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美人》PillowD

46、第 46 章

　　“就让你一个人去啊？”贺迁拽住正打算下车的宁砚，“你不是听错了吧？李哥跟我说要咱俩一起去的啊？”

　　宁砚拉开车门，笑着冲贺迁摆摆手，让他回去。

　　“我坐旁边听也不行吗？”贺迁往前探着，“我把我耳朵堵起来，就看着你们谈也不行吗？”

　　他说着，脑袋就要跟着往车外伸，被宁砚一掌塞了回去，顺便把车门关上。

　　宁砚站在车外，晃着手机，举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后又摆摆手，让贺迁走。

　　他一直站着，直到车子真的开走了，宁砚才转身进了酒店。

　　李哥老早就在酒店大堂等着人，远远瞧着宁砚进来的身影，他就小跑过去，左右前后都看了个遍，还是没找着另一个人。
　　他问宁砚，“小贺呢？没一起来？”

　　【宁砚：他的嗓子有点不舒服，我让他先去一趟医院，等会儿没事了就过来】

　　李哥：“哦，刚才打电话还没事儿呢，怎么突然嗓子不舒服起来了？严重吗？”

　　【宁砚：应该不严重，最近练习过头，需要休息一下】

　　李哥：“那成，没大事就成，你让他别那么拼了命练，嗓子毁了什么都完了。”

　　李哥带着宁砚往电梯口走，边唠唠叨叨地说些没什么用的客套话，一边摁下了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李哥一直看着宁砚闲聊，依然是没什么实质意义的话，就只是为了缓解尴尬的闲扯淡。

　　就在电梯快到一楼的时候，李哥抬头盯着宁砚的脸不动弹了，嘴巴也闭上了，像是在发呆。

　　宁砚感觉不适，低头看向李哥，歪着头表示疑问。

　　“哦，抱歉啊抱歉，失态了，失态了，”李哥搓着手，“我刚才看你眼睛，觉得你的左眼好像没什么神，像盲人，好奇了一下，就盯着看了，我没别的意思啊，你信李哥。”

　　宁砚柔和地微笑着，刚好电梯到了，他就率先进了电梯。

　　饭局的包间很大，确如李哥所说，里面坐着不少节目中的嘉宾，都是人气不低的，席间坐着四个穿西装的，都是中老年男人，商人打量的眼神总是令人不舒服，宁砚一进入就觉察到了。

　　生意人，尤其是事业做得很大的生意人，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估量价值，估量货品，估量人，甚至估量自己，什么都得挑能让他获利最多的，万物评断皆以钱为基准。

　　“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李哥把宁砚拽到身边，“这是Yan，今晚唯一没唱歌的，在后面弹钢琴的那个，就是他。”

　　“我记得他！”不知道哪个中年人开了口，“很特别，今晚他是最特别的。”

　　“哦，哈哈，来Yan，我跟你介绍，夸你的这个是王总，齐天娱乐老总，打个招呼。”

　　宁砚冲王总笑，弯下腰拘了一躬。

　　“嘿嘿，来，敬咱们王总一杯，”李哥拿起一杯酒，递进宁砚手里，“不是不能开口嘛，先敬一杯，就当正式开口打招呼了啊。”

　　“来来，我也敬咱们Yan一杯，你有才华，很容易大红大紫，”王总也拿起面前的酒杯，“大家一起喝一杯怎么样，光让Yan一个人喝，多少有些不厚道，咱们一起来。”

　　适才安静的众人纷纷笑起来，仿佛相熟已久，都各自举杯，相互敬了起来。

　　之后宁砚又被带着向剩下的三个老总挨个打招呼，也都依次敬了一杯酒，鞠了躬，最后他被安排在王总身边坐下，李哥坐在他的另一边。

　　后来的谈话并没有很热络，几乎都是李哥独自在热场子，几个投资方乐呵呵地笑一笑，另外几个节目嘉宾会跟着笑一笑，不敢多说话，连一桌子饭菜都没什么人动，唯独酒瓶子多了一个又一个。

　　宁砚酒量长了不少，从前他一杯就倒，现在喝两瓶酒也没什么问题，所以用酒来应付人，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困难的。

　　“诶？我突然想起来，你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啊？”王总突然开口，近距离地瞧着宁砚，“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啊？”

　　他虽然盯着宁砚，但这话是问李哥的。

　　“对对，Aren啊，他这两天练习过度了，演出的时候又过于紧张，喉咙都充血了，所以他得赶紧去医院做紧急处理，这不是怕怠慢了您，才让Yan先来嘛！”李哥话说得满，没漏洞，“Aren说了，等看完医生，他会立刻赶过来，失了谁的约也不能失了您几位的，是不是啊？”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王总哈哈笑着，手顺势拍下，一把落在宁砚大腿上，打得响亮，“属你会说话，就喜欢你这种周到的人。”

　　王总说着，打在宁砚大腿上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来回摸着。

　　李哥笑嘻嘻地递上一杯酒，“来来，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几位看得上我们节目组，以后的赞助，还得劳烦几位啦！”

