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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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纪宵旁边的还有另一个人，他看到宁砚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排牙，咧着嘴冲着宁砚“嘿”了一声。
他是突然吼出来的，把纪宵吼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略显惊恐地回头看了眼一头红毛的贺迁。
“你来得很早啊！”贺迁目光只停留在宁砚身上，“一起走啊！”
纪宵看看贺迁，又回头看看宁砚，眼镜睁大，一时间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哎！”贺迁大力拍了纪宵后背一掌，“你去打你的工吧，我带我们班新来的老幺去认人。”
说着，贺迁就向前一步，挡在了纪宵面前，一把搂住宁砚的肩，“走吧，小老弟。”
宁砚全然没听贺迁刚才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纪宵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是这里的学生吗？以后会经常出现在这里吗？如果他现在再出手，会不会又有一群人扑上来阻止他？
“想什么呢！”贺迁又大叫一声，“跟你说话，你怎么没反应啊！你总不会告诉我，过了不到一天而已，你就不记得我了吧？”
他的声音又高又亮，惹得一些教室里的人纷纷往外看，眼里透露着不悦。
宁砚对于旁人的眼光非常敏感，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因为旁边的人而变成了暂时的焦点，不由加快了赶往教室的脚步。
贺迁也半步不离地跟上。
“别紧张呀？”贺迁安慰道，“有你老哥我在，不出一天，你就能跟班里所有人都打成一团。”
打成一团？
宁砚目前并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想无人打扰地学习。
但他还是向贺迁露出了感谢的笑容。
贺迁看着宁砚笑，他就更热切，“你别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不过你本来也挺好看的。”
为了方便交流，宁砚手里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笔记本，听到贺迁的话，宁砚回了他【谢谢】。
宁砚觉得贺迁是个热情有些过头的人，无论是昨天莽撞地把他当成小偷，还是今天热情的招呼，都让宁砚有些无从招架。
因为他无法判断这种热情的源头出自哪里。
是真诚，还是虚情假意的伪装。
所以他暂时没有那么信任贺迁，也就不敢在现在问他纪宵为什么会出现在B大，以避免自己被利用。
教室里已经来了人——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男生，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短发女生，他们正聚在一起低头讨论着什么。
“嘿！”贺迁“梅”开二度，“Morning！”
男生女生一同抬起头，先是看到了贺迁，他们一同翻了个无语的白眼，接着又一同低下头，完全没有看到站在贺迁身旁的宁砚。
“嘛呀？同学之间的友爱呢？”贺迁咚咚敲着一旁的门，还把宁砚带到自己身前，像展示展览品一样，等着人们注意，“你们看，这是谁？”
两位同学不耐烦地再度抬起头，看到宁砚后，同时撅起嘴，手一摊，问：“谁？”
“新同学呀，”贺迁带着宁砚往前走，“前两天不是听说咱们班要来个插班生吗？今天这不就来了吗？互相认识一下？”
两位同学听得倒是认真，可这面上却一直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宁砚心想，估计他们对插班生可能都会不太和善，学艺术的多是心高气傲，瞧见宁砚这种走后门的，没当面冷嘲热讽已经算是放过，他倒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岂料在贺迁说完后，两位同学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嫌恶，反而还主动向宁砚进行自我介绍。
男同学率先跟宁砚打招呼：“你好，我叫程超，他们都叫我CC。”
宁砚奋笔疾书：【CC同学你好，我叫宁砚】
女同学凑过去看，“宁——砚，名字真秀气，跟你很配啊，”她冲着宁砚比了个剪刀手，两根手指在空中像螃蟹钳子一样夹了夹，“我叫廖慕青，大家都习惯叫我青青，你好啊。”
宁砚：【青青同学，你好。】
“哎呀，瞧瞧瞧瞧，”贺迁独自感动，“多么美好动人的同窗情，真想跟你们挨个拥抱，再挨个给我亲上一口——”说着贺迁就嘟着嘴奔着CC去了，嘴里还发出享受又期待的“嗯——”。
“滚！”CC拿起笔抵住了贺迁的脑门，“死红毛，敢亲我我撕烂你的嘴。”
“你真凶！”贺迁娇嗔着，又扭向廖慕青，“青青～亲亲！”
“你真不要脸。”廖慕青战术后仰，抄着手仰抬着下巴，“想亲本小姐，楼下排队去。”
“哼！你们真是无情！”贺迁还跺了一下脚，甩过身锁定了宁砚，他唇角上扬，眉毛上挑，“我们的新同学，来——亲——亲——”
