝廷官员看守着城市过得很安生,和不远处扩散过来的归元叛军起了冲突打仗。嗯,看看是世家没给百姓粮食才幸福生活到现在的没错,冲过去把世家牵头的金丹老祖嘎了,朝廷守备队全掀翻,城门轰开,让进攻的归元势力该干嘛干嘛。
离开第二个地方,到各地晃悠,看见世家子弟欺压百姓放狗咬人,从城头扔干粮和铜板让人争抢取乐。把世家子弟嘎了。
到各地晃悠,看见土匪抢劫村子,把土匪嘎了。
看见某地世家用粮食忽悠百姓做苦工,想调查一下,没啥事就把他们也鲨了,被当地的归元叛军基层人士着急忙慌地找上前来,阻拦了这种恐怖行为。
当地归元的头领低声下气地解释,说仙子和仙长两人在翼州附近劫富济贫,打压那些为富不仁的世家和朝廷,手段有效,跑得又快,名声早就在这一片传遍啦。翼州的世家和朝廷狗官作威作福是一回事,也非常怕死,听说两人行动这么长时间以来,早已经是风声鹤唳,各个龟缩在城里和家中不敢露头啦。
眼下这还敢出来做事的,是已经和归元投降的当地大族,家里族长嗅觉灵敏智慧深厚,感觉朝廷不对劲,早已和归元一起合作,用自家囤的粮食为报酬,组织百姓为明年春耕兴修水利呢。
自己人自己人,别开枪别开枪。
卓映秋和衍之听了,也觉得这样的人活着就活着吧,反正家财也主动散给需要的人了。
这里不需要他们了,而且看起来因为他们的行动过于高效,以至于整个翼州都快齐活了。还需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就是这样的时候,那位归元的小头领提议:“两位知不知道翼州府君吴道真?他带着一些世家和朝廷军队死守翼州城。近来圣军在翼州的羽翼逐渐丰满,翼州城作为交通要地,不能长期被朝廷把持,近日去攻打翼州城的队伍已经开拔了。”
“翼州城乃是翼州首府,横贯东西,地位重要,又有悠久历史,有许多世家的势力在附近盘根错节,这次恐怕会是场硬仗。两位仙长关爱百姓生命,不欲让凡人受仙人战斗波及,如果还愿为圣军助力,不妨去翼州城看看?到了那里,想必会有很多修士的战场能得两位施展。”
听到翼州城,卓映秋和衍之都有些迟疑:“翼州知州吴府君招待过我们,他并不算是草菅人命的坏人。”
“正是如此,吴府君爱民如子的贤明远播,我也听闻带队的宋统领想要劝降他。”那归元的小统领说道,“可吴府君目前还站在朝廷一边,宁愿关闭城门与我们对抗也不肯投降,还请仙子和仙长见谅,我们归元自从起事以来,对各地的世家很不友好,翼州城也是有很多世家的重镇,那些世家也和别处没什么特别。如今虽然对吴府君很有尊敬之心,可缺少劝降的门路。”
“如果两位和吴府君相熟,不防前去劝说一二,说不得对吴府君也是好事一桩呢?”
他是那样说的。
很有道理,卓映秋和衍之自问吴道真确实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员,没有得罪过他俩,在翼州城中的时候也颇多信任回护,于公于私都还是不宜随便死了。因此便启程去了翼州城下,和带兵进攻这里的宋统领汇合。
这样就到了如今,他俩蹲在翼州城下离军队不远也不太近的阴凉处,身后是安营扎寨的后勤兵,远远看着远处的宋统领拿着批量制作来的放大声音简单法术劝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