　　“呵呵，”王总放开宁砚的大腿，接过李哥递过来的酒杯，“你啊你啊，当心过犹不及啊！”

　　“嘿嘿，王总这是哪儿的话，咱们这正经谈生意，敬酒是应该的应该的。”

　　“臭小子，”王总突然抬手，扶着李哥的脸，啪啪拍打了几下，“臭小子啊，臭小子。”

　　“差不多得了，”王总放下半空的酒杯，“待会儿我送Yan回去吧？你一人不可能送这么些人吧，刚好司机在楼下，方便。”

　　李哥忙说：“不用麻烦王总啦，我们都住一块儿呢，宿舍都挨着呢，要回大家一起就回去了，哪儿能辛苦王总特意跑一趟啊。”

　　“行了，有些话点到即止，”王总说着，又摸上宁砚的大腿，“当个聪明人，以后好见面，办事儿的时候也方便，懂我的意思吗？”

　　李哥嘴角的笑有些僵，仿佛被定住了嘴角，他低着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敢看一旁的宁砚。

　　“来，Yan，把王总给的这杯酒喝了，咱们回家。”王总推给宁砚一杯酒，量不大，里面掺了东西，“一口喝完吧，也别耽误时间。”

　　“王总。”李哥仍然试图阻止，“这里还有孩子呢，您看要不改天，改天我……”
　　“喝！”王总大喝一声，“喝不完你们他妈谁都别走！”

　　宁砚突然抓住大腿上的那只不安分的手，他像是安慰似的对着王总点了点头，而后喝光了王总递来的酒。
　　他摸了摸王总的手背，之后摸出手机，打了几个字。
　　【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很快回来】

　　王总两眼笑成两条缝，倍感欣慰地拍着宁砚的手背，“瞧瞧，小李啊，你得跟着Yan学啊！这才叫会办事，懂吗？”

　　李哥没有说话，眼睁睁看着宁砚从房里走出去，心里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另几个老总因为宁砚的懂事也倍感兴奋，纷纷笑了起来，气氛似乎又变得融洽起来，每个人仿佛都相谈甚欢。

　　宁砚出门后，没有去洗手间，他直奔电梯，顺手给贺迁发了条消息。

　　他不知道王总往酒里放了什么东西，但他凭借现在的感觉，猜测应该是迷/药一类的，能让人迅速失去意识的东西。

　　这东西和着酒，药效发作得极快，他才刚喝下去没多久，就发觉自己两腿发软，眼前发晕，走路都犯飘。
　　他想要扶着墙走，却走了半天都没有摸到墙，两只手在空中乱摸一通。

　　好在他特意记住了电梯口的位置，迅速找到了方向，哪怕走路歪歪斜斜，但好在大方向是对的，很快他就看到了电梯。

　　电梯停在一楼，而他处在43楼，宁砚好不容易摁准了楼层，却体力不支地跪坐在了地上。

　　他撑着墙，用力掐着自己的腿，好尽力保持清醒。

　　电梯上行的速度似乎很慢，宁砚一下下在墙上撞着自己的头，脸侧挨着墙面冰凉的瓷砖，但掐自己的力气却越来越小。

　　迷迷糊糊间，宁砚听到身后传来谈话声，还有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他就扶着墙往电梯口爬，整个人挨在了电梯门缝间，手抓着缝隙，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电梯却还没有到达43楼，宁砚也没有半点力气从地上起来。
　　他摸出手机，试图拨通报警电话。

　　叮——
　　电梯到了。

　　电梯门自动打开，宁砚直接倒了进去，半截身子躺在电梯里。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宁砚的手失去力气，手机滑落在地，屏幕还是锁定的状态，什么电话也没拨出去。

　　“好像是醉汉。”
　　宁砚隐约听到了在电梯口的声音。

　　“顾总，要不要坐另一个电梯？”

　　“不用了，跟他一起下去。”

　　“是。”

　　宁砚不肯闭上眼睛，他察觉到自己被人推进电梯，又被人翻过身来躺着。
　　他想着他落在地上的手机，想要去抓什么，却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这年头的人真是越来越没个样子，怎么就这样卡在电梯里，要不是咱们发现了，估计这电梯就被他卡在43楼了，不能上也不能下的。”
　　“而且，他这样，酒店里的客人看到了，估计得吓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人呢。”

　　“好了，等会儿把他交给大堂的人处理。”

　　“是，顾总。”
　　“啧，虽然是个醉汉，但别说，长得倒是挺清秀的，像个演员。”
　　“顾总，您瞧——”
　　“……顾总？”

　　模糊不清的人影停在宁砚面前，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蹲下，像是在观察宁砚。

　　温热的手探了过来，撩开挡在他眼前的碎发，抚摸着他的眼下，像在触碰珍贵的玉器。

　　宁砚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他想要看看这个蹲在他身边的人是谁，想推开他，想要站起来冲出去，却终是陷入了黑暗。

　　“顾总，你们认识？”

　　完全失去意识前，宁砚记下了，这是“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