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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宁砚换好衣服没多久,天就亮了。
      他还没能开始睡觉,就被顾西平带出了门,去了公安局,录了口供。

      阿中被揍得鼻青脸肿,两只手的掌心都缠着纱布,据说是被利刃刺穿了。
      他在看到顾西平的时候,就像是耗子见了猫,又恨又怯,咬着牙扭过脸不看人。

      警察问了许多详细的问题,包括他跟罪犯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那天又是怎么碰面的,前后发生了什么,几乎把所有的关键点都问得清清楚楚。

      宁砚也没有保留,事无巨细地全部用顾西平的手机敲字回答了。

      顾西平始终安静地坐在宁砚旁边,往常气场压人的他,今天显得格外平和,宁砚不可否认,这样的顾西平,让他在陌生又自带威严的警察面前呈现出了淡定自若的状态。

      后来问到罪犯对宁砚做过哪些事情的时候,宁砚虽有疑虑,但也把自己被捆绑、掌掴、溺水的遭遇一一吐露。
      唯独保留了阿中最后想要对他做的事情。

      警方了解完所有情况后,颇为温和地问宁砚,“需不需要做个检查?如果有验伤报告,会在法律上让他们加重惩罚。”

      宁砚拒绝了,表示自己身体没遭受多么严重的伤。

      至于顾西平是怎么找到他的,还得多亏了顾西平送他的那个手机,由于多年的安全意识,顾西平在电脑上安装了对自己手机的定位,通过定位确定了具体位置。
      在刚抓住宁砚的时候,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出于安全考虑,秀娟就让阿中把手机扔了。
      然而阿中贪财,顾西平的手机又是限量款,他想着只要关了机就不会有问题,没想过手机上还安装了定位系统。

      到头来,也是他的贪婪害了他。

      后来,宁砚又从警方处得知,阿中是从外省跑来的通缉犯,拐卖人口多年,这段时间城里加强人口巡查,也是因为要把他和同伙捉出来。
      但是这跟十分狡猾,之前他满脸都是大胡子,毛发把脸遮了个遍,五官也是模糊的,可跑来这里后,他不仅把脸上的毛发修建得干干净净,还戴上了金丝眼镜,一下子从山野村夫变成了斯文体面模样,这才影响了警方的调查方向。

      而秀娟阿姨算是头一回犯案,她有个好赌的丈夫,欠了一屁股债,儿子又得了癌症,正需要大笔钱治疗,她没办法,才打算跟着阿中干一票,可以来快钱。

      她对宁砚说得那些话,大部分都是真实的。

      离开公安局时,秀娟阿姨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扑倒在宁砚和顾西平脚边,跪了下去,哭喊着求他们放过自己,放过她儿子。

      公安局本就闹哄哄的,也盖不住她的哭声,那声音就像窜了火,升到房顶,又朝着四周炸开,火星四处飞溅,落在人身上。

      原本只是在安静陪伴的顾西平抬腿抽走自己的脚,他面无表情,带着宁砚走出了众人围观的视线。

      陈嘉正在外面等着,他从派出所拿到了宁砚的身份证,递给了宁砚。

      今天顾西平出门没有选平时用的那辆车,而是开了辆新车,宁砚想,应该是那辆车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干净,需要做一次彻底清洗。

      外面的天气跟宁砚去拍身份证那天的天气一样,晴空万里,日光洒落在人身上,照得暖洋洋。
      但是宁砚提不起任何精神,仿佛半个灵魂被人抽走似的,从坐进车里开始,就呆坐着晃神。

      陈嘉发动了车子,在倒车的时候,突然回了个头,看着顾西平:“顾总。”

      顾西平眄视着他。

      陈嘉继续:“忘了跟您说,老爷子在路上了。”

      顾西平:......

      ——

      顾廷,也就是顾西平的爸,由于一直联系不上顾西平,且顾西平死活不回家,所以他今早带着新夫人一起,去了顾西平公司找人。

      结果这一看,顾西平不在也就算了,连陈嘉都不在,气得他立刻打电话给陈嘉,劈头盖脸一通教训,然后启程去往顾西平的家。

      顾西平三人前脚刚到,顾廷后脚就摁了门铃。
      原本顾西平是没有让宁砚出去,或者是躲在哪里不露面的,但宁砚还是非常自觉地进了自己卧室,反锁上门,待在里面不出声。

      来的人应该不少,脚步声很多,但走路都比较轻。

      一行人进门后,只听陈嘉有礼地跟顾廷问好,走到门口去迎接。

      顾廷没有说话,一直很沉默。
      直到他们走到沙发那边,脚步声停了下来,宁砚才听到顾廷咳嗽了一声。

      “真是越长越不知礼数,”顾廷的声音有些沧桑,像是喉咙里卡着痰,“见了你老子,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您来啦。”顾西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哼,”顾廷冷哼一声,“你爸我叫你回家,叫了多少次,我就没见过哪个儿子像你这样,父亲求着你你都无动于衷。”

      “爸,”顾西平说,“您言重了,您哪儿有求着我?那叫‘逼迫’。”

      这话一出,顾廷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就开始连连咳嗽。

      “廷哥,”一个轻柔的女人略带交集地唤了一声,“别气别气,西平说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顾廷呼哧呼哧喘着气,嗓子听起来更哑了,“行啊,你爸叫你回家,这叫‘逼迫’,让你跟你爸的新妻子见一面,你说这叫‘逼迫’,你把那生意场上的颠倒算计用在你老子身上了啊?怎么,想让我为此自责?愧疚没好声好气求你?”

