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仙开赌局》薄木兮

25、蜃镜 2 “你也配妄

　　蜃境中一切皆是虚空。

　　其实蜃镜也是凭空幻化出来的，但这镜子的主人是玄穹天君万神主宰，那镜子里面无论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多么匪夷所思，都是事实，都毋庸置疑。

　　镜子里先是他两个如今的样子，眨眼工夫，还穿着九鬿衣衫的玄穹便变作了三十三天之上，九十九重宫阙里指点方遒的天帝陛下，身披金龙纹暗袍，脚蹬祥云青月靴，头戴日月同辉赤金冕，下坠五彩缫丝白玉旒，威仪汹汹，睥睨天下，身姿咄咄，气吞万物，端的是皎皎如冰霜，凛凛不可犯。

　　钟聿只觉得自己有些脚软，忍不住就要跪，镜内天君不为所动，镜外玄穹却拉了他一把，挥袖招过一片祥云遮住了镜中的自己，指着镜中另一物说：“认识吗？”

　　钟聿借力站稳了，不可置信地问：“这？这是我吗？”

　　“还认得自己，不算被吓破了胆……”玄穹仍扶着他，打趣了一句说，“这镜中是你前世遭遇，是要本君解释给你听还是你自己看？”

　　谁敢劳动天帝陛下解释，钟聿忙应：“我自己……我自己看。”

　　玄穹挑挑眉，给他一个“自便”的眼神，背了手不再管他。

　　“我的真身？”钟聿嘀咕：镜中明明只有一只白鹤，正立在一棵柏树下引颈长鸣，鸣声呖呖，瑞气腾腾，一看就是哪位神祇家里养的仙鹤。

　　“难道我前世是个坐骑？”钟聿继续往下看，见柏树边有一崖壁，高耸入云，崖上轻轻巧巧立着一座宫殿，殿门上书三个大字“琼玉台”。

　　“琼玉台？这不是？”钟聿惊讶看向玄穹，后者仿佛洞察他心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琼玉台是三十三重天上九天玄女的住所。

　　可九天玄女娘娘不是九鬿和青玄的师父吗？

　　回神过来，钟聿已经看见镜中有一女子华服彩衣，举止葳蕤从殿门出来，招招手唤过树下白鹤，柔声说：“童儿过来，此番你尊为师之命前去凡间传授附图秘诀，助越亡吴，功成即身退，切记不可干预人间是非，更不能泄露身份。”

　　“童儿？娘娘这是唤我”钟聿疑惑：如今这镜里的是九天玄女娘娘，她是九鬿和青玄的师父，又唤我童儿，意思就是，我是青玄口中那个五百年前触犯天条被贬下界的小师弟了？

　　果然，见镜中白鹤长鸣一声，摇身化作一白衣道人，拱手向玄女施礼：“谨遵师命。”

　　紧接着，白衣道人来至人间，正是两国交战，遍地焦土，民不聊生的景象。

　　师命助越亡吴，白衣道人不敢违逆，化名白云洞君，谎称自己是个游方散人，有歼敌妙计，自荐做了越国国师。

　　有他献计并亲自坐镇，越国先是教练六千梭子军，意喻只进不退，并三百亡命女，意图复兴。

　　三年后，吴越大战，三百越女如同钉卯，牢牢盘踞在吴国各个阶层，六千断绝后路的死士更是所向披靡。

　　越国果真起死回生，大胜吴国。

　　举国皆庆，唯有国师白云洞君不知所踪。

　　熟不知他并不是因为尊师命功成身退，而是想不通，越国臣服吴国已有三年之久，吴国强盛富庶，即便是越国臣民只要归顺也可安居乐业。

　　吴王也并非暴虐嗜杀之君，只是好战喜功，天庭只需派一谋士下凡匡扶即可长盛久安，为什么要千辛万苦辅佐越国，还叫那六千死士，三百越女，白白送了性命！

　　“师尊……”镜里白鹤跪在山门外哀求，“那些越人皆是肉体凡胎，凭什么要为国君的报复牺牲性命？”

　　玄女并没有见他，往日温柔的声音也缥缈不明，幽幽从山门里头传出来：“生为越民，此乃天命。”

　　“什么天命！”白鹤不服，跪直了扬声辩驳道，“弟子来之前已去南极星君那里偷看过命盘，那越国君主分明就是下界历劫的神官所化，经此一劫，他身上有了这重复国的功勋，他便可以跻身议事殿，从此平步青云。说白了，那些凡人只是与他做了垫脚石，连名字都不配留下，师尊！难道这所谓的天命便是只管神官升迁，不理凡人死活？！”

　　正说着，一道金光劈空斩下，速度极快，落下时化作一尾长鞭，白鹤躲闪不及，正中肩膀，一鞭便被抽破皮肉，露出里头白森森骨头来。

　　天庭无人使鞭，但紫微垣里星主紫宸星君的坐骑乃是一只金鳌，尾长而带刺，战时可做长鞭，一鞭便能取人性命。

　　“你是哪里满口浑嚼的畜生？”白鹤没猜错，果真是紫宸君，正翘着腿半躺在金鳌背上，悠闲地问，“你也配妄谈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