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美人》PillowD

36、第 36 章

　　雪太冷了，宁砚觉得冻手，哪怕顾西平发烫的手掌与他紧贴，他仍旧想立刻从雪中离开。

　　顾西平力气太大，宁砚的两只手像是被死死钉在雪地里，半点挣动不开。

　　宁砚收着下巴，歪着脑袋，腹部用着劲儿，带着小半截身体往上挺，却被顾西平不费吹灰之力地挡得严实。

　　顾西平灵活地呼应着宁砚的动作，后者把头往右扭的时候，前者也往右，与之交颈相缠，贴得严丝合缝。

　　原本二人绝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顾西平逮着宁砚的颈侧来回轻蹭的时候，宁砚还是无法自持地脸热起来。
　　他觉得顾西平所谓的“惩罚”根本不是要他擦干下巴，而是借机在这明晃晃的天地间让他倍感羞耻，让他不知怎么办才好，令他节节败退。
　　这样他就会服输，顾西平才能满意。

　　他被迫仰起了下巴，喉结蹭过喉结，嘴唇抚过耳垂，细密的呼吸扑在耳际，宁砚登时蜷紧手指，用力攥着顾西平的，

　　大雪还在落，片片雪花落在宁砚脸上、睫毛上，落进他的眼里，激得他眯起了眼，睫毛轻颤。

　　他徒然地张开嘴，嘴唇轻轻开合，说着没人听得见的话，独自崩溃。

　　顾西平的下巴磨过宁砚的耳垂，移走又游回，柔软的唇轻触滚烫的耳垂，对那窄小之地百般折磨，像是要让那块软肉如漫天大雪一般融化，成一汪雪水，滋养干枯的土地。

　　宁砚躲着，顾西平不费力气地追上，坚硬的牙尖刮着耳肉，一口咬下去，含住了耳垂。

　　被咬住的人僵得一动不敢动，胸脯却起伏得厉害，喘息声也大得吵人，宁砚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他心口爬，隐隐有酥麻的感觉侵袭着他的四肢百骸，耳垂仿佛被顾西平接上了电流，一股股涌出来，刺激着他那具紧绷的身体，让他情不自禁地发软。

　　许是宁砚的喘息声太大，又或许是远处隐隐传来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顾西平短暂地放过了宁砚的耳朵。
　　他撑在宁砚上方，鼻息相亲地贴近，细细瞧着那张红透了的脸颊。

　　“你刚才，在念叨什么？”顾西平边低声问着，右手边揉着宁砚发僵的指尖，“我听到你张嘴了，也只听到你张了嘴。”

　　他松开宁砚左手，为他擦拭脸颊上的水痕，“你再张一次，让我看看你背着我在念叨些什么。”

　　宁砚紧抿着唇，没有想开口的意思。
　　顾西平叹息，“哎呀，你不说，我就这么压着你。”
　　他特意把“压着你”三个字重重咬着，威胁恐吓似的。

　　偏宁砚还就吃这一套，毕竟顾西平说得出做得到，真把他压一晚上，那明天他准去不成学校了。

　　于是乎，顾西平便在片刻静默后，看到宁砚松了口，晶亮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藏在里面的舌头轻抵着下牙，随着嘴巴的张开而挺出一些，湿黏的。

　　顾西平记得它的触感，昨夜趁着宁砚睡着的时候，他蒙着宁砚的眼睛，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睡梦中的人的齿关，对着毫无还击之力的软舌一通侵略，却也始终不够。

　　今夜再见，难免心猿意马。

　　可对此一无所知的宁砚实在单纯，生怕顾西平没看懂他口型的意思，做了一次又一次，嘴巴合了又开，舌头藏了又露，欲拒还迎似的，叫人就要气血攻心。

　　顾西平已经不确定自己可以忍耐到几时，他想要让这个人亲自送上门，而不是哭着被逼迫。
　　顾西平不喜欢在这些事上逼迫人。
　　他从来不缺主动送上门的。

　　就在他沉着双眼睛琢磨着事的时候，宁砚突然伸手摸到他咯吱窝处，迅速偷袭，又缩了回去。

　　顾西平诧异地瞧着他，“做什么？”

　　宁砚又像之前一样做着口型，手也跟着再一次戳着顾西平的咯吱窝，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顾西平，似在让他认真注意自己的行为。

　　敏锐如顾西平，只瞬间，他便理解了宁砚的意思。

　　这是怕他看不懂口型，特意来用行动表达意思。

　　【痒】。
　　宁砚一直在表达的，就是这个字。

　　顾西平在他第一次做口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沉溺于自己的算计中，没有及时回应宁砚。

　　“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顾西平捏着宁砚的脸蛋，拉着他站起来，“今天用雪球砸了哥哥，还动手挠痒痒，下回又想怎么样？”
　　他拍着宁砚帽子上的雪，似不经意地脱口而出，“我们不会打架吧？夜里睡觉的时候，你不会偷袭我吧？”

　　宁砚听不懂顾西平在那儿编什么戏码，他好不容易从压制中解脱，并不想很快又陷进去，所以听着顾西平类似挑衅的话，宁砚只是装傻，扮作听不懂的样子，冲着顾西平傻乐。

　　“真奇怪，”顾西平端详着宁砚，雪映美人，宁砚周身仿佛绕着一圈光晕，“总觉得小砚似乎没有一开始那样害怕哥哥了，是吗？”

