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蜃镜 3 被贬的结局 ...
-
白鹤不答,早已被抽出了本相,颤抖着翅膀起不了身。
紫宸却不依不饶,扬手又要鞭他:“既然你找死,就怪不得本君了……”
可想而知,这一鞭那是当真冲着取白鹤性命去的。
“星君好兴致!”鞭子几乎就要落下,忽见琼玉台山门大开,琼花四散,香味扑鼻,玄女着五彩霞衣从里面飞出来,翩然踩在空中一朵琼花瓣上,温声问道,“只是不知座下小童何处冒犯了星君,劳星君动如此肝火?”
九天玄女是瑶池圣母座下女官,圣母虽仙体抱恙前往昆仑山将养去了,但万年一次的瑶池盛会还是会来露个面。
平日里的事瑶池圣母都交给九天玄女,另外玄女还司掌雷部众神,是天庭司战的女神,就连紫宸的母亲斗姆元君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
紫宸自然不敢托大,忙从金鳌背上下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原来是玄女娘娘,晚辈失礼了。”
玄女莞尔一笑:“星君客气。只是一大早就在我门前打打杀杀,是否有些不妥?”
紫宸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问:“怎么这白毛畜生竟是玄女娘娘您养的吗?先前他偷了我的东西,被我抓住还诸多辩解,这才想要教训一顿,若是娘娘的人,那便算了,晚辈告辞了。”
这假话是张口就来,事实如何,谁还能比当事人紫宸君更知道呢?
玄女一笑,也不拆穿,仍旧语调温和:“慢着,星君此话不对,若真拿了您的东西,是我的人又何妨,该如何教训都在星君。只是小徒顽劣,不懂规矩,不知拿了您什么东西,星君不如坦言告知,我也好替您要回来。”
本来就是信口胡诌的,紫宸答不上来,意图糊弄过去:“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丢就丢了吧……”
“那怎么行?”玄女说话自成一派,虽温温柔柔却有种叫人很难拒绝的魔力,温声打断道,“天庭自有天庭的规矩,我的鹤童既敢大胆偷窃,就该禀明天帝,按规矩处置才是。”
转眼镜中景象已经成了凌霄宝殿,玄穹朝服冠冕,端坐在高高在上的御座上,一众神官分列左右,玄女身边跟着青玄,对面是紫宸一行,有个风姿绰约的女神仙站在头前,应当就是奉为万星之母的斗姆元君。
白鹤跪在中间,虽疼得瑟瑟发抖,却仍眼神坚定,将对玄女说过的话又对着玄穹说了一遍。
可说了又有什么用?
被贬的结局不是早已注定?
看到这里钟聿已经明白了,这是唯独拿他开刀,将他这个不满紫宸君以权谋私的末流小神给贬下界来。
镜里白鹤还在瑟瑟发抖,钟聿仿佛能感同身受他的痛楚,不忍再看,回身问镜外等着的玄穹:“您是觉得他说的不对吗?”
玄穹眼中有一丝不忍,轻抚了抚他肩膀,那是镜中白鹤受伤的地方:“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带你来看你的真身?”
钟聿摇头,玄穹温声一笑:“你前世被贬全因我执律不严之故。天庭并非世人以为的天庭,利益纷繁复杂,你一末流小神,看不惯天庭这般风气敢仗义直言,已经较我强许多,我,不如你。”
是我,不是本君,也不是朕。
是啊,天上地下,敢直呼他名字骂他姥姥,最重要的敢这样问他的,只有一个钟聿。
于这个时候的玄穹而言,九鬿是遮掩身份的矛,钟聿就是平心而处的盾。
左右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见他汗颜,钟聿多少有些明白了,可镜中已经是白鹤被贬,天雷加身,劈断仙骨,抹去记忆的情景,很难叫钟聿不心生怨恨,连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天庭不是奉您为主吗?处置一个末流神官而已,陛下何必挂怀?”
“是啊……”玄穹抖抖衣袖,忽然有些神伤起来,自嘲道,“我本不该介怀,为万物主宰,自然要为更多生灵考虑。贬一个你,换我更多伺机一改天庭风气的时间,也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六亲无靠的离心之刑。
周而复始,五百年之久。
无缘无故就会被摄走魂魄。
生下来就是个死人。
这叫不算什么?
对,对于他们这种处置人命于翻覆手之间的神祇,自然觉得不算什么。
钟聿失笑,与镜中白鹤一样看不清,也一样不甘心:“所以陛下让我看这些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对您心生怨怼?是想说您也是被逼无奈的吗?!”
玄穹没有辩解,坦然点头说:“没错,但本君不会永远被动,你遭受的不公,也会想办法替你讨回来。”
他说的恳切,还像九鬿那样,要来拉钟聿的胳膊。
“是您天真还是我天真啊?!”钟聿不肯,一把甩开,厉声问他,“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哪怕我已经死了,我都只是陛下用来排除异己巩固地位的工具是吧?外面那位紫宸君与我是夙敌,您说这么多,无非就是叫我放下私仇执念,勿要坏了您的大局,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