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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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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平没有在意宁砚昨晚给他发的消息,他这一天起得更早,有些执拗地要自己送宁砚去学校。
他俩下楼的时候,天都没亮,阴沉沉的,月亮都还挂着。
宁砚坐在车里打着呵欠,实在是犯困。
顾西平打趣他:“困成这样,还打算自己坐地铁去学校,不怕自己睡过站吗?”
格外疲惫的宁砚还没完全醒过来,靠在座位上发懵,眼皮一下一下地打着架,总也睁不开。
“睡会儿吧,”顾西平闷笑,“到了叫你。”
仿佛得到特许一般,宁砚立刻睡了过去,车子稳步向前,让他自觉睡在云端,身体在天上飘。
到学校的时候,天亮了一半,但还是阴沉沉的,开起来似乎又要下雪。
顾西平解开宁砚的安全带,轻轻把人摇醒。
宁砚似有察觉,猛地睁开眼,被顾西平凑近的脸惊得睡意全无。
“到学校了,”顾西平欺上去,把宁砚抵在座位上,掐着他的下巴,亲了额头,“晚上见。”
宁砚反应有些慢,迟钝地点了点头,推门下车,独自去往图书馆。
机房已经有人了,宁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开始准备自己的作品雏形。
他在机房待了一个多小时,七点半左右离开,由于走的时候阿姨才刚来,所以他没能吃上丰盛的早餐,只是草草塞了几口面包,现在肚子倒是有些饿了。
去食堂的路上,宁砚碰到了同样去买早餐的贺迁。
贺迁一把揽住宁砚的肩膀,大力拍着宁砚的手臂,“早!上!好!啊!小砚砚!”
宁砚:【早上好】
“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贺迁俯低头,歪着头看着宁砚,“有喜欢的选项吗?”
他的视线原本是盯着宁砚侧脸的,说话间不经意扫到宁砚的嘴唇,顿时扭转了话题,“你的嘴咋这么肿?上火有点严重啊。”
宁砚苦笑:【屋子里暖气太高了,睡觉都觉得热】
“那你盖薄一点的被子,冬天本来就干,”贺迁直起身,捏着自己的下巴,自信地说,“再买个加湿器放在床边,平时多吃水果,你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但好像气色不大好。”
宁砚呼着气:【晚上没睡好,做了很累的梦】
贺迁顿生喜色:“鬼压床?”
鬼压床吗?宁砚倒是听说过一点,睡着的人浑身不能动弹,但感官可以感知到周遭的一切。
好像还真是。
他昨晚似乎就是一动不能动,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听觉和触觉格外敏锐,仿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一样。
“害,你不用担忧,太累的时候就会这样,”贺迁拍拍胸脯,“你今晚试着别仰躺着睡,试试侧身或者趴着睡,就不会被鬼压床了。”
宁砚听着,心里也记下了,对他表示了谢意。
上午满满两节课,把宁砚的所有时间都占满了,甚至没空看手机,等到午饭时,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顾西平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
【午饭一起吃】
这不是个问句,顾西平在发消息的时候就为宁砚做好了决定。
可惜他没看到。
原本正打算动筷子吃肉的宁砚立刻放下筷子,双手共用着迅速给他发消息
【对不起,我才看到消息】
【您吃了吗?要现在去吃吗?】
【上午两节大课,时间太紧凑了,就没有看手机】
【不是故意不回您消息的】
他盯着手机,等了一分钟不到,顾西平还没回复,他又赶紧发了新消息过去。
【您在生气吗?】
【哥哥】
顾西平那边瞬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看到这,宁砚略松了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顾西平:【我还在公司,自己吃】
宁砚:【还没吃吗?】
顾西平:【没有】
宁砚:【快一点了】
顾西平:【你吃了吗】
宁砚:【刚准备吃】
顾西平:【一个人?】
宁砚:【不是,有同学一起】
顾西平:【贺】
宁砚:【嗯】
顾西平没再回复,宁砚觉得这事儿算是解决了,把手机屏幕亮着,放在一旁,生怕自己又漏掉消息。
对面的贺迁老早就开始偷偷观察宁砚,瞧他心不在焉,贺迁嘿嘿笑着。
“哎哎哎,你旁边还有人呢,注意点影响啊。”
宁砚抬头看稀有动物似的看着贺迁,满脸写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迁冲他挤挤眼:“女朋友?”
没想到贺迁会问出这个名词,宁砚一口食物没咽下去,哽在喉间,又吞了一下,才咽下去。
他摇头,同时用余光瞥了眼手机。
贺迁眉飞色舞,“不像啊,不是女朋友,那你挂念的是谁的消息啊?”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让贺迁生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志,但宁砚明显不想被八卦,他只面无波澜地催促贺迁赶紧吃饭,同时心中像是平静海浪被风掠过,撩起层层波浪。
心中不能平静,又不想再被追问,宁砚就随手找了个话题,岔开贺迁的思路。
宁砚:【那天跟你一起从教室出来的,是纪宵吗】
贺迁眯着眼读完了宁砚的消息,努着嘴皱起了眉:“是啊,你......不会也是他的粉丝吧?不会吧不会吧?”
