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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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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四点,不过天色仍旧像夜一样黑,陈嘉已经离去,顾西平没有等宁砚,一言不发地独自乘上电梯,冷着脸先上了楼。
宁砚心中踌躇不定,顾西平表面上看起来是厌烦了自己,可他嘴上并没有半句重话,只是一直沉默着。
这种沉默带给宁砚巨大的不安感,这种不安来自于他对自己的不自信,以及对顾西平的不了解。
顾西平当时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总不可能真的清清白白地要让他做弟弟,一个什么都不愁的金贵顾总,什么样的“弟弟”找不到?
宁砚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顾西平是看上了他的这张脸。
至于看上他的脸,又把他带回了家,还要送他去学校,下一步会做什么,也已经不言而喻。
电梯降了下来,宁砚迈了进去,他的脚被冻得通红,踩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格格不入的脚印。
会被撵出去吗?
宁砚有些心神不定,他的大脑是混乱的,无论是他被绑架,还是刚才迅速被救下,抑或是此刻顾西平的心思,所有的事情全部堆积在宁砚的脑海中。
他不知道应该先思考哪一个,哪一个都没有明确的答案,他此刻的一举一动,全凭身体自主行动,他的大脑没能给出任何反应。
宁砚轻轻推开门,里面黑黢黢的,不像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他进了门,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顾西平的鞋。
确认屋子里是有人的,宁砚这才关了门,略感踏实地走进了屋子。
他把灯打开,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旁往二楼看,发现书房的门是紧闭着的,里面半点声音也没透出来,像是里面的人已经睡下了。
宁砚也不打算去打扰顾西平,毕竟顾西平一两个小时后就要出门工作,他现在最好就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再给顾西平添麻烦。
他回到自己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快步朝着浴室走去。
身上的风衣不知道是谁的,被宁砚弄脏了,他的皮肤上到处都沾着有些硌手的碎渣,还有之前关着他的厕所地面上的污水,光是想着那里的环境,还有萦绕在鼻腔周围的尿/骚味,宁砚就又开始冒鸡皮疙瘩。
他迅速脱下了风衣,放在洗衣台上,在手将要收回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到了之前发现阿姨手表的地方,他的颈侧在瞬间出现了一阵刺痛。
阿姨瞪着眼睛扑上来的画面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在这空旷的浴室内,宁砚似乎觉得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在偷窥着自己,藏在各个角落偷看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移到门把手上,而后大步迈过去,有些急躁地拧着门把手,不断确认着门是否成功反锁。
很奇怪,明明顾西平家中的暖气开得极高,但宁砚还是觉得冷。
他赶忙打开淋浴,冰凉的水哗哗洒落下来,直直砸中了站在正下方的宁砚。
宁砚哆嗦着,身体不受控地打着寒战,牙齿上下咬着,咯咯作响,他没有躲到一旁,而是任由冰冷的水淋在自己身上,这种过于激烈的感官刺激让他得以片刻转移注意力。
很快,冰凉的水变得温暖,令宁砚渐渐恢复了体温,张开的毛孔舒适地迎接着温热的水,脏污的皮肤被沐浴露反复清洗,熟悉的香味包裹着宁砚的躯体,从脚踝淌下的污水也越来越干净,他的脚底都变得嫩白。
这是宁砚耗时最长的一次淋浴,等到他从浴室出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五点。
屋子里亮堂的灯光让宁砚走路的速度变得趋于正常,他在回卧室前,没忍住,又趴在楼梯下望了眼二楼的书房——仍旧大门紧闭,半点声音都没有。
应该是睡着了。
宁砚心想。
于是他关了灯,回卧室前,他看了眼厨房,驻足思索了数秒,朝着厨房走去,拿了把水果刀出来,这才进了卧室
把门反锁后,把水果刀藏在了枕头下,缩进了被窝。
卧室里的灯没有被关掉,但是窗帘拉得紧紧的。
宁砚把自己严实地裹进被子,就连嘴巴也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对鼻孔。
已经到了清晨,窗外陆陆续续有车子驶出,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让他无法入眠,他只要一闭眼,过去十几个小时的记忆就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就要把他淹没。
静静地躺在床上,手机也没了,宁砚只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盯着那盏晃眼的灯看了片刻,刺痛的感觉便向他的眼眶袭来。
宁砚移走视线,停留在床边。
忽然,他想起来自己不久前的一个梦。
梦里,他的床边站着一个人,一直在死死地盯着他,他当时以为那是顾西平。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天顾西平早早就出了门,屋里只剩他和阿姨,他的房门当时没有上锁,谁都可以随意出入。
一想到他早就被跟自己天天相处的人算计,一股难言的反胃感便顺着食道涌上来。
那是伴随着更早一些的记忆一起翻腾出来的噩梦。
是他不记教训,才会再次被人成功算计。
是他还没有做到更周全。
“宁砚。”
突然从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
嗒嗒——
门把手被用力拧了两下。
由于门被反锁着,外面的人没能拧开。
宁砚控制着呼吸,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水果刀。
“宁砚。”
对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回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一些,宁砚听出来是顾西平,又把水果刀放回枕头底下。
就在他刚从被子里出来的时候,门把手上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宁砚脚步顿住,听着钥匙在锁孔里顺利地转了两圈。
咔哒——
锁开了。
紧接着顾西平推门而入,片刻未停,直冲着宁砚走去,没给宁砚片刻反应的时间,掐住了他的颈子,把人直接甩到了床上。
宁砚双手立刻握住顾西平掐在脖子上的手,身体奋力向后蹭,双腿在床沿乱蹬。
“你怎么睡得着?嗯?”顾西平的大拇指压着宁砚的喉结,俯下身居高临下地低吼,“没听我的话,被人抓了扒/光了玩儿完了就让你这么惬意吗?嗯?”
