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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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顾西平又把叫到自己卧室，仿佛离了人睡不了觉似的。
夜里下起了雪，顾西平没有拉上窗帘，微偏着头，就可以看到窗外缓缓飘落的鹅毛大雪，像一个个精灵，也透过窗子看到了宁砚。
靠在床头宁砚觉得自己的内心被雪花窥探，忙收回视线，集中在课本上。
顾西平靠在一旁，虽未动，却把宁砚的一举一动观察得仔细。
他问宁砚：“看什么呢？”
宁砚手中刚好有笔，在书的一角写下【看雪】，递过去指给顾西平看。
“雪啊，”顾西平若有所思，“喜欢雪？”他看向宁砚。
那双瞧着宁砚的眼睛似是在传达着“你喜欢，我就送给你”的意思。
宁砚有些怔愣，觉得自己不大正常，居然开始用这种念头揣度眼前这个他从来捉摸不透的人。
“发什么呆？”顾西平曲指敲了一下宁砚的额头，“怎么不回答？”
宁砚缩着下巴躲了向后撤了一点，抚着自己额头，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发痒的地方，等着顾西平又有要敲打他之势时，宁砚才赶紧点了头。
“上次你倒在雪地里，雪都快把你埋起来了，”顾西平兀自说着，“你不讨厌它，反而喜欢它。”
他瞧着宁砚沉默须臾，终是有些不耐烦，把宁砚的手从额头上拿开，望着他的眼睛，说，“你知不知道，它们会冻死你的。”
宁砚当然知道，他又在书上某个角落写着【喜欢雪跟这个不冲突】。
“不冲突啊？”顾西平大拇指摁在宁砚额头中间，时不时揉一揉，像在摁手印，“它会伤害你，你也会继续喜欢？”
宁砚：【是我无家可归，它才能够伤到我】
顾西平问他：“你的意思是，这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宁砚凝神思索：【是，如果我遇到了雪崩，那也是因为我去了雪山，如果我不去，雪崩就伤不到我】
宁砚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雪属于大自然，它有着自己的运动规律，而突然闯入它们世界的自己，即使被伤到，也是咎由自取。
还真是——真是善解人意啊。
顾西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摁着宁砚额头的拇指松了力气，继而往上走了走，揉了一把宁砚的发顶。
他笑着说，“你的确很可爱。”
宁砚被顾西平说“可爱”也不是一次两次，但他还是没有办法适应，“可爱”这个词代表的意思不明，宁砚甚至不确定顾西平是在夸一只听话的金丝雀，还是在夸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他还是垂下眼帘，躲闪着顾西平直白的注视。
“几点了？”顾西平玩儿着宁砚的耳垂，把原本发凉的耳垂弄烫了。
闻言，宁砚顺手拿起一旁的手机，解锁后举到顾西平面前，给他看时间。
“嗯，”顾西平尾音上调，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喜的东西，“还不到十点，这么早。”
宁砚腹诽，这人居然还知道“早”，也不知道谁八点多就让人洗澡收拾，然后早早把人叫上了床，明明有书房，偏偏不用，非要在床上处理事情。
“小砚，”顾西平揉人耳朵的手顿住，低声唤道，“想不想出去玩儿？”
宁砚：【这个时候？】
顾西平答：“嗯，不远，就去楼下。”
楼下有什么可玩儿的？
宁砚想了半天，楼下除了一个空掉的露天泳池，一条环小区的晨跑路，剩下的就全是车，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有哪里可去。
于是他想着拒绝，毕竟手头的书还没看完，也不知道顾西平要玩儿多久。
他想摇头。
却被顾西平捧住了脑袋。
顾西平少见地眼里满是真诚，宁砚竟然觉得这个人的眼神里露出了少年才会有的那般神采，含着期待和激动。
“走吧。”顾西平说。
宁砚心头一软，终究是没能拒绝，睡衣都没换，二人披着长款羽绒服匆匆下了楼。
楼下就跟宁砚想的一样，空无一人，只偶尔有车辆从大路上驶过，雪落得快，争先恐后似的趴到人的身上。
宁砚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拉链拉到下巴处，双手插在口袋里，严严实实地走着。
顾西平则潇洒一些，莽着个头淋着雪。
没用多久，他的头发上遍落满了雪，仿佛一夜不到便生满了白发。
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脚踩在上面咯吱作响，一步一个脚印，深深陷了下去。
宁砚跟在顾西平身旁，余光随着人，脑袋低着，看着地上的积雪被自己一脚一脚踩厚实，觉得爽快。
他自己玩儿得开心，没注意身旁的顾西平正偏着头瞧着他。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快到泳池的时候，顾西平突然刹住脚，宁砚没收住，不小心撞到了顾西平的手臂。
他忙抬起头去看。
结果还没来得及看清一眼，只见一团白色的东西迎面袭来，啪得糊中了他的脸，冰得他张着嘴哈气后退。
一旁的始作俑者哈哈笑了起来，瞧着宁砚双手胡乱抹着脸上的雪，心中很是愉悦。
“让你出来玩，是让你陪我，不是自己玩，”顾西平又迅速捧起一团雪，压成球，作势就要丢过去。
