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星球有古怪》虎峪

13、返程 过去预想的

　　炸好的番薯饼外壳酥脆，一口咬下去甘甜软弹，甜汤冒着热气滑进胃袋，是辛苦奔波后最合口的慰劳；另一锅吃食也适时出锅，切滚刀块的番薯与肉块放在一起炖煮，调味后浓香扑鼻，起锅的一瞬间就令人食指大动。

　　几人吃得头也不抬，003在旁看着心中欢喜，他的厨艺终于得到施展，面上更显高兴，于是也加入抢菜大军中，给落下风的七月捞肉吃。

　　“今晚我和七月住一处。”003等小人族吃得惬意，瘫坐在地不动后，开口道。

　　“好，夜间风大，多加小心。”克烈嘱咐一句，得到点头回应立马开始收拾炊具。

　　熄火回帐，七月同往常一样窝在003怀里，两人盖着两床被子，四角压得严严实实，暖和极了，拼在一起的床宽敞不少，七月肆意伸展四肢，把自己扭成各种姿势。

　　“003，我好幸福哦！”玩欢脱的人突然感叹到，翻身脸冲着003，非要跟他详细表述到底幸福在哪儿：“现在有好多东西可以吃，而且味道好好，有屋子可以避雨、可以挡风，咱们还有一块菜地，能种出植物来，真是太棒了！我做梦都想有植物可以长出来！我自己等了好久好久，可是什么都没有，自从你来了，所有事情都变好了！你好厉害！003！你是我的大救星！”

　　“好好好，我是。”七月今天的嘴实在太忙，叽里呱啦秃噜一大堆，003没分神出来细琢磨说的内容，先是用手摸摸他被吹得冰冰凉的脑袋，又感觉到被窝里小人族的手脚同样一片冰凉，突然想起件事情。

　　“抱紧我。”他对七月要求到。

　　正在兴头上的七月果断照做，一脸兴奋的期待着。下一秒，003全身的皮肤开始慢慢变红，逐渐发烫，最后体表温度停留在一个适宜的区间，他现在像一团温柔的火，缓缓烘着七月的身心，将他带入梦中去。

　　另一顶帐篷里，克烈和切尔像两具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各自的床铺上一动不动，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寒冷，切尔浑身绷紧，脚趾用力蜷缩，有种淡淡的尿急。

　　“你...”切尔瞅见邻床纹丝未动的棉被，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你不盖被子哈...”

　　“嗯。”克烈瞥他一眼。

　　“那你能不能借我盖盖...”切尔说完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冷？”那头问。

　　“不太冷。”切尔放弃交谈，动脑子的活真的不适合他，所以干脆自暴自弃，翻身背对克烈，懊恼得直捶床。

　　“睡吧。”身上一沉，厚实的被子裹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吱嘎’声响起，克烈说完也翻个身，主动终结话题。

　　情商高的生物办事就是不一样！切尔破天荒的在心中夸赞一句克烈，心安理得的缩进双层棉被制成的被窝里陷入梦乡。

　　被晾在外面的克烈捋着心口顺气，果然不能对傻子期待太高，他维持的冷淡面具上出现一丝裂痕，却对罪魁祸首毫无办法。

　　过去预想的生离死别没有上演，经历剜心之痛的他现在对切尔宽容到放纵的地步，再也回不到从前，克烈黑暗中眼含精光，其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第二天清晨，七月被一阵肉香叫醒，他睁开眼，发现003还躺在身边，困惑的“咦”了一声。

　　“考克斯先生在做早饭。”003见人清醒，主动给他答疑。

　　“他会做饭？”七月觉得不可思议。

　　“显然是会的。”003起身下床，顺手给七月掖被角“可以再睡会，饭好后我来叫你。”

　　七月听话地躺回去，闭上眼睛睡回笼觉，003走出帐篷，发现外面站着两个人，切尔看到他，抬臂高声唤道：“早！”