他的问题让宁砚无法理解,他所说的完全不是宁砚本来的意思,更像是他个人带着偏见而对宁砚进行的无端揣测。
宁砚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大脑缺氧,无法分辨顾西平话里含着的最根本的意思,他只能徒然地做着挣扎,嘴唇不停地张合,说着无声的“不是”。
“你喜欢这样吗?”顾西平揪起宁砚的头发,用力控制着他的头,“你喜欢被这样对待吗?嗯?享受吗?”
说着,他的手就伸进了宁砚的衣领,用力一扯,两个扣子就被崩飞了。
“睡啊?”顾西平胡乱扯着宁砚的衣领,“你现在睡啊?舒服吗?嗯?现在舒服吗?”
宁砚的眼里憋出了眼泪,他一只手试图抵着顾西平的胸膛,另一只手摸向了身侧,寻找着刚才被他放下的刀。
“他们怎么对你了?”顾西平抓着宁砚的肩头,“这样吗?啊,你们在浴室玩儿的对吧?你浑身都是湿的,一起洗澡了?”
话没说完,顾西平就揪起宁砚的衣襟,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像拉着一箱货物似的猛拽着宁砚,径直朝着一楼浴室走去,没有半分停留。
啪——
顾西平随手打开淋浴,抓起淋浴头就往宁砚脸上怼。
他把宁砚摁在浴缸边,压着他的喉咙,让淋浴头的水不断淋着宁砚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浴室里溢满了挣扎的喘息声,还有凌乱的拍打声——宁砚又扇了顾西平几巴掌。
力道虽然不大,但是有用。
顾西平又被扇清醒了——他看到了宁砚手腕上的勒痕。
还在喷水的淋浴头被丢在一旁,宁砚不断咳嗽着,嘴里徐徐吐着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像是要发狂的幼兽。
那双眼睛有些茫然,粗喘几口气后,恢复了些意识,看向了顾西平。
二人都气喘吁吁,顾西平衣衫整洁,只不过衣服裤子都被打湿了,穿的还是去接宁砚时的那一套;宁砚则是湿透了睡衣,颈子被掐的有了红印。
啪的一下,宁砚又拍了顾西平的脸一巴掌。
非常大胆的。
顾西平有点懵,怔愣地注视着宁砚。
许是气不过,宁砚又抬起了手,打算再给他一巴掌,却被顾西平拦截在半空。
“没完了?”顾西平攥着那只冰凉的手,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听他这么说,宁砚的另一只手又挥了起来,打算打他另半张脸。
然而又被顾西平拦截了。
顾西平抓着宁砚的双手,瞧着他敞开的衣襟,淌满水痕的颈子和锁骨,一股无名火又要窜到头上来。
可宁砚这副模样又实在可怜,顾西平好像揍不动了。
“你哭什么?”他质问道,“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
宁砚抿着唇,无声地掉着眼泪。
他别过脸,不想看顾西平。
“不许再哭。”顾西平命令道,同时双手用力攥紧宁砚的手腕,像要把它们双双扭断似的。
宁砚哭得厉害,鼻涕流了出来,顾西平看不下去,捡起淋浴头又对着宁砚冲,把鼻涕冲了个干净。
“这都是你自找的,小砚。”顾西平从旁拿起一根干毛巾,捧着宁砚的脸,开始给他擦头发。
“哥哥之前是不是特意跟你说过,跟不认识的人走太近不太好?”他摩挲着宁砚的红通通的眼皮,睫毛都湿了,凉凉的,“你今天出事,都是你自己不注意,明白吗?”
宁砚的双手时刻抓着顾西平的肩头,打算随时推开他。
“要不是哥哥在,”顾西平揉着宁砚的耳朵,擦到了对方的侧颈,“你就会被卖走的,说不定会被偷走器官,还会被当成奴隶,你会一辈子都逃不掉,害不害怕?”
“我这么对你,都是你实在不乖,”顾西平自说自话,“但我也确实方法不当,不该这么对你。”
他抚摸着宁砚的喉咙,心疼道,“哥哥这么对你,心里比谁都难受,你明白吗?”
顾西平说了许多话,然而宁砚还是没看他,满脸写着“无法理解”还有“离我远点”。
“小砚,不要不理哥哥,”顾西平蹭着宁砚的鼻尖,亲昵地仿佛是在撒娇,“我是太着急了,才会那样气急败坏。”
他的唇蹭过宁砚的鼻尖,在那里轻啄一下,“乖乖,不要不理我。”
他偏过脸,拥住了宁砚,贴着宁砚侧脸,掌心拖着宁砚的后脑,安抚地摸着。
顾西平摁着宁砚的脑袋,让对方的脸颊贴近自己的颈侧,肌肤相亲的紧密感令顾西平欣喜。
宁砚的嘴唇是烫的,贴上了顾西平的颈侧。
“乖乖,”顾西平低语,仿佛催眠一般,“不要气我,小砚,不要——嘶!”
宁砚张开嘴,重重地咬住了顾西平的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