宁砚把脸上的雪都弄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顾西平又要迎面击来，他赶忙弯腰，左右移动，像只慌不择路的螃蟹。
“加油啊，被我砸中的话，是要受惩罚的。”顾西平缓步向前，倒也没有紧逼不放。
宁砚掖紧耳侧的帽子，背对着顾西平，边退边撅着屁股在地上抓着雪，他还得顾着往旁边跑。
明明没多大点事，但他看起来就是忙得要死，半天抓不够一个大雪球的雪，还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顾西平倒是独自怡然自得，不停吓唬宁砚，说自己“瞄准了，瞄准了”、“要砸了，要砸了”，惹得宁砚满地瞎跑，找不着路。
就在他乐不可支的时候，原本四处乱跑的宁砚突然不动了，他好像发现什么似的，蹲在距离顾西平不愿的一处地方，低着头仔细瞧着什么。
宁砚的手还在雪里刨着，聚精会神的，仿佛全然不在乎身后的顾西平。
“怎么了？”顾西平对着宁砚背影发问。
宁砚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
而后他张开手掌，背对着顾西平，向他招手，要他过去。
顾西平竟是没多想，掌心托着大雪球就去了。
他走到宁砚身后，弯下腰去看，盯着宁砚的后脑勺，又问，“发现什么了？”
宁砚不理他，也不动弹。
顾西平心中生疑，要伸手去抓宁砚的肩膀。
他刚要碰到，那肩膀就灵敏地往下一缩，而后宁砚整个人向旁平移，在瞬间扭头挥手，顾西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比拳头大一倍的雪球朝着他砸来。
他没躲开，雪球正中他的下巴，砸得他透心凉，还有些疼。
顾西平舔了舔后槽牙，任由雪在自己身上化开。
他把雪球在掌心抛起又接住，大步朝着正在拼命逃跑的宁砚走去。
“小砚——”他拉长着声音，“跑什么呀？等等哥哥。”
宁砚半点不听，跑得欢，头也不回，顾西平干脆扬手一扔，不偏不倚，刚好砸中了奔跑中的宁砚的后脑勺。
啪——
雪球在瞬间爆开，向四周碎裂开。
“我砸中你了，小砚。”顾西平说着，又在地上抓雪球。
宁砚捂着自己后脑勺，也跟着在地上抓。
这回顾西平和他几乎是在同时抓雪球，拼的是速度。
宁砚不管大小，随手抓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也朝着顾西平脑袋砸。
运气不错，他也砸中了。
顾西平头发更白了。
“好啊，”顾西平揉好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雪球，他把雪球在双手间抛来抛去，“我们就来看看，今天谁被砸得更多！”
说完，一个半个脑袋大的雪球就朝着宁砚飞了过去。
宁砚立刻往一旁躲开，幸免于难。
然而顾西平立刻走上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雪球，他追上宁砚，朝着他后脑勺又是一球。
接着还没等宁砚准备武器，他就三两步走上去，从后往前，用手臂勾住宁砚的喉咙，借着巧劲儿把人往后带。
宁砚抓着卡在喉咙前的手臂，双脚小步后退，踩到好几次顾西平的脚，但他并未对顾西平的这个行为感到害怕。
因为顾西平没用劲儿，还一直在笑。
顾西平没把他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去了不会有车子经过的路边——一侧是只剩枯枝的树，另一侧是宽敞的路。
他把宁砚放倒在地，宁砚一躺着就开始挣扎，抓着雪就往顾西平脸上丢。
“好啊，”顾西平被雪迎面击着，倒也不躲了，他的手上也抓着雪，直接摁在了宁砚脸蛋上，还坏心眼地给他搓了满脸，“厉害了啊，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宁砚单手握着顾西平糊自己脸的手，另一个则是费劲地抓起一团雪，趁其不备，直接半仰着身体要往顾西平脸上糊。
这人都支棱到眼皮子底下了，顾西平可不能被这么轻易就范。
他放过宁砚的脸，一把抓住向自己袭来的手，摁着它压到雪地里，另一只手则拿开了宁砚正在擦脸的手，同样压入宁砚耳侧的雪地里。
宁砚的脸此时没了遮挡，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丽，洁白的脸蛋被黑色的帽子围起，睫毛上、唇边掉了些没来得及融掉的雪渣，其余地方都是水滋滋的，脸蛋、鼻尖也是通红，那正热烈地喘着气的唇是笑盈盈的。
再去看那双眼睛，也同样含着笑，正不知悔改地注视着顾西平，仿佛他没输似的。
“你要受惩罚，”顾西平俯低身体，“刚刚你偷袭我，应该受双倍惩罚。”
宁砚嘴角的笑意渐渐敛起，他这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姿势，被压住的手有了反抗的势头。
“别动，”顾西平贴近宁砚的鼻尖，下巴蹭过他的脸颊，又顺着下颌游移向下，去了宁砚颈间。
脸皮薄得要死的人，皮肉却热得很，顾西平哑着声音闷笑，咬开了宁砚拉到下巴处的拉链。
带着冰凉水痕的下巴钻进了宁砚衣领间，宁砚觉得顾西平现在像个动物，蹭着喜爱之物的动物。
宁砚的颈子沾了水，不舒服，衣领好像也湿了，握着自己手腕的那两只手，悄然间与他十指相扣，竟是密不可分。
顾西平跟宁砚耳鬓厮磨，他的声音在宁砚耳边沉着，震得宁砚的心脏发紧。
他说，“弄干它。”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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