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PRESUM

3、第 2 章 。

　　在何远准备熄灯睡觉前，AH已经趴在水族箱底的礁石上睡着了。
　　第二天，等何远起床后，回来看到AH依然在睡觉。
　　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露出半张脸，额前的碎发在液体里漂浮。浅色的鱼尾弯转过来搭在背上，时不时轻轻拍几下。
　　按道理，为了节省时间，何远应该立即把实验对象叫醒，先前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想到这里，何远向水族箱走去。然后，快要敲在箱壁上的手指，顿了一下，轻轻地，隔着玻璃抚摸。
　　不应该把他叫醒的。他想着。
　　何远坐在地板上，看着这个新的实验品，看着它挂在胸前的淡紫色贝壳，忽然有种错觉。
　　肯定的，他见过这样一个人。
　　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但他一定见过。
　　大片大片的狗尾草，在三月的风里晒太阳，发出心有灵犀的共鸣。他们吸收了露珠的香，雨水的干净，压在这片土地上，抹去了一切的紧张与不安。太阳笑着回应，于是春天变成了毛绒绒的样子。
　　他躺在这片温沐的地方，怀里躺着一个人。
　　纯黑的头发在风中起起伏伏，长而翘的睫毛下是灰黑的瞳仁。
　　那是张很熟悉的脸。
　　那张脸着对着他笑，比这春光温婉了许多。烘烤着心脏里的血液，直到沸腾。
　　何远醒来后已经是中午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水族箱前的地板上，有一双灰白的眼睛正看着自己。睫毛上下扑闪，咧着嘴笑。
　　笑容是十分温婉的，烘烤着心脏里的血液，直到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