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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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砚在回去的路上，有意无意地向顾西平表示，说在他之前，有另一个人去了医院，为陈诚垫付了一百万医疗费用。
他想要观察顾西平的反应，好判断那个人是不是陈嘉。
但是顾西平看到他写的内容后，神色毫无变化，甚至冷笑一声，嘲讽那种人不是冤大头就是蠢到家，给那种人一百万，是永远回不了本的。
他的话半真半假，宁砚不会全新，好的坏的都是如此。
顾西平整个人现在在宁砚眼里，就是行走的“谎话大师”，他的话都得多用个脑子去听。
那天之后，宁砚就沉心在自己下周一要进行的考试上，每天缩在自己房间里啃书，除了吃饭几乎不出卧室。
而顾西平也忙了起来，每晚都很晚回来，晚饭也不跟宁砚一起吃，宁砚也没机会跟他说什么晚安，给他晚安亲亲了。
时间一晃即过，转眼就到了周一，顾西平要去城郊谈一个案子，陈嘉负责送宁砚去学校。
这是他报到的第一天，因为他第一天只有考试，所以上午结束后就没其他事情了。
陈嘉今天也很忙，跟宁砚说中午过后才能来接他。
宁砚表示可以自己回去，结果陈嘉只回了八个字——最好尊重顾总安排。
行吧。
那他就自己在学校里逛一逛，等着陈嘉过来。
B大面积非常大，如果上课起晚了的话，从宿舍到主教学楼得靠飞速骑自行车才能到，开车到话当然更快，但也不会有人愿意从宿舍楼跑到几百米外的地下停车场去开车。
当代学生的行为准则：能少走几步算几步，能坐着绝不站着。
所以宁砚没打算漫无目的地瞎逛。
他已经拿到了1班的课表，每节课上课的教室也都写得清清楚楚，于是，宁砚就打算先把自己这周要上的课的教室先熟悉一遍。
顾西平不让他住校，他不能在上课当天再找教室。
明天第一节课是和声学，要在和声教研室上课。
和声教研室在第三教学楼一楼，从大门进去沿着大路一直走，在岔路口是右转，再走三百米左右就到了。
刚好宁砚当时位于岔路口附近，所以很快就到了第三教学楼。
这时已经是午饭时间，教学楼附近人迹稀少，也安静，宁砚走在路上，心情格外愉悦。
他已经离开校园六年了，再度回到学术氛围浓重的校园，还能安心在这里学习，宁砚觉得自己的世界敞亮起来，亮到他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在大半个月前，还是个跟阴沟里的老鼠差不多处境的人。
教学楼里空荡荡的，走在走廊上都可以听到身上衣料摩擦的声音，宁砚新奇地扫视着两边的教室，探着脑袋迅速观摩着每间教室里的设备，借着没有他人的机会，放大胆子偷看。
然而，可能因为他的动作太过鬼鬼祟祟，行为举止都像个偷窥狂，所以一个男学生吼了他一声。
“嘿！”
那个男生站在一间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纸，背着书包，看起来是要离开的样子。
“干什么的？”
宁砚被吼地有些心虚，尽管他什么都没做，但在老早就属于这所学校的学生面前，宁砚顿时生出了自卑，还有一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抗拒感。
他有些怯，不由想往后退。
“哪个系的？”
男生反手关上身后的教室门，提了下背包带，大步朝着宁砚走来。
“问你呢？哑巴啦？”
宁砚转身欲走，男生快跑两步，抓住了宁砚，“跑什么啊？偷什么了？”
男生头发染成大红色，烫的泡面卷，顶着一头蓬蓬的头发，看起来很有活力。
宁砚摆着手，晃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课表。
然而男生只死死抓着宁砚的手臂，盯着他的脸，真就像抓了贼似的满腔热血，“别挣扎了，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干的事儿这么不干净？”
说着他就要去翻宁砚的兜，粗蛮的手在宁砚身上有兜的地方乱摸一通，边摸还边问“你藏哪儿了？”
结果越问越气，嗓门越来越高，把教学楼值班保安吵来了。
保安比男生冷静点，注意到了宁砚手里挥动的手机，瞧见了屏幕上的课表。
保安：“你是我们这儿的学生吧？”
宁砚心想，可算是有个正常人了，赶紧点头，想着立马逃离这个地方。
“学生？”男生不相信，夺过宁砚的手机，眉头拧得老紧，“还真是，跟我还是一个班的。”
宁砚心里咯噔一声。
男生把手机还给宁砚，直接问他：“你就是传说中那个空降的，插班生？”
空降没错，插班生......也没说错。
宁砚点头。
“怎么闷不啦叽的？”男生抄着手，“你不会说话啊？怎么刚才也不解释？”
宁砚在手机上打着【我是哑巴】。
男生一看，丧气地“哦”了长长一声。
保安瞥了男生一眼，努着嘴，没说话，又看向宁砚，“今天刚来吧？报到了吗？”
宁砚：【今天是能力测试】
男生：“哦，那应该下午就没事了。”
保安：“你们家没人陪你吗？这样上课，不大方便哦？”
宁砚：【不需要家人陪】
男生：“害，这需要什么人陪啊，都是成年人了。”
他说着，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笑了。
“诶，你叫什么名字？”
宁砚：【宁砚】
男生：“宁砚，你好，我叫贺迁，咱们班活动都是我组织的，你的欢迎会也会由我一手操办。”
他向宁砚伸出手，“宁砚，你好，刚才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啊。”
宁砚跟他握了手，算是解除了误会。
“下午是不是没事啦？”贺迁问宁砚。
宁砚心想下午确实没事，就点了头。
贺迁：“那我下午带你逛逛学校？刚好下午第一节课在四点，时间足够。”
