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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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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顾西平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逮着他的脖子啃,准确来说,是像吸血鬼似的咬住他一块颈肉不松口,恨不得能用牙咬出两个血洞。
顾西平闷哼着,有些吃痛,但他却没有把宁砚从自己身上扒开,反而从心尖生出一种犹如藤蔓肆意增长的酥麻。
宁砚的嘴唇变得滚烫,柔软的舌尖抵在被咬起的颈肉上,像是舒缓剂一样中和着坚硬牙齿的攻击。
他的呼吸也很急,鼻腔中连续又短促得呼着热气,一下又一下地冲着顾西平的耳际,仿佛一个即将报废的喷气机器。
顾西平紧贴着宁砚,感觉着这副单薄的身体在自己怀里僵直着,宁砚全身都在用力,就连攥着顾西平肩头的手都由于用力过猛而小幅度抖了起来,就像是弱小动物面对强大对手时的拼死一搏。
可不知道是宁砚的力量的确不足,还是他留有了余地,顾西平颈子上终究没破皮,徒留一圈整齐的牙印。
顾西平摁着宁砚的后背,让他们二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隔着湿透的衣服,顾西平隔着皮肉感受到了宁砚扑通扑通的心跳。
那副心脏跳得极快,像是被猎人惊到的野兔子,满地乱窜,毫无目的。
“别怕了。”顾西平抚摸着宁砚的后背,另一只手则伸到宁砚腰后,搂着一把细腰,把宁砚完全拥住,就像护着他似的,“我不是把你带回来了吗?”
他说得正义凛然,好像刚才把宁砚又掐又用水淋的人不是他,仿佛他一直扮演的都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英雄。
然而宁砚似乎不领他的情,在听到他的话后,牙齿微松了劲儿,而后又立刻重新咬在了同一个位置,力道加大了些。
他的那双攥着顾西平肩头的手,也滑落到顾西平的肩胛骨处,手指不由蜷紧,抠着名贵衬衫的布料。
“好了,”顾西平动了动颈子,侧脸摩挲着宁砚的耳廓,“咬也咬了,该够了,乖。”
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轻巧极了,好像宁砚是个被骄纵过头的不懂事的家伙,而他自己则是宽宏大量的哥哥。
宁砚想,如果顾西平不是一直活在自己认知世界里的井底之蛙,陷于自己营造的情绪里自我感动的人,就是把旁人当傻子,都能被他洗脑。
可惜宁砚不是傻子,他虽然不理解顾西平行为的动机,但也知道这个人绝不是真的在关心他。
他的行为跟十几分钟前做的事情形成这么极端的反差,如果说现在的安抚行为是一种让步,那十几分钟前的愤怒则是一种发泄,并且是一种无法自我控制的暴力发泄。
之前太慌,宁砚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
现在顾西平平静下来,宁砚咬着顾西平思考,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发狂,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之前也发生过一次。
那次在车里,宁砚差点以为顾西平会掐死他。
就像刚才一样。
他们一定有共同点,激怒了顾西平。
但是共同点是什么?
顾西平在那两次都对着宁砚发了狂,而那两次,宁砚都由主动或被动的原因,消失在了顾西平面前。
宁砚突然想起来顾西平之前一直重复的话——“我跟你说过什么?”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
之前那次也是,宁砚似乎是不顾顾西平的阻拦,自己从车里跑了出去。
两者的共同点在哪里?
宁砚的腮帮子有些酸疼,嘴里被咬了许久的肉滑了出去,他像是不够,偏了些头,舌尖覆了上去,两排牙又把那块肉咬住了。
顾西平应该是难受了,宁砚觉察到,在他又重新咬上的瞬间,顾西平贴在他后背的手骤然加了力。
他想到了。
顾西平是他气他不受他的控制。
不听他的话,执意跑下车去见纪宵;不听他的话,见了阿姨,结果被绑架,浪费了他寻找自己的时间。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顾西平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作为金主,希望自己花钱养着的金丝雀是听话且好控制的,这件事不难明白。
他刚才掐着自己脖子问的那些话,恐怕也是担心自己花钱养的人被别人玩弄了,所以才恼羞成怒,做出一堆寻常人干不出的事。
想明白了,宁砚就不气了。
他需要更好地摆好自己的位置。
短时间内,宁砚都不想再经历刚才的事情,发疯的顾西平令人捉摸不定,这次是掐脖子,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宁砚发抖的手停了下来,他的牙口也泄了力气,放过了顾西平被紧咬三次的颈肉,也离开了顾西平紧贴着自己的侧脸。
顾西平跟他隔开一段距离,但是手仍旧停留在宁砚背后,不舍得离开似的。
“好点了?”他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宁砚的额头,“哭得眼睛都肿了,怎么这么爱哭?”
