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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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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经此一难,彻底崩溃了,蹲在昨天麻花辫待过的角落中呜咽着哭,嗓音因为很久未进水沙哑不堪。
他仿佛在短短的时间内变矮了一截,瘦弱的身躯在恐惧地发抖。
祁尧能听清他在哭,含糊不清地喊救救他。
哭声不大,却把对生的渴求都哭在了那沙哑的声音里,这声音触动了祁尧,他动了动自己的指尖,那一直空白茫然的脑海里忽地闪过一幅画面......
不算很清楚的画面,只隐约看见是在一个废弃的场景里,那里是散不尽的浓雾,雾里有枯瘦的树影,有高大的铁栅栏,还有哭声。
那哭声很低,却哭得很委屈。
祁尧垂眼。
他本来还想问红毛在被选中前有没有看到什么,见到这一幕,心里倏地没了那种刺激红毛的念头。
讲不清是什么原因,祁尧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打算通过别的途径再寻找线索,不差这一个。
宣文慧和柯远看得难受,偏过头对视,互相安慰。
“没事,姐姐别哭,我们都能活着出去的。”
宣文慧:“我没哭。”
柯远:“哦,我们要不要也安慰哥一下,他看着心情好像也不太好。”
宣文慧小声说:“要去安慰你去,我不去。”
柯远看了眼祁尧,缩回脖子:“好吧,我也不敢。”
***
因为红毛最开始的拖延,他们只剩二十分钟就到十二点,运动男难得没有骂骂咧咧,反倒走远了,不敢靠近这边。
红毛哭了二十分钟,在凌晨十二点钟声敲响时,他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双眼僵直,用他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做出一个握住的动作。
其他人紧张起来。
祁尧眼神一动:“是蜡烛,快给他。”
柯远反应很快,冲到桌子前拿出一支蜡烛放进红毛的手里,红毛才惨白着一张脸,捏着那支蜡烛僵直地走进浴室里。
浴室大门关上,灯应声而灭,令人窒息的黑暗重新笼罩这个地方。
这种望不到尽头的等待是一如既往的漫长。
柯远靠着宣文慧,宣文慧...宣文慧站在祁尧身边,三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被推开的浴室大门打破了这一刻的死寂,亮眼的烛光从浴室内传了出来,红毛站在浴室门口,冲他们僵硬地比划道:“3,我见到的是一个3。”
柯远苦着脸:“又是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和时间有关,昨晚保安看到了4,于是他在凌晨4点对那位女玩家下了手。我猜今天可能也是这样...”祁尧说了一句后,往前走了一步,“只要没到那个时间,我们就都是安全的。”
柯远听说这话扭了个头去看钟:“是这样吗,那现在几点了?才一点半哎,其实还早......”话说到一半头扭回来,音调拔高了:“哥哥哥哥哥,你在干嘛?”
被叫住的祁尧本来已经一步跨到了红毛面前,和红毛面对着面,距离还不过一米。
祁尧挑了下眉:“鬼叫什么,我只是想和这位先生商量一下,能不能借用一下他身后的厕所。”说着他低头看红毛:“鬼先生,你觉得我有可能借用吗?”
红鬼先生毛冻着脸,没有搭理他。
祁尧又喊了声:“鬼先生?”
红毛骂了句滚。
柯远:“......”
他忽然就有点好奇了:“这npc是不是就看着吓人,其实不会伤人啊?为什么每次遇到哥你的时候,我感觉npc都能比你更怂?”
祁尧侧开身子:“要不你也试试?”
柯远往前一步,真的想试试,没想到人还没能靠近那位红毛,红毛已经阴恻恻地盯着他,手里蜡烛准备甩他脸上。
柯远脖子一缩,又怂了。
“算了算了,万一只有哥是那个例外,我就完蛋了。”
祁尧顺手抢过红毛手里的蜡烛,溜溜达达往回走,他能感受到红毛阴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背后,宛如实质的怨气恨不得吞了他。
宣文慧匆匆跟在他的身后,几人找了个地坐下来小憩。
睡前祁尧嘱咐了一句:“不要睡太沉。”
宣文慧和柯远应了声。
***
红毛维持着一个盯着他们看的动作,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脸色亦是惨白僵硬,如同一具伫立在黑暗中冰冷的尸体,悄无声息。
“滴答——滴答——滴答。”
钟表转动的声音在今晚格外清晰。
祁尧算计着时间睁开眼睛,烛光往浴室方向一照,瞳孔一缩——只见那个原本还站在浴室门口的红毛手里拿了一把斧子,正随着时间的倒计时向他们飘过来。
没错,是飘不是走,他的双脚甚至没有走动一下,每滴答一声身体就瞬移似地向前飘过一格,而他脸上的笑容诡异,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祁尧微微蹙眉,一把拉起宣文慧又敲了柯远一下,低声呵道:“别睡了,想办法跑。”
柯远和宣文慧一直睡得不沉,被祁尧突如其来的提醒呵得睁开了眼睛,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向自己靠近的红毛,脸色一白。
柯远喊道:“妈呀!”