      “别把话说那么重啊,廷哥,”新夫人拍着顾廷后背,“西平或许不是那个意思呢?”

      “闭上你的嘴,”顾西平冰冷地打断新夫人,“你还没资格叫我名字。”

      “顾西平!”顾廷低吼一声,“你不要太不把你老子放在眼里。”
      他喘了喘气,歇了一会儿,继续道,“你给我记着,只要你老子还活着,你就得乖乖听你老子的话,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来忤逆我的!”

      “也是,您只能指望我,”顾西平语气轻佻,“毕竟这么多年,您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
      “无论再结多少次婚,您那些个夫人肚子里都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顾西平开怀笑道,“爸,报应吧?”

      “狗东西。”顾廷骂道。
      而后只听“啪”的一声,顾西平的嘴角被扇出了血。

      “兔崽子!”顾廷颤抖着高声吼道,“你妈泉下有知,非得被你气活过来!”
      “不准你提我妈!”顾西平跟着吼道,“你不嫌脏吗?你也配提我妈?”

      顾廷气坏了:“顾西平!”
      顾西平说:“别逼我做任何事,我早说过,别逼我,你没资格。”

      “哈......哈哈,”顾廷似是气懵了,张着嘴苦笑,“好,好,真好。平如生了个好儿子,她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好啊!”

      “爸,我都说了,您别总想着见我,”顾西平叹着气,“这不是诚心给自己找不愉快吗?您跟她好好待在一块享晚年之福多好。”

      “西平......”新夫人有些被吓到,怯生生地小声叫着顾西平。

      “你们走吧,应该也没人想留下来跟我共进午餐吧?”顾西平说。

      宁砚看了看时间,从顾廷进门到顾西平说出这句话,总共连十分钟都不到。
      他只知道或许豪门恩怨多,但真亲耳听到时,心里还是感到了悲凉,那种所有人的心都隔着屏障,每个人都带着防备,却又渴望亲近的心,令人心生叹息。

      顾廷打算离开,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是一个人住吗?”顾廷站在门口问顾西平。

      宁砚躲在门内,屏住了呼吸。

      “您觉得呢?”顾西平不以为意地反问。

      顾廷的声音带着失望和无奈:“你给我干净点儿,别忘了你还有一门婚事。”

      “要求高了点,”顾西平笑答,“这不都跟您学的吗,讲什么干净,爽不就够了?”

      “顾总,”陈嘉此时突然插话,“您就别唬老爷子了,老爷子都咳嗽半天了,再被你气,准得气出病来。”
      跟顾西平说完,陈嘉又跟顾廷说,“老爷子放心,这边我盯着呢,少爷惦记着未婚妻呢。”

      顾廷似乎并没完全相信,他哼一声,对陈嘉说,“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陈嘉连忙应道:“那肯定,我怎么会瞒骗老爷子,再说了——”
      门被打开,一行人出了门,陈嘉的声音渐弱下来。
      “再说,我哪儿有那本事欺瞒您啊,而且啊......”

      嘭——
      门被关上了。

      宁砚一直提起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下,松了口气。
      根据刚才的观察,顾家父子关系并不好,原因或许是顾西平的母亲,顾西平之前跟他说过,这是顾老爷子的第五次婚姻,怎么想,大概都猜得到这些婚姻是怎样的。

      不过,幸好刚才父子二人没有再继续争吵下去,不然照刚才的架势,宁砚猜测,顾西平这个情绪不稳定的人,没准还会朝着他父亲挥拳,把老人家揍进医院也说不定。

      可话又说回来,这些都不是他需要在意的事情,他更关注另外一点,从刚才那段非常简短又充满着火药味的谈话中,他得到了一个疑惑许久的确切答案,那就是——顾西平的确没有弟弟。

      之前都是顾西平在诓他。

      不愧是资本家,宁砚腹诽,他们永远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也绝不会因为自己的瞎话而感到半分羞耻,或半点心虚。

      真是个难以捉摸,又令人觉得十分危险的人。

      ——

      当天下午,顾西平带着宁砚去了一趟学校,带着他去见了校长一面,很快办好了入学手续,安排好了班级。

      宁砚选了作曲系,这个系学生不是很多,共三个班,一个班十二个人,宁砚被分在了1班。

      入学时间安排在三天后,也就是下周周一,这三天内宁砚还需要准备一次评测考试,让老师知道他的水平在哪里。

      这天晚上,宁砚很开心,但是顾西平却是和白天一样的臭脸。
      宁砚不敢招惹他,在一旁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等到夜深时,原本应该已经睡下的宁砚悄悄从卧室溜了出来,他换好了衣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顾西平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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