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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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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平一夜未归,宁砚一夜未眠。
第二天,秀娟再度尝试带着宁砚出门,但是被宁砚以身体不太舒服拒绝了。
宁砚又在房间缩了一天,饭也没有吃几口,他拿着手机来回摆弄,始终没有发出去编辑多次的消息。
这天夜里十一点左右,顾西平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宁砚!”顾西平用力关上门,扯掉领带,烦躁地脱下外套。
宁砚的房门应声而开,他穿着柔软的睡衣,朝着顾西平快步走来。
他应该才洗完澡没多久,发梢还有些湿润,整个人散发着熟悉的沐浴露香气,也散着热气,像是在被窝里捂了许久似的。
“你睡了?”顾西平搭在宁砚肩膀上,身体向他靠过去,身体没站稳,挤得宁砚不断后退,直到抵到墙边,无法再后退为止。
顾西平已经做好被宁砚用力推开的心理准备,毕竟他现在几乎贴到了宁砚身上,像个不轨之徒似的迫不期待,就连嘴唇都碰到了宁砚的侧脸,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蹭着。
然而等了许久,他都没有等到宁砚的推搡,而是在一阵对峙后,被宁砚拉着手腕,揽着腰,有些艰难地带着他往前走,并没有抗拒顾西平的意思。
难得的主动亲近,让顾西平乐不可支。
他捏着宁砚的肩头,更加用力地靠在宁砚身上,另一只手握住了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抓着它往上移,离开了自己的腰侧。
“这儿痒。”顾西平咕哝着,嘴里散着浓烈的酒气。
顾西平的身形大,走路晃来晃去的时候,很容易带着宁砚也跟着他走起了Z字,二人你晃我撞地前进,颇为艰难地撑到了楼梯处。
宁砚似乎撞到了什么,闷哼一声,双手搂着顾西平的手不自觉收紧,连带着顾西平覆在上面的手也跟着攥紧,
“先别上楼,”顾西平握着宁砚肩头的手骤然向下,扣住了他的手臂,“给我倒杯水。”
于是宁砚又磕磕绊绊地带着捞着顾西平到沙发上坐着,自己转身去给他倒温水。
顾西平的视线有些模糊,宁砚的背影显得比平日更加消瘦,也越发孤单,像极了被丢在家几日,无人理会的幼崽。
幼崽现在这样亲近他,恐怕是担心自己会被抛弃,殷切得过于明显。
他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仰靠在沙发上,眼睛望向天花板,耳朵里听着厨房中的缓缓水流声,脑海里不自觉地又出现了前一晚的梦。
旖旎又缠绵,让他虽未切身触及,却已觉食髓知味,心中生出迫切渴求。
所以他昨夜让陈嘉给他找了个人,本以为一夜风流会让他清醒理性,让他可以忘记那仿佛身临其境的淫/靡梦境,让他能够继续只把宁砚当成宠物一样的饲养,而不是想现在这样,对那副身子产生了野草一般的肖想——越想毁掉,却生长得越加旺盛。
厨房的水流声戛然而止,拖鞋擦着地面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股淡香像团团一吹就散的软云一般渐渐包裹住了顾西平,让他昏昏沉沉,摇摇欲坠,却又躁动不安。
宁砚蹲在沙发旁,把水杯递给顾西平。
然而顾西平却躺着一动不动,一双眼睛转向宁砚,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
宁砚似乎是觉得顾西平没有力气,或者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宁砚把手伸到顾西平颈后,搂着他的肩,费劲地试图把他从沙发上搂着坐起来。
然后像是喂孩子似的,把水递到顾西平嘴边,轻轻用杯口碰了碰顾西平的唇缝。
杯口是凉的,顾西平张开嘴,宁砚小心地倾着水杯,生怕不小心把水漏下去弄湿顾西平的衣服。
“你在等我?”顾西平喝够了,挡开水杯,仰头注视着宁砚。
宁砚把水杯放到一旁,之后才回应顾西平——他轻轻点了头。
“你的黑眼圈又重了,”顾西平带着笑意,像是在调侃,“昨天没睡?”
闻言,宁砚看起来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松开搂着顾西平的手,确认这人不会直接栽倒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没等他走出一步,顾西平就拉住了他。
顾西平的手不太安分,指腹在宁砚手腕处摩挲,食指更是堂而皇之地探进了袖口,蹭着藏在袖子里的皮肉。
“小砚......”顾西平忽然口齿不清起来,他一头栽到宁砚手臂上,抬起宁砚的手,嘴唇蹭着手背,“昨天哥哥一夜没回来,你怕不怕啊?”