红毛被他的声音刺激到,提着斧子朝他们冲了过来。
五个人在房间里疯狂逃窜。
“那个,那个,蜡烛!把蜡烛吹灭!”
人群四散后,宣文慧急忙冲祁尧喊道,但手里握着蜡烛的祁尧却没有这么做。他手里掌握着唯一的光源,在不大的房间里独自一人和红毛周旋。
红毛肢体僵硬,跑起来速度却不慢,三两步追上了祁尧,对准他后脖颈处一斧子砍下来。
冰冷的凉意瞬间窜上祁尧的脊椎,他来不及往前跑,只能偏头,斧刃堪堪擦着他的耳朵划过。
眼见浴室近在咫尺,祁尧抿紧了唇,喘息着往浴室冲。
烛光摇曳,照出他的脸上浸满了细密的汗,剧烈运动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又使得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三米,两米,一米!
在第二斧子砍下时,祁尧三两步跳进了浴室里,贴着浴室大门躲开那挥过来的一斧子,在这紧急时刻,红毛也走了进来。
浴室狭小而没有退路,祁尧往后边退了两步,心里默数五秒倒计时...
5,4,3...红毛的斧子又举起来了,这次他退无可退,只能贴着墙往下蹲,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落下来的斧子,他甚至还能看清斧头上面残留的猩红的血液。
2...斧子离得更近了,朝着他的脸要将他劈成两半!
祁尧猛地闭上眼睛。
1!
千钧一发之刻,钟声敲响了!
“咚!咚!咚!”地敲了三下,落下的斧子在他眼前微小的距离停住,额前的碎发贴在了斧刃上,上面已经被汗浸湿了,不算剧烈的声音让祁尧高高提起的心猛地落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后背脸上全是水,衣服也黏在了身上。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大开的浴室门在钟声敲响的一瞬间砰地关上,隔绝了宣文慧着急地一句:“喂!”
白日里干净整洁的浴室完全变了样,墙皮脱落,发黑发紫的血从墙角渗出,那面诡异的全身镜扭曲,也从顶端渗出了密密麻麻的鲜血,还有帘子后的浴缸,已经凝固住的血液汩汩从边缘渗透出来,又在镜子前一米止步。
终于进到浴室了,祁尧的心急速地跳动着,剧烈的喘息还没有停下。
祁尧看着红毛松开了斧子,机械地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到镜子前
身子在贴近镜子后,立刻从里面伸出了一双苍白枯瘦的手,揪住了红毛的头,从脑袋开始,随后是脖子,然后再是那身躯,最后到脚,将他一点一点地拖进了镜子里。
这一切发生的并不快,尤其是是在身躯那一块,拖进去一点就会停顿一下,这一幕看起来毛骨悚然,给了祁尧一种镜子在吞噬猎物的感觉。
他现在总算知道了保安和麻花辫尸体的去处。
那镜子在红毛完全被拖进去后,快速膨胀,一个血手印拍在了镜子上,下一秒一个脸贴在上面,从那扭曲的五官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刚刚被拖进去的红毛,他在镜子里挣扎,发不出声音的尖叫,镜子仿佛承受不住,在一次又一次血手印的拍击下轰地炸开,飞溅的碎片落了一地,波及到猫在角落的祁尧。
祁尧下意识伸手挡住脸,飞溅过来的小碎片仍然在他手上划过了一条细小的血痕。
长时间身体的紧绷使得他手心手背发麻,痛感都被麻痹了,手中的烛光还剩短短一截。
祁尧又等了一会,等到所有动静都消失后,才贴着墙艰难地站起来,拖着自己的身躯一瘸一拐走到那一地碎片处。
他以为事情都结束了,心里那口气才松到一半,那凝滞住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从脱落的墙皮汇集,四面八荒朝祁尧涌过来。
祁尧一惊,转身想跑,谁知那扇是浴室大门的地方已经消失了,四面八荒都是破败的墙,而地上的镜子碎片里,也伸出了一双双苍白的手,拽住了祁尧的腿。
人的五官被镜片割裂成了好几片,东一个眼睛右一个耳朵地倒在地上,那显示是弯月形的嘴巴咧开了一个笑。
祁尧被手拽得一倒,跌落在地板上,正好和嘴巴对视。
“嘿嘿,医生,我抓到你了。”
霎时,镜片里的手开始吞噬他。
祁尧拼命挣扎,没挣脱掉,但在意识昏迷前的那一刻,他记得按了下脖子上的项链。
真烦,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