　　“早上好，切尔，考克斯先生。”003一一打招呼，走上前看到打开盖子的蒸汽锅中正在炖煮的肉汤，不免称赞道：“好香！”

　　“谢谢。”克烈看起来睡得不太好，眼下泛着青黛色，但他劲头很足，对身边的003表示感谢后，用长柄勺舀出小半勺汤汁递到切尔嘴边“尝尝味道。”

　　“你自己怎么不尝？”切尔习惯性开怼，反应过来后讪讪地低头叼住勺子喝下肉汤。

　　“淡了点。”他咂咂嘴评价到。

　　“请先盛一碗给我。”003拦住克烈要往汤里加盐的手。

　　“慢用。”克烈把盛好的肉汤端给003对他客气地说。

　　七月再次醒来，放在床边的肉汤温度刚刚好，他披着被子盘腿坐在床褥中一小口一小口的吸溜着，美得摇头晃脑。

　　喝完汤，继续上路，临到中午终于看见地平线上熟悉的垃圾山绵延不绝，切尔和七月异常亢奋，背着包袱‘啪嗒啪嗒’的在前面跑，003跟克烈走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调整步伐。

　　“考克斯先生做的汤很好喝。”003挑起话题，让两人之间气氛不那么沉闷。

　　“客气。”克烈对夸赞表现的稀松平常“跟切尔一样叫我克烈就好。”

　　“克烈先生同切尔认识，真是再好不过。”003感叹到。

　　“他从醒来到现在，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003只提切尔，旁敲侧击的打探克烈的态度。

　　“我看他在这里待得挺好。”克烈语气未变，如常说道：“没什么要回去的举措，也没感到什么归心似箭。”

　　003挑挑眉，出于好心开口解释：“那是因为他的机甲已经完全报废，切尔把自己机甲上的能量炮扣掉不少，改装成储物格，里面存着好些物件吃食，所以出事时炮弹不足，被打中控制室，从驾驶舱里飞了出去，好险没残喽。”说完果断闪人，留克烈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好玩极了。

　　紧赶慢赶，天黑前几人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小屋，003和切尔默契地上前推开门口挡风的破烂儿，干劲十足的要把带回来的合金门镶在自家门框上。

　　“我带您看看。”七月很热情的当导游，把伸手准备干活的克烈往外带，克烈不好拂他面子，跟着去防风屋参观里面为数不多的储备粮，又跨过热火朝天干正事的003和切尔，进屋为克烈展示他们找到的各种宝贝。

　　“这个果子可好吃了，克烈先生吃过吗？”七月抱着自己所有的牧根果问。

　　看着曾经自己亲自教切尔如何辨认的‘土疙瘩’，克烈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七月一脸‘快说你没有’的表情，极给面的否认道：“没吃过。”

　　“哈！你看，这个是这样打开的，打开了里面不是土哦，是好吃的白白的肉，又香又甜，我说得是真的，”七月双手使劲，脸憋得通红“稍等一下，”

　　克烈修长的手指附上七月扭在一起的指头，从里面拨弄出‘扑簌簌’掉渣的‘土块’，左手捏住，右手轻轻一拧，果皮利落的脱落，白糯糯的果肉暴露在空气中，熟悉的清甜香味又勾起七月的馋虫。

　　“给。”克烈将握着果子的左手往前伸。

　　“不不不。”七月猛摇头“给你吃。”

　　“这个只能吃里面白色的部分，壳子是硬的，外面的土面面没什么味道，都不好吃，只有里面是好吃的，你吃。”七月又好心提醒。

　　克烈垂下眼有些无奈，如此精准的口感描述，看样子是都尝过，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他抬眼再看七月时，情绪里就掺杂了些许同情。

　　“那个，”七月期待半天，克烈却不把果子往嘴送，他略带忐忑地开口询问，生怕自己的莽撞给对方造成困扰“你不喜欢吗？不喜欢不用勉强，我...”