听他这么一说，宁砚立刻心动了，有人带着他熟悉校园，多好的事。
可惜他需要回家，也就拒绝了。
贺迁纳闷：“为什么啊？你不想逛逛学校吗？还有宿舍楼，你应该被分在我那宿舍了，带你看看呗？”
宁砚摇摇头：【我不住校】
“你不住？”贺迁惊呼，“你居然可以不住校？这是死规定啊，我们要早练的，有的时候六点就要到教室，你来得及吗？”
“不对，”贺迁话头一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可以公然违反学校规定？？”
“同学，”保安叫了声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贺迁，冲他挤挤眼。
贺迁一脸不解，五官都快拧到一块儿了。
然后他顺着保安的眼神看向宁砚，又瞧着那张好看的脸蛋发了会儿呆，再注意到宁砚的嘴巴，这才恍然大悟。
不方便。
家里人肯定不放心他，一个哑巴，生活上不方便，再加上又是突然插/进班里的，难免怕他会受欺负。
想到这里，贺迁就回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不由臊得慌，也就不再一个劲儿催着宁砚了。
但他还是带着宁砚逛完了第三教学楼的一楼，把所有的教室都跟宁砚介绍了一遍，十分热情。
要不是陈嘉到了学校，给宁砚打电话让他出去，贺迁还要抓着宁砚把整栋教学楼都游一遍。
不过，虽然贺迁因为没能带着宁砚游遍校园而觉得有些抱歉，但他仍旧紧跟着宁砚，把他安稳送到了正等着的陈嘉身边。
等陈嘉载着宁砚离开后，贺迁从心底发出感叹：这么年轻帅气的管家，哪儿找的？
——
考试分数在下午六点钟的时候，准时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了宁砚手机上。
这次考试目的无他，仅是为了让各科老师了解宁砚的音乐水平。
虽说校长那边千百次嘱咐说，这个学生实力很棒，但这年头谁会相信一个连初中都没读完的人，是什么音乐天才吗？
所以这次能力测试考试，其实也是为了让宁砚在老师心里拥有一席之地。
否则，他在B大这种全国数一数二的艺术院校中，会被鄙视得很惨。
顾西平在城郊的工作结束得早，特意给宁砚发了小新，说自己要回来吃饭。
按理说，他们也只有三天没有在一起吃晚饭而已，可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宁砚还是生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的错觉。
他问顾西平：【您想吃什么】
顾西平：【吃面，会做吗】
宁砚：【会】
顾西平：【什么面都会？】
宁砚：【嗯】
顾西平：【我们小砚真棒】
宁砚：【那吃什么面？】
顾西平：【臊子面，多放醋】
宁砚：【好，醋你自己加】
顾西平：【？】
顾西平：【小砚】
宁砚盯着屏幕，眼中无意识地溢出笑来，嘴角也扬了起来。
顾西平：【晚上陪我睡觉】
......
宁砚装作没看到，未作出回应。
——
顾西平在半小时后到了家，他的裤子上粘了泥土，一进门就直接上楼洗澡换衣了。
宁砚把面摆在桌上，还做了份红烧鸡腿，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他今天没等顾西平落座，自己先吃了起来。
顾西平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一半。
前者倒也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弯下腰，用力地嗅了一下碗中的面，然后啧啧称赞，“小砚啊，说好让哥哥自己加醋呢？”
宁砚没听见似的，嘬着面，低着头把鸡腿往顾西平那边推。
对面传来阵阵闷笑，越笑宁砚的头埋得越低。
“别埋了，”顾西平用筷子敲了一下宁砚的脑袋顶，“又不是鸵鸟。”
“头发都快神进碗里了，好好吃饭。”
闻言，宁砚歪着头，把脸从碗里缓缓撤了出来，筷子几根面几根面地挑着，像是吃饱了。
“今天测试的成绩出来了吗？”顾西平问，声音还残留着笑意。
宁砚用力点头，把手机递给他。
顾西平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打开短信，定睛一看。
“嚯，乖乖，你瞒了许多事情啊。”
他把筷子放到一旁，举着手机，屏幕对着宁砚，“满分400，你得了360.5，虽说不是最优，但是......小流浪汉，之前在哪儿学过？”
宁砚吸着面条，舌尖舔了一下筷子，把卷在上面的面条裹进嘴里。
他不回答，顾西平就一直盯着他。
在几秒的视线交锋后，宁砚败下阵来。
他拿回手机，在上面敲字。
【自学的】
顾西平：“在哪里自学，你连饭都没得吃。”
【以前有饭吃的时候学的，在饭馆里当厨子，下班后有时间学】
顾西平问：“后来怎么不当厨子了呢？”
【得罪了客人，被赶出来了】
顾西平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在碗里挑面。
“后来怎么没再找？”
【找过，都出了些事，给别人添了麻烦，就没再找了】
“没遇到我的话，你现在在哪里？”
【死了吧】
顾西平没再接话，他低头吃着面，吃了几口后，突然对宁砚说了一句话。
“醋放太多了，下次跟你放。”
话音刚落，宁砚就顺手拿起一旁的醋瓶，作势就要往顾西平碗里再倒。
“小砚，”顾西平精准地抓住宁砚的手，揉着他的手腕，“你越来越调皮了。”
宁砚笑着，求饶地缩回了手。
看着他这么笑，顾西平好整以暇，冲着他挑眉。
“乖乖，别忘了，一会儿要陪我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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