　　被戳中了心思，宁砚忙移开目光，独自往回走。
　　顾西平跟上去，搂住他说笑。

　　而就在此时，在距离他们几百米的大树下，一辆隐在暗处的车子中坐着一个人，他正举着相机，拍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

　　为宁砚举办欢迎会的地方，最终ktv以一票之差胜过了其他选项，毫无疑问地胜出。

　　刚好周五下午没有课，所以贺迁也就把聚会的时间定在了周五下午至深夜。
　　贺迁所选的ktv也是花样繁多，里面唱歌、桌游、美食、鬼屋甚至健身器材都应有尽有，足以满足各种不同需求的同学，想玩儿啥玩儿啥，大家还都能聚在一个地方。

　　简直太妙。
　　贺迁佩服自己的英明决断，选了这么个好地方。

　　在得知结果的当天，宁砚就率先给顾西平汇报，说自己周五要跟同学去玩儿，可能会晚点回家，让他不用来接。

　　顾西平没多说什么，同意了。

　　很快到了周五这天，班里的同学一波一波地到达ktv，到了之后也是自己开始找地方玩儿，并没有人在意这个欢迎会究竟要怎么开。

　　宁砚倒是哪儿也没去，独自坐在一个老式游戏机前面疯狂晃动着操纵杆，玩儿得出了神，连贺迁叫他都没听到。

　　欢迎会正式开始，贺迁在场中举着话筒发表着除了宁砚以外没人在听的讲话，声情并茂，眼眶带泪，仿佛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讲话。

　　CC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宁砚身后，在贺迁讲话的时候，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宁砚。

　　宁砚偏头看，一杯妖冶的水蓝色饮品递了过来，宁砚顺势接下。

　　CC另一只手里拿着同样的一杯，他轻碰宁砚的酒杯，凑到宁砚耳边，“尝尝，味道不错。”

　　那是酒。

　　宁砚的鼻子还没凑上去闻，就嗅到了浓烈的酒味，里面有冰，杯壁上不断滚落着水珠，滑入他的虎口，又落向地面。

　　他不想喝，这酒里有没有东西，宁砚都不想喝。
　　他不是怀疑谁，只是不信任任何人。

　　好在CC没有非要宁砚喝一口，他就只是走过来，把酒递给宁砚，跟他碰了个杯，就又逛去其他地方了。

　　由于CC晃来晃去太过明显，贺迁没忍住，拿着个话筒就开吼。
　　“那边那个！金毛！你不尊重我！”

　　CC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高举着酒杯，当作隔空敬他，小拇指勾了勾，像是做了个“拜拜”，走到一边去了。

　　“金毛！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贺迁支棱着脖子吼着，“你会失去我的！”

　　“行了行了，”近处的一位同学打断贺迁，“我说贺老板，这是新同学欢迎会，又不是您的就职演说，差不多得了，还让不让人玩儿啦？”

　　“对啊，”有同学跟着起哄，“你要真想说，下回你自己开一个party，我带隔壁2、3班的一起来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学们笑做一团，纷纷打趣贺迁。

　　“混蛋，”贺迁快把话筒塞进嘴里，“你们以后都别想跟我好了。”

　　“好了好了，”廖慕青咯咯笑着，“不闹你了，赶紧让主人公亮个相，大家合张照，各自玩儿去吧，难得一起出来玩。”

　　“是啊，”站在最边上的薛嘉附和着，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吊带裙，头发披散下来，波浪大卷衬得她极具性感女人味，“贺老板，让那个安静的小美人上去呗。”

　　安静的小美人抬腿就想跑，却被团团围住，挤上了台。

　　台上灯光昏暗，人半明半暗的，也不真切。

　　贺迁大力揽住宁砚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带，大喝一声，“他！就是咱们班的新生，老幺——宁砚！大家——鼓掌！”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不怎么有劲儿的掌声。

　　宁砚很不适应这种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的感觉，他很抗拒地推开贺迁，左右踟蹰，眼瞅着就要往下走，却又被前排的同学拱上去。

　　“跑什么呀？”同学开玩笑，“都为你来的，你可不能自己跑了啊？”

　　“对啊！”
　　“对啊！”
　　“笑一个啊！怎么苦着脸啊？”

　　同学们你一句他一句的随口喊着话，宁砚听着越发心慌，觉得自己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自己的热闹。
　　台下所有人仿佛都不是人，而是一双双带着自主意识的猩红眼睛，灼灼地盯着他，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他啃噬殆尽。

　　宁砚慌不择路，前不行，他就转身往后跑，又被贺迁拉住，把人生生拽到自己跟前，不顾宁砚的抵触，攥着他不松手。

　　一直站在一旁旁观的薛嘉笑意渐隐，她望着台上那个有些畏惧人群，瑟缩胆小的宁砚，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另外一个画面，画面中的人也像宁砚一样，畏惧拥挤的人群，害怕周围的摄像，脸上布着伤痕。

　　我靠。
　　薛嘉内心低骂，我他妈说怎么觉得他那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