“草！”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教室门口低骂一声，“大清早的老娘就瞎了，贺迁你特么泰迪转世吗？老远就听见你要亲这个要亲那个。”
宁砚趁机远离贺迁。
女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只啃了一半的鸡蛋灌饼，“穿件衣服吧你！不害臊！”
贺迁也不服输似的，冲她反驳，“又不是亲你，你管我？你是不是嫉妒他们，也想被我亲，可我瞧不上，你就吃醋啊？”
女生：“滚！”
CC和廖慕青看戏看得正开心，嘻嘻嘻笑个不停。
女生当没看到，扭头坐到廖慕青桌上，盯着宁砚瞧。
她问：“插班生？”
她问的是贺迁，眼睛却看着宁砚。
宁砚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并不像廖慕青一样不带攻击性，她的眼神带着审视、打量和判断，就像是在给菜场的猪肉估价，是个观赏者的眼神，让宁砚有些不舒服。
“薛嘉，”贺迁叫着女生，“嘛呢？被宁同学的漂亮懵啦？”
薛嘉闻言，白了贺迁一眼，咬了口鸡蛋灌饼，她嚼着食物，仍旧继续打量，“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
贺迁惊奇：“他昨天来学校考试来着，可能昨天见过？”
“不，”薛嘉否认，“不是这几天，是再久一点之前，我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他，好眼熟。”
“喂，宁同学，”薛嘉喊了宁砚一声，“我们见过吗？”
自然是没有的。
宁砚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见他否认，薛嘉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后来，同学陆陆续续都来了，贺迁把已经入座的宁砚抓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地去认。
令宁砚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班十一个同学，没有一个人对宁砚是哑巴的事实感到疑问，甚至没表现出一丝新奇或者好奇的意思，都像是对待普通人一样跟他正常交流。
怎么想，宁砚都觉得，他们应该是提前知道自己是哑巴的这件事。
再去看看满教室乱窜的贺迁，他不难想象这个浑身充满热情的人，把插班生是哑巴的事情告诉同学，然后让大家都淡定地对待他，不要有异常歧视。
这个猜想，在贺迁把宁砚拉进班级群后，得到了确切的认证——宁砚刚进微信群，“Hello”、“欢迎”、“小可爱来啦”之类的消息就立刻开始刷屏。
他仔细看了一下，班里每个同学都向他表达了礼貌。
要说宁砚对自己之前对于贺迁的负面想法没有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同意了贺迁的好友添加，然后给他表达了感谢。
班里的同学礼貌归礼貌，但也仅限于初次见面的招呼。
等大家互相认识了之后，宁砚就发现，大家普遍都比较淡漠，这个班总体来说，也并不是一个多么热闹的班级，只是贺迁自己比较热闹罢了。
宁砚第一天的上课体验比较不错，虽然课堂上老师讲授的东西有部分比较陌生，但好在他课前做过足够多复习，加上理解能力非常快，所以跟上课程进度是没有问题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顾西平由于工作抽不开身，所以是陈嘉来接宁砚放学。
贺迁的热情一如即往，不仅要跟宁砚一起离开教室，还执意要把宁砚送到陈嘉的车子旁，在看着车子安全开走后，他才心安理得地返回。
今天来接宁砚回家的陈嘉，少见地主动跟宁砚搭话。
他问宁砚：“第一天上学，学习上还跟得上吗？”
宁砚原本正低头看着课堂上记的笔记，闻言，他抬头看着陈嘉的后脑勺，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陈嘉透过后视镜瞟了眼宁砚：“别误会，如果学习上跟不上，我有义务为你找家教。”
宁砚垂眸，思索片刻，写了【跟得上】三个字递给陈嘉。
车子正停在十字路口等着绿灯，陈嘉看了眼纸上的字，又把纸条随手放进侧面的储物格。
他继续问：“刚才看到有个男生跟你一起走，昨天也是他？”
宁砚点头。
陈嘉又问：“你们关系不错啊，他连着两天都特意送你，结交的新朋友？”
朋友？
宁砚觉得不算，没那么熟，只能算是关系比较熟悉的同学。
但是解释起来又有些麻烦，宁砚也觉得似乎没有必要跟陈嘉解释那么细，就又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顾总会高兴的，”陈嘉笑着说，“他希望你多交些朋友，跟同学关系处得好，你在学校待得也就更开心，顾总工作的时候就不会总是思虑你的事情。”
宁砚似乎琢磨出一些意思，陈嘉应该是在暗示他占用了顾西平不少的精力，影响了顾西平的工作。
他点头，想着应该很快就可以靠自己赚钱，到时候可以跟顾西平商量，自己把用掉顾西平的钱慢慢还给他，等还完了，就离开顾西平。
离开顾西平。
想到这里，宁砚发觉自己的决心并没有想象中强大。
太可怕了，宁砚想。
不能完全操控自己的心，会让自己变得多不堪，他比谁都清楚。
他的心浮了起来，连带着颈侧的牙痕一起，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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