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美人》PillowD

33、第 33 章

　　宁砚把陈嘉的话听了进去，所以生出了想要在顾西平面前表现得好一些，证明自己能够把学校里的学业和人际关系都处理好。

　　于是顾西平下班回家后，看到的情况则是：宁砚早早吃完了饭，然后坐在餐桌上复习今天课堂上的内容，顾西平孤零零的碗则是静静地立在他的对面，里面是空的。

　　听到顾西平回来，宁砚拿着空碗去厨房盛饭，顺便端出被他温在锅里的汤菜，一趟全搬出来，给顾西平放好，然后继续埋头学习。

　　顾西平不声不响的，沉默地坐在宁砚对面，安静地吃着晚饭。

　　宁砚悄悄观察顾西平，头不敢抬，只能偶尔翻动书本的时候直起脖子，歪脑袋的时候偷瞥一眼。

　　对面的人面无表情，垂着眼，正一心一意地吃着饭，他像是心领神会，特意不跟宁砚说话，好像是不想打扰到埋头苦学的宁砚。

　　瞧着他的模样，宁砚心里踏实不少，便完全放下心来，集中在复习上。

　　他学得入了迷，把周遭的其他动静都屏蔽了，等到他复习完毕，打算起身时，这才发现对面早就没了人，就连桌上的餐具都被收拾地干净。

　　宁砚过于震惊，噌站了起来，正打算跑走，却又收回脚步——既然顾西平没有叫他，说明顾西平没准也不希望自己去打扰他。
　　这么想着，宁砚也就没打算去二楼再找顾西平。
　　他把摊了半个桌子的书本收了起来，回了自己的卧室，打算洗漱休息。

　　明早他要比今天更早地去学校，因为快迎来期中考试，宁砚需要去机房准备自己的作品。他自己没有电脑，也不好去问顾西平借用他的，放学后他又需要立刻回家，所以就只有更早一点去学校。
　　今天贺迁跟他提过，学校有24小时自习室，里面有一间供自习用的机房。

　　所以宁砚在上床前，特意给顾西平发了一条消息。
　　【明早您可以多睡一会儿，我自己赶地铁去学校，路线也已经搜索好了，您不用担心】

　　发过去后，宁砚又立刻跟了个【期待】的猫咪表情包。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顾西平发除文字以外的信息。

　　原本他以为顾西平会很快给他回复，因为平时顾西平读消息回消息都很迅速，是个效率很高的人。
　　但是这个消息发过去后，过了十分钟，顾西平那边也半点动静都没有。

　　宁砚盯着手机看着，猜想顾西平会不会已经休息了，可明明现在才刚刚过22点，顾西平从来不会这么早睡觉。

　　但如果是因为他最近太累了，所以提前休息了呢？
　　明早说不定会以为还要送宁砚，而比平时起得早。

　　这么想着，宁砚的心里顿生愧疚，一想到顾西平专门为了送他去学校而早起，起来后却没看到人，宁砚就觉得这太令人感到抱歉。

　　左思右想，宁砚决定悄悄上楼，去顾西平书房看看。

　　他刚从床上爬起来，手机就响了。

　　顾西平：【到我卧室来】

　　看着冷冰冰的文字，宁砚脑补了不大好的一张脸，觉得这几个字像是重锤一样压在了背上，让他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顾西平的卧室对他来说，就像是禁/地一样的存在，那地方令他害怕，每次去都心惊胆战，担心会发生一些不可控制的事情。
　　昨晚顾西平咬的痕迹半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宁砚摸着颈侧，触着隐隐作痛的地方，指腹蹭过略鼓起来的压痕，准备上楼的脚步变得踌躇。

　　顾西平似乎没有耐心，在宁砚犹豫的时候，又发来一条消息。
　　顾西平：【不咬你】

　　宁砚看到信息后倍感惊讶，仰起头来左右看，扫视着自己房间，他差点觉得顾西平就在自己周围，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似的。
　　不然怎么这么了解他现在在纠结什么？

　　可宁砚又不想承认自己怕被咬，所以赶紧回复顾西平【我在漱口，马上】。

　　很好，他又有几分钟耽误的时间。

　　宁砚关了灯，把被子铺好，拿起手机，这才转身上了楼。

　　顾西平今天虽然没有早早睡觉，但却早早上了床，靠在床头，身上还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看起来刚洗完澡没多久。

　　这就怪不得他回消息这么慢了，宁砚心想，还好不是什么别的情况。

　　一回生二回熟。
　　宁砚进到卧室后，就没有刚才在自己房间时那么扭捏，轻车熟路地去到床的另一边，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是直接躺进去的，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打算睡觉。

　　顾西平就跟晚上吃饭时一样，除了认真着手手头的事情以外，没发出其他声音。
　　这令宁砚感到一丝不解，他竟是觉得顾西平今晚有哪里不大对劲，但他又想不明白。
　　因为他不是那么了解顾西平。

　　没有人跟他搭话，睡衣迅速袭来，宁砚的意识逐渐入梦，呼吸轻浅，身体脱力。

　　叮！
　　叮叮！
　　叮叮叮！！
　　突然飙出来的轰炸式消息提示音，把宁砚从半入梦状态生生拉扯出来。
　　他怕声音吵到顾西平，摸到手机后迅速关掉声音，后揉揉发酸的眼睛，点开了还在不停蹦消息的班级群。

　　贺帅：【来来来！我刚做了几个新同学欢迎会的策划，发给你们看看】
　　贺帅：【宁小砚入行.ppt】
　　贺帅：【备选有五个，你们看看，以多胜少，最后定选的人最多的那个】
　　美C：【？拉黑你，吵死了】
　　贺帅：【网页：问卷调查】
　　贺帅：【@美C，别废话，赶紧选】
　　阿青：【贺迁，你真的土】
　　阿青：【微笑.jpg】
　　.....

