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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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精神分析计划自那次意外后便被封存。
祁尧作为那场实验里唯一一位理智尚存的幸存者，也被找过谈话几次——美名其曰为心理疏导。
然而祁尧自小跟在李勉柯身边，耳濡目染，对人的心理和精神的揣摩比一般人还要熟悉，那些人的目的他几乎是一眼看穿。
于是面对这些人的询问和窥探，祁尧要么是保持沉默，要么是默不作声的流泪。
如此几次后，那些人只当是祁尧年纪小被折磨得怕了，且又想着那么重要的实验李勉柯想必不会让一个孩子知道，便放过了祁尧，让祁尧正式住进了1队。
......
在祁尧的记忆中，他对宋璟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最开始是依赖。
尤其上回听了齐远的话，哭过第一次后，这种依赖逐渐加深。
比如晚上习惯了和宋璟一起睡，白天喜欢跟在宋璟身边，即便是为了训练，祁尧也会在他们训练结束后乖乖地坐在休息室等宋璟。
但这种依赖又不是没了宋璟就过不下去。
一者是他年纪越来越大，也到了该念书的年纪，宋璟瞧他情况好转，便将他送进了学校读书。
读书是从初中开始读起。
小学的知识则是课后补，宋璟专门请了两位老师一对一教他。
而教他时，如果没有训练，宋璟也会跟在一旁守着，等祁尧下课了，再陪着祁尧一起送老师出门。
祁尧聪明，学东西快且刻苦。
特别是在头一年，时常学到凌晨一点。
宋璟亦会陪他到凌晨一点，在祁尧睡觉之前还细心的为祁尧热一杯牛奶。
这就导致了，只在短短一年内，祁尧便从大龄留级生一跃到了初三。
二者是宋璟并不是每天都有时间。
祁尧知道这几人身份不简单，尽管宋璟从来没和他说过，但他多少也猜到了一点。
因为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一趟远门。
出门的时间不限，有时是一个星期，有时是两个星期。
回来时宋璟脸色苍白，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即使宋璟尽力在祁尧面前隐瞒，可祁尧和鬼境打交道了十多年，一眼便能看出这是被鬼境精神入侵留下的后遗症。
于是祁尧不会问宋璟去干什么，只会在宋璟离家前夕，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宋哥还会不会回来？”
再听宋璟不厌其烦的回答：“当然会回来，毕竟要赚钱养你啊。”
声音带笑，却极其的认真。
两人也算是聚少离多。
后来这种感情渐渐变了质，祁尧有了更多自己的生活，不再依赖任何人。
这种变化最明显在于，即使宋璟不再和他睡在一起，他也不会因为噩梦彻夜失眠。
除此之外，还表现在祁尧写作业时。
以往都是他在写作业，宋璟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看书。
但现在，看书的人不变，只是祁尧偶尔从练习册上抬头，能撞上宋璟被逮到后仓促收回的目光。
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不知道自己在恍神间，手上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一页。
细节能说明很多东西。
祁尧垂眸，目光落在课本雪白的扉页上，他似乎也受到了宋璟的影响，短短的两行字，看了许久也未曾看进去。
宋璟心思重，许多事情都喜欢埋心底，寻常人难以窥探到一丝端倪。
可他们相处几年，祁尧了解他，了解他们。
鬼境日益失控，他们都希望他这个曾与鬼境生死相依的人能再度站出来。
只是谁愿意当这个第一个向祁尧开口的人？
这种情况持续到高三某一天......