　　“不是，我挺喜欢吃的，谢谢。”克烈见自己的态度让对方造成误解，旋即仰头将果肉捏进嘴里，冲七月友好地点点头。

　　“给你。”七月眉眼弯弯，又递过去一个果儿，克烈接下拧开吃掉，再递，再拧，两人重复几次以上动作，直到其中一人摆手拒绝了投喂。

　　“我去看看他俩有没有要帮忙的。”克烈略显匆忙地转身离开，盛着满肚子的甜水几步跨出门去，再不走他怕撑死在七月面前。

　　“吃好啦？”有被投喂经验的切尔瞧见克烈走到跟前，主动开口搭话。

　　“我来。”克烈皱着眉一脸严肃地扯开跪在地上固定门板的切尔，换自己上手。

　　“你来就你来，你来扒拉我干毛。”切尔拍掉裤子上的土，嘟囔两句就回屋找七月要吃的去了。

　　留在室外的两人沉默的合作着，屋里切尔和七月歪在储物柜旁放肆地往外掏零食，‘嘎嘣嘎嘣’咀嚼声不断，第三次‘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门外的克烈终于忍不住开始教训人“别再吃了！”

　　“我吃饼干你也要管！你以为你是谁啊！总参谋长了不起，我又不是你下属！命令谁呢你！”切尔越发像挺机关枪，‘突突突’的呛声。

　　“你军衔比我低，你怎么不是我下属？我还说错了...”克烈提高音量想继续说，被突然伸到眼前的一只手打断。

　　“七月！把饼干放回去，那是专门给幼犬吃的，你是人，不许再吃了。”003冲屋里的另一个喊：“别一直坐地上，回床上待着去。”

　　七月听话地起身收拾好散落一地的吃食，拉着一脸懵逼的切尔坐回床上，脱下从护卫舰上搜刮来的军靴，规规矩矩地摆在一边，然后盘着腿披上毯子靠着切尔傻乐。

　　“所以那玩意是狗粮？”切尔转头看向肩膀上担着的大头，艰难的消化上一句提供的信息。

　　“对啊。”七月坐起来拍拍切尔，让他放宽心。

　　“狗粮啊！”切尔突然崩溃，冲一脸无所谓的七月大吼。

　　“人和虫不能吃吗？”七月呆呆抹掉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咱俩又没吃出什么问题。”

　　“但那是狗粮啊！”

　　“安啦，人、虫、狗又没有什么区别。”

　　“你是傻的吗！当然有区别！”

　　“什么区别？一个鼻子俩眼睛，双手双脚对称长，和我差不多嘛！跟你也一样，你没有脑袋吗？”

　　“开玩笑，我当然有...”

　　“他有脑袋但没有脑子，不要再跟他说话了。”克烈进屋拿钳子，经过床边好心提醒七月。

　　“滚蛋！老子有手有脚、有脑袋又有脑子，但我不是狗！狗粮是给狗吃的，你是不是狗？”切尔怼完克烈，又扭头去问七月。

　　“我是人，但我就是能吃。”七月不甘示弱的同他辩解。

　　“那你就成狗了，吃狗粮的大傻子！”

　　“我才不是狗，我是人！”

　　“你是人你还吃狗粮？”

　　“我是人我怎么不能吃狗粮？”

　　“狗粮是给狗吃的！你是不是狗？”

　　“我是人...”

　　“为什么这种事都可以用如此认真的态度犟起来？”克烈站在门边听屋里的吵嘴声，一个头两个大。

　　“闲得吧，”003叹了一口气“切尔刚开始还不太会计较吃穿这种琐事，最近可能吃得好一点儿，嘴养刁了。”

　　克烈不太赞同地摇摇头，弄不清是在否定什么。

　　争吵仍在继续，门板的焊接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墨黑色笼罩天地时，这垃圾山脚下的小小安身所中，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