　　后面又继续弹着其他同学发的消息，已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要去哪儿欢迎宁砚。

　　宁砚看着消息，眉头皱得深，无论是哪种场合，他都不想去。
　　普通的聚会他都会很抗拒，更不用说这种以他为主角而举办的聚会，他会非常希望自己坐着钻地机连夜地盾。

　　“谁在给你发消息？”顾西平不知什么时候挨到了宁砚背后，声音沉在宁砚耳朵边。

　　问话的时候，顾西平的目光已经去向了宁砚的屏幕，正看着七七八八蹦出来的消息。

　　花花：【我提议！分两拨！男的去酒吧，女的去男仆咖啡厅！】
　　Jason：【你有病，分两拨还欢迎个p】
　　阿青：【办个珍藏分享会不好吗？大家拿出珍藏的唱片，CD，录影带，边分享边互相了解，不好吗？？？】
　　花花：【@阿青你真古板】
　　Baby：【......KTV吧，以前不都是KTV？投什么票？烦不烦？】
　　.......

　　顾西平大致了解了是个什么情况。
　　他问宁砚：“同班同学很喜欢你。”

　　宁砚：【大家只是很客气，都很尊重我，应该还没有喜欢】

　　顾西平拿走宁砚的手机，不停往前划着，独占群里的新旧消息：“我听陈嘉说，你交到了新朋友。”
　　他顿住划动屏幕的手，注视宁砚：“是真的吗？”

　　宁砚没有疑虑地点头。
　　陈嘉既然告诉顾西平他交了朋友，应该是想要让顾西平放心，宁砚自认为没必要否认。

　　“嗯，”顾西平最后化了两下，发现划不动，就停了下来，“贺帅？”

　　宁砚想说，他的名字不叫这个，但手机在顾西平手里，他只能堪堪点脑袋。

　　“看得出来，他很重视你，”顾西平看消息很快，眼睛自上而下像是自动扫描仪，但一句话都没漏掉，“这么晚了还在为你策划欢迎会，你期待吗？”
　　他的语气变得生硬，手机被他捏在手里转着，很快黑了屏——他把手机关机了，然后把它往自己这边的地上一抛。
　　地上有地毯，手机很安全。
　　“吵到我了。”顾西平勾起嘴角，“也吵到你了。”

　　宁砚想着下次一定记得早早关静音。

　　“问你呢？”顾西平也钻进被子，跟宁砚面对面躺着，“期待吗？你的新朋友给你精心策划的欢迎会？”

　　其实宁砚本意是不期待的，但这种回答会让自己显得跟同学不和，按照陈嘉的话来说，没准顾西平又会操心，他不想这样，也就用点头回应了宁砚，表示自己是期待的。

　　“嗯，不错，”顾西平缓缓抚上宁砚的脸颊，手背轻柔地在上面摩挲，碰出“沙沙”的细音，挠着人的耳膜，“小砚在变得更好了，我很高兴。”

　　宁砚双眼朦胧，没有攻击力的触摸让他的意识变得脆弱，本就不清晰的思维很快又陷入混沌，困倦顺着脸颊漫上大脑。
　　很快，宁砚又睡着了。

　　夜里，他似乎是做了个梦。

　　嘴唇被什么触碰着，湿软的，他的呼吸被什么堵住了，差点被憋醒。
　　但他似乎睁开了眼睛，只不过眼前一片黑暗，眼前蒙着黑暗，还有人体的温度，宁砚觉得梦境过于真实，所有的触感都像切实发生着的一样。
　　他还被什么控制住了手，抚摸着滚烫的棍子，但好像又不是棍子，摸着的感觉并不像棍子那样粗糙硌手，反而有些发胀，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的下巴被什么控制着，不能动，有东西进到了他的嘴里，是软的，是纠缠的，是紧追不舍的。

　　是什么？

　　宁砚似乎是想要逃跑，但是他的四肢无法动弹，被子里热得不行，他应该是踹开了被子，或者谁帮他掀开了被子，凉爽不少。

　　但是很奇怪，后来被子又盖了回来，好像还多了几层。
　　宁砚热到无处可逃，什么裹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位置，统统都染着热气，让他像溺水般无法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梦才结束。
　　宁砚没睡好，他觉得自己还有些上火，起床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嘴巴有些红肿，碰一碰，还会有点刺痛。

　　顾西平的房间怎么会那么热？
　　宁砚始终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