祁尧成绩好，长相漂亮且爱笑，深得老师和同学的喜欢，从没让宋璟为他操过心。
是以当祁尧回家之后，手挡着自己的脸想溜进房里，宋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站住。”
宋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祁尧顿了下，停了下来，侧面对着宋璟，手依旧挡着脸。
宋璟见状走上前，一挑眉戏谑道：“怎么，这是半天没见，我碍着你的眼了是吧？得把手挡着？”
祁尧张口就来：“别胡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
宋璟哼了声，没好气道：“把手放下来。”
祁尧沉默了几秒，慢吞吞的把手放了下来，露出了那张挂了彩的脸来——
眼尾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
祁尧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角，轻轻嘶了声，无辜的和宋璟对视。
宋璟当即蹙眉，拽着祁尧的胳膊往客厅走。
一边走一边问：“这是怎么了？有人在学校打你了？你怎么没打回去？以前教你的格斗技巧白教了是吧？”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祁尧思忖着该挑哪个回答，便被宋璟按在沙发上坐下。
宋璟手一伸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出了碘伏和棉签，还有一些药。
棉签沾上了碘伏，轻柔的涂在破皮的地方。
宋璟抬眼一看，祁尧正低头看着自己。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宋璟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委屈了还？”
祁尧眨了下眼，吞吐道：“噢这倒没有，其实不是他打了我，是我打了他，打骨折了，因为他今天把我堵在了厕所里，亲了我一口。我很讨厌。”
信息量太大，宋璟有点懵：“...什么玩意？”
祁尧：“嗯...所以老师明天让家长去学校一趟。”
说到这祁尧就不说话了，反而歪了下头，似乎在观察宋璟的表情。
宋璟回过神，哗的一声站了起来，手臂在动作间甩倒了搁置在一旁的碘伏。
玻璃瓶身哐当一声，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深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现在的小孩真是...才多大就想着谈恋爱，现在是谈恋爱的时候吗？”宋璟绕着茶几踱步了两回，又走了回来，手搭在祁尧的肩上，“没事，明天你宋哥我会和老师好好说道，实在不行让他爸替他儿子打回来也行。”
祁尧和宋璟对视。
宋璟蹲下身来，叹气，笑：“这事也是我们不对，没想过小孩长大了，也到了有很多人喜欢的年纪了。”
他顺手收拾着桌子上的狼藉，问：“今晚想吃什么？是想宋哥给你做还是去外面...”
宋璟没说完，被祁尧打断了：“可是齐远叔说，我可以试一试，他说像他们那样的人，随时都可能离开。有个人陪着，也能快乐一点。”
“咳咳。”于是那要说的话就呛在了嘴里，准备起身的宋璟差点没摔一跤。
齐远年纪和宋璟其实差不多，但有了以前齐远怂恿宋璟揍自己的经历，祁尧每回见到齐远，都会极其故意的咬重了后面“叔叔”两个字。
很是欠打。
宋璟手里还拿着装有碘伏的玻璃瓶子。
他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拍了祁尧一下，低骂道：“胡说什么呢，我们才多大年纪，没活到七老八十的，怎么可能离开？你齐远哥就喜欢杞人忧天。”
祁尧一直盯着宋璟，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宋璟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祁尧很慢的嗯了一声，张开双臂：“抱一下。”
宋璟看了眼自己的手：“抱什么，我这手上还有...”
祁尧脸拉了下来，抿了下唇。
宋璟败了：“抱，现在就抱。说吧，是要横着抱还是竖着抱？”
祁尧慢吞吞的又笑了，催促着宋璟转过身：“不要横着抱，要背。”
宋璟认命，转过身，将后背交给了祁尧。
祁尧趴在了宋璟的背上，手搂着宋璟，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好几秒才低声说：“其实当时被打的时候，是有点疼。”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宋璟手一紧，叹气：“哥也疼，心疼。”
对于这件事，祁尧没把实话全说出来。
那个男生之前亲他是真，但在亲之前还多了一个步骤，是告白。
他对祁尧说了句“我喜欢你”。
说句实话，在1队待了几年，他没想过‘喜欢’的另一层含义。直到男生说出的那句喜欢，才让祁尧恍然，原来生活在这里，比起喜欢，他们教会他更多的是承担起一种责任。
譬如宋璟对他，又譬如1队于他。
他们一直没有开口，纵容着他的怯懦，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回避和舔舐过去所有的不堪。
......
那晚青城市下了一场好大的雨，急促的雨点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时不时有闪电划过，紧接着轰隆一声，尾端碎出一道开花的裂痕。
祁尧和宋璟久违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他打了个哈欠，背对着宋璟，有些昏昏欲睡。
宋璟双手枕在脑后，忽地问：“时间过得真快，18岁生日要到了吧？”
18岁的生日，18岁的成人礼。
祁尧含糊地应了声：“还有两个星期。”
祁尧以前在七院时从没过过生日，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生日在哪一天，于是宋璟做主定在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天。
五年来，每一个生日宋璟和齐远他们都没有错过，准备礼物制造惊喜。
宋璟沉默了一会，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祁尧清醒了，慢慢转过身，借着从窗外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看着宋璟。
“你们能在那天之前回来吗？”
宋璟哑然片刻，低声笑道：“当然，毕竟是一辈子一次的成人礼，我们怎么可能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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