宁砚:【不是】
“还好还好,”贺迁手在心口抚摸,“你可别像薛嘉一样爱惨了纪宵,不然,我可是会抛弃你这个朋友的。”
宁砚:?
贺迁:“我啊,最看不上哪种靠卖人设骗傻子喜欢的人,头脑空空,满脸虚伪。”
“头脑空空”,其实宁砚并不认同这一点,纪宵虽然过去在专业技能上算不上顶尖,但也不至于排不上名,他也很聪明,只不过全都用在算计上了,而他的那张总是温柔笑着的脸,掩盖了他所有的肮脏心思。
宁砚继续问贺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呢】
贺迁:“找冯教授,据说他最近在拍个什么新电影,主题曲由他负责制作并演唱,他说是觉得自己的作品不完美,所以找冯教授指导。”
说完,贺迁嘻嘻笑了,眼里透露着得意,“可惜啊,冯教授没空,他被拒绝了,但是他还没气馁呢,为学校捐了些机器,那天他正特意去教室把机器调试完。”
原来如此,看来宁砚不需要跟他经常碰面,上次他见识过纪宵粉丝的威力,他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希望再见到纪宵的时候,能够平心静气,不再那样无头苍蝇似的,跟他把过去的事情说清楚。
问问他,为什么那时,要出卖自己。
——
下午第一节课刚结束,宁砚马上拿出手机来看,顾西平像掐准时间似的,刚好发了条消息过来。
【在干什么】
宁砚一遍背起书包往教室外面走,一边低头回复着:【刚下课,要赶去下一个教室】
顾西平:【跟同学一起】
宁砚:【嗯,我们是一个班的,主修课都是一样的】
顾西平:【下午几点放学】
宁砚:【大概是六点】
顾西平:【我来接你】
宁砚:【不会耽误您的工作吗】
顾西平:【你不需要有这种担心】
宁砚:【好】
下午第二节课是有关欧洲作曲理论的课程,课下有个小组作业,每组两人,作业内容为制作欧洲18世纪作曲理论体系分析的ppt,下周课堂上分六组讲解。
贺迁当然又首先冲向了宁砚,他就像个时刻担心自己家小鸡仔的鸡妈妈,生怕跟别人一组会让小鸡仔受欺负。
毕竟这种理论作业大多数人都不会太认真去做,甚至会都丢给另一个好说话的组员全权负责。
瞅着宁砚一副受气包的可怜样,贺迁奋勇争先,要当护崽英雄。
放学后,和往常一样,贺迁跟宁砚走在一起,一定要把他送到接送的车旁,看着宁砚顺利坐上车,再安全离开后,才放心撤走。
今天来接宁砚的是跟前两天不一样的一辆车,贺迁老远就注意到了,心想宁砚在家一定是个受宠的小宝贝,家人一定很爱护他。
想到这里,贺迁竟有些感动——果然人间自有真情在。
贺迁想到这里,跟宁砚说话就越发激动,还哈哈笑着大力拍打宁砚后背,拼命想向宁砚的家人展现他们良好的同窗情谊。
和往常一样,车里的人走了出来,贺迁望着那个人影,发现不仅是车变了,就连人也换了一个。
模样是比之前的那个更俊,就是看起来很凶,扑面而来的距离感,一点也不亲切。
那人笔挺地站在车旁,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夹着烟,垂在身侧。
宁砚在看到人后,把贺迁留在身后,快步朝着那人走去,而那人的眼神也毫不掩饰地跟着宁砚。
在宁砚跑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人才留了一道目光给贺迁,带着刀刃似的,直瞧得贺迁顿住了脚步,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
那人在看向宁砚的时候倒不是这种眼神,贺迁看到他在瞬间像是变了个人,满眼柔情——他想到了“柔情”。
男人微低着头,手从兜里抽出,自然而然地为宁砚理了理头发,后又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贺迁的方向。
宁砚随着那只手回了头,跟贺迁挥手道别。
“哦......”贺迁也挥起手,高声道,“明天见!”
后又降低分贝,用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咕哝,“拜拜......”
男人熄了烟,揽住宁砚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给他开了车门,把人送上了车。
直到车子开走好远,贺迁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被惊到,原因是萦绕在那二人间的诡异氛围。
与其说诡异,不如说是暧昧。
那两人凑在一起时,贺迁竟然觉得男人会吻住宁砚。
操,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