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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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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人已经抓到了,刚刚晕过去了。”
“没被发现,您放心,都打点好了。”
“好的,我们会按照您的吩咐处理好。”
一道刺眼的光突然晃到了宁砚的眼睛,他提着心,屏住呼吸,继续闭着眼睛,装作还在昏迷的状态。
“老大,顾老板说怎么处理他?”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消失。”
“这弱不禁风的家伙看起来也没什么威胁,刚才没揍两下就跪地上了,他是犯了什么事儿,让顾老板为了弄他这么费人力。”
“这事儿轮不着咱们管,拿钱办事就结了,多的跟咱们无关。”
“成,怎么弄?老方法?”
“嗯,做干净点。”
“是。”
话音一落,枯草被踩在脚下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办事儿的人停在宁砚身边,他应该是在拿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夜里无比明显。
那声音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勾魂恶鬼,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塑料袋,而是要命的镰刀。
宁砚的心跳得奇快,他的听觉在此刻变得异常灵敏,哪怕闭着眼睛,他也可以知道对方正在做什么,即将要做什么,他的心沉进湖底,光是听着,就已经濒临窒息。
“别挣扎,很快的。”那人把宁砚的头摆正,跨坐在他身上。
阴影罩在宁砚脸上,黑色塑料袋大开,朝着宁砚的脸压了下去。
忽然,宁砚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盯着即将罩下来的黑色塑料袋,满含着愤怒和恨意。
‘
“嗯?”那人发现宁砚醒了,略顿了一下,“醒了?没晕啊?”
说着,那人立刻把黑色塑料袋罩在了宁砚的脸上,双手往两边用力下压,让塑料袋紧紧贴在宁砚的面部,令他无法呼吸。
宁砚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踹,泥巴地被他蹭出一道又一道窄深的沟壑,他大张着嘴,塑料袋被吸出凹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还有绝望的呻/吟。
周围没有半点声音,没有人,似乎也没有动物。
这里是地狱。
宁砚的大脑无法思考,他的身体本能地求生,被捆在背后的双手在地上抓挠,抠起一团又一团的泥巴。
或许是笃定他没力气反抗,又或许是老天赐了他一线生机,宁砚在奋力挣动间,撑开了绳子,双手从背后逃了出来。
他的手一得到解脱,立刻去抓那人捂着塑料袋的手,对方原本并不在意,仍旧游刃有余地继续着刚才的力道。
岂料宁砚并没有放弃,而是用指甲狠力地抠住那人的手背,胳臂,他觉得挖掉了对方的皮肉,指甲缝里嵌着泥巴和黏糊糊的血肉。
“操!我操/你妈!”那人突然低骂一声。
他抽回一直手,对着宁砚的脸部猛击,拳拳到肉。
宁砚把手挡在脸前,歪着头躲闪着击打,他扯开了塑料袋,重获呼吸的自由。
“操!”
“操!”
那人摁住宁砚的头,朝着他的脆弱的左眼出拳,他像是想要把那里打烂一样发狠,被宁砚伤到的恼怒令他失去了理智,似乎想要活活把人打死。
宁砚抓准时机,抓起一把泥巴枯草,丢到对方脸上,在对方稍不留神时,屈膝顶着对方肚子,再抬脚一踹,把对方从自己身上踹开,而后手脚不听使唤地爬在地上,不稳当地站起身来。
他开始没命地往前跑。
后面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追逐着他,他们会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然后用尽最残忍的方法让宁砚从世界上消失。
他的左眼疼痛难忍,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那是从他眼眶中流淌出来的。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可以去向哪里,宁砚以为自己是想就此离开,一了百了,可他的手脚丝毫不跟着他的心走,拽着他一个劲儿往前跑,拼了命地求一条活路,哪怕无法预知结局,但他这具残破的身体,也仍然想赌到最后一刻。
恍惚间,宁砚听到了车子的声音。
他的左眼睁不开,仅能用右眼去看。
他望到在树林不远处的小径上,有辆缓缓驶来的车子,宁砚没时间多想,他朝着车子冲了过去。
“哈……哈…… ”
宁砚急促地喘着粗气,他两腿发软,几乎就要跪爬在地,一睡不起。
他向前方伸出手,渴望司机的视线能够穿过树丛看到自己。
救救我……
宁砚的嘴唇缓缓开合。
救救我……
小径近在咫尺,宁砚激动地笑了起来,他不顾一切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了出去,爬倒在路中间。
车灯刺痛着他的眼睛,司机像是没有看到倒在路中的宁砚,轮胎一点点朝着他驶了过来。
车灯越来越亮,白色的光似乎带了漩涡,那头连着另一个世界,宁砚出现耳鸣,他仿佛听到,另一个世界在召唤他。
“宁砚!宁砚!喂!”