宁砚拧着眉头,撩起眼帘,注视着顾西平,低眉顺目。
他摇着头,无声地否认着。
“还怕不怕?”顾西平问。
宁砚摇头。
“那我们去把衣服换了,好不好?”顾西平用有些漂浮的语调说。
宁砚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顾西平把宁砚拉起来,被丢在地上的淋浴头也重新归位,二人带着湿嗒嗒的衣服,从浴室离开,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几乎都是顾西平自己的衣服,宁砚的衣服都在自己卧室,所以宁砚换衣服也不会去更衣室,只是今天顾西平没有放开他,把人直接带到了更衣室,还给宁砚选了一身自己之前穿过的睡衣,递给宁砚。
“你穿这身。”顾西平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仿佛这早已是日常。
宁砚接过睡衣,拎在手里,没有进行下一步。
顾西平没有给自己拿换洗的衣物,也不打算挑的样子,就只是站在一旁抄着手,盯着一动不动的宁砚。
更衣室不小,虽然屋内一圈都是顾西平平日的穿戴,但中间的空间也比得上他半个卧室大。
可即使是这样,宁砚还是觉得有些闷。
顾西平的眼神咄咄逼人,哪怕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单是站在那里,宁砚都觉得呼吸困难。
“怎么不换?”顾西平一脸天真地问。
宁砚侧过身,踌躇片刻后,又转了一下,背对着顾西平。
他把手里的衣服放到面前的格子内,抬起手开始解扣子。
上衣领口的两个扣子已经被扯掉了,宁砚的手直接去了胸口间的第三颗,有些焦急地解着扣。
他让自己刻意不去注意身后的目光,集中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可越是想要忽略,宁砚内心的羞耻感就越强烈,他的心里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念头。
可他知道不可以,他现在不能离开顾西平。
扣子被解完,宁砚脱掉上衣,伸手去拿要换的衣服。
“等等。”顾西平突然开口。
宁砚伸出的手一惊,僵在半空。
强大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顾西平的脚步又沉又稳,一步步地碾磨着宁砚焦灼的心,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热度贴近他赤/裸的后背,一双手握住他的肩,把他转了过来。
“怎么不擦擦身上的水?”顾西平微笑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上了一块毛巾。
话音一落,顾西平就拿着毛巾蹭上了宁砚的颈侧,接着是锁骨,一寸寸细致地为他擦拭着水痕。
“把手张开,”顾西平轻声道,“哥哥给你擦胳膊。”
宁砚认命一般地别过脸,张开双臂,难受地忍耐着对方灼热的视线,还有毛巾折磨人的触感。
“那个人说,没对你做过什么,是真的吗?”顾西平抬起宁砚一只手臂,视线扫过肌肤,像在观摩一件艺术品。
宁砚点了两下头。
“这样啊,”顾西平轻笑一声,“那就好。”
他的唇逐渐贴近宁砚的手臂,似有似无地嗅着上面的味道,“我吓坏了,以为他伤害了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宁砚闻言,下意识看向他。
顾西平迎上宁砚的目光,唇角似笑非笑,他骤然眯起眼睛,托起宁砚的手臂,啵地亲了一口。
宁砚身体绷紧,双手顿时攥握起来。
“还好,”顾西平笑着,“不然......”
他放下宁砚的手臂,柔软的毛巾又落回宁砚颈侧。
他的大拇指指腹蹭着宁砚的唇角,揉了揉紧绷的唇,而后悄悄凑近宁砚的耳朵,发出了蛇一样的声音。
“不然......我可能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