谁?
宁砚蹙着眉,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眼便是陌生的房间,天花板华丽的吊灯让他慌了神。
“宁砚!这儿!”
一只大手伸到他眼前,为他找到了方向。
他偏了头,看过去——是满眼焦急的贺迁。
“天爷爷,你可算醒了,差点给我吓死!”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叫医生看看?”
在贺迁问问题的同时,宁砚稍微定下来的心,让他回忆起来他在清醒时发生的事。
“来来,你写,你写几个词儿就行,我能懂。”
贺迁把手机调成手写输入法,放到宁砚手边,让他动动手指就行。
【怎么样了?】
贺迁:“你说昨晚那事儿啊?”
【1】
贺迁:“没事儿,昨晚上也奇怪,我收到你的短信,正打算给李哥打电话,跟他说节目组突然要加个彩排,好让他带着人赶紧走。”
贺迁:“可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刚打到一半儿,酒店工作人员就来了,说是李哥的车出了点什么事儿,然后就让李哥和跟他一起来的人全走了。这事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对方也没为难李哥。”
贺迁:“不过……你小子真不够意思,我都听李哥说了,人明明叫了咱俩一起去的!你怎么就自己去了?”
【电梯】
贺迁:“你是问,你怎么从电梯里出来的?”
【1】
贺迁:“酒店员工发现的,说你跟个醉鬼一样爬电梯里,影响酒店营业,人服务挺好,还给你开了个豪华套房,让你舒服地睡。”
贺迁:“那狗姓王的真不是东西,我都听其他人说了,那姓王的有什么打算,全特么写在他那双猥琐眼睛里,真特么晦气!”
贺迁:“你咋想的?宁砚同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能够全身而退?”
贺迁:“要不是人酒店员工及时出现,你这副样子倒电梯里,没准被别人捡走也说不定,心真够大的,服了你了!”
听着贺迁婆婆妈妈的数落,宁砚咧嘴笑了起来,露着一排牙,也不知道他高兴个什么劲儿。
贺迁:“笑笑笑,我跟你说,我把你这事儿跟昭意说了,她说等会儿给你打视频,要‘当面’骂你。“
“操。”贺迁忽而低落,他双手交握,垂着头骂了几句脏话,像是在进行自我开导。
没多久,贺迁突然正经起来,他严肃地跟宁砚说,“下回不能这样,你觉得那事儿不安全,不想让我加入进去,我都明白。这么多年,你那点心思全写脸上,我告诉你,你报答我的方式多了去了,这种的,不需要,反而会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我希望你过得好,明白吗?”贺迁有些不安地搓着手指,“你虽然年纪比我大点,但我把你当弟弟看的,我心疼你,不是可怜你,你报答我的最好方法,是过得好,这才让我知道自己做了很了不起的事。”
他顿了顿,“而不是你现在这样,把我当个宝宝似的挡在你身后,没必要,我也是个纯爷们儿,什么事儿没遇过,还怕那老头儿?”
“你别笑,你听懂我的话没?”贺迁看似不耐烦起来,特理直气壮地提高声音。
【听懂了】
【你能别抖腿了吗】
“操,”贺迁有些难为情似的,低着头摁住了膝盖,“你管我呢,我想抖就抖了。”
“你听明白没?记住我的话了吗?”贺迁脸红了,眼神都有些飘,但说话的底气依旧很足。
【记住了】
【多谢贺妈妈关心】
“操……去你的,”贺迁隔着被子拍了一下宁砚的肚子,“饿不饿?吃点啥,我下楼给你买。”
【粥吧】
贺迁:“成,那你再睡会儿,我回来叫你。”
宁砚点点头。
转眼的功夫,贺迁已经出门了,宁砚盯着门,小声地叹了口气。
刚才的梦,他已经有几年没做过了,久到他都差点以为自己忘记了。
【“顾总”】
宁砚记得,在自己完全失去意识前,“顾总”也在电梯里,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估计就是这个“顾总”把他从电梯带走的。
顾总……
宁砚打开手机,点开搜索引擎,输入该酒店的名称,查看酒店管理人员的名单。
【xx酒店总经理-张升】
【xx酒店副总经理-Stephen】
全部都看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一位姓顾的“总”,只有一个值班经理姓顾,不过是个女性。
宁砚把手机放回床头,合着眼小憩。
他琢磨着,或许是他听错了,又或者,那个人并不是酒店员工,也许是酒店管理人员的熟人也说不定。
但无论是谁,宁砚都祈祷着不要是那个人。
那个无数次在噩梦里折磨他的心理和精神的疯子,顾西平,宁砚曾经日日夜夜祈祷,再也不要遇到这个人。
滴滴——
突然,门外响起刷房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