宁砚一动不动。
顾西平兀自闷笑两声。
“小砚啊,我好像醉了。”顾西平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寸寸贴近宁砚,像个撕不开的膏药,“哥哥醉了......”
“我要洗澡啊,”顾西平握着宁砚的手,拿在手中揉捏,“给我洗澡吧?你以前常帮我洗澡的。”
宁砚的耳朵烧得通红,就连指尖都被弄得发起烫来,掌心不断冒着薄汗。
“你都这么香,”顾西平的脑袋蹭着宁砚的耳朵,“我也想和小砚一样,香喷喷的。”
顾西平软磨硬泡地在宁砚耳边吹着风,总算是把宁砚说动了,卷起袖子跟着顾西平进了二楼浴室。
二楼浴室只有顾西平一个人在用,比一楼浴室大两倍左右,浴室内摆放的洗漱用品倒是跟一楼的没什么区别。
之前宁砚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亲眼看到他跟顾西平用着一模一样的洗漱用品,再联想到平日二人身上一样的味道,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宁砚把目光迅速从洗漱用品上移开。
“站那么远做什么?”顾西平三两下除下衣服,长腿迈进浴缸坐下,手臂搭在边上,冲宁砚勾了勾手,“过来啊。”
宁砚手里拿着毛巾,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听话地走了过去,蹲在浴缸边,别着脸。
“你看我啊,”顾西平伸着手指沾水的食指刮了一下宁砚的侧脸,“不看我怎么帮我洗澡?”
他双眼半笼着,看起来有些迷离,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别愣着了,”顾西平催促道,“哥哥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小砚动作快点。”
说着,他便主动伸出手臂,示意宁砚可以开始了。
老实说,顾西平不得不承认,单从样貌上来讲,宁砚应该永远都不会是顾西平的菜,因为他自认为自己一向喜欢明艳艳丽的长相,而不是宁砚这种带有疏离感的清丽长相。
可是每次看到宁砚那副努力想要维持什么,或者说想要保护什么的模样时,顾西平就会觉得这时的宁砚有魅力透了,简直就是把无形的魅刃,会诱惑人,也会重伤人。并且,这伤甚至会是致命的。
多么危险的小哑巴。
小哑巴卖力地为顾西平洗着身子,由于过于害羞和抗拒,他半点头都不敢抬,全程躲避着跟顾西平的视线交流,仿佛只要跟顾西平对视上一眼,他就会立刻死去。
顾西平则很惬意,他安静地靠在浴缸边,好整以暇地半合着眼观察宁砚,他太过松懈,所以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放松。
过去的岁月中,顾西平的生活都被工作填满,偶尔需要发泄也只是找个人在酒店度过一夜,但那毕竟只是欲望的疏解,一切结束后,顾西平心中的一处空虚依然无处填补。
可就在宁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后,尽管他还没发现,或者说他现在还不想承认,但都无法阻挡一个事实,那就是宁砚已经成为他生活中唯一的一处快乐地,他在宁砚这里可以得到片刻安宁,像是躲进临时防空洞。
他掌控这里,也在这里获得平静。
宁砚擦洗到了顾西平的小腹处,手突然顿住了。
顾西平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问,“怎么不继续了?”
宁砚有些慌,毛巾都落在水里忘了拿出来,他蹭的站了起来,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攥着拳,两眼发红地看着顾西平。
“怎么啦?”顾西平哄他,“你也有啊?这不怪哥哥,谁这么摸我,我都会有反应的。”
宁砚转过身,犹豫片刻又转回去,一把捞起水里的毛巾,搭在顾西平手臂上,然后不看顾西平,自顾自地深鞠一躬,转身就走。
他走得心慌,走得焦急,仿佛坐在浴缸里的不是人,而是颗不定时炸弹。
“哗”的一声从背后传来。
宁砚加快了脚步,几乎小跑起来。
他身后传来光脚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阵风向着他的后颈袭来,没等他多做反应,一双手便捞起他的膝盖,把他扛在了肩上。
“跑什么?”顾西平不顾宁砚的挣扎,大步朝着卧室走,“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宁砚想要撑起身体,双手推着顾西平的肩,他的呼吸焦急又无助,呼哧呼哧地喘息着,期间还夹杂着短促的挣扎声。
“别闹。”顾西平停下脚步,把宁砚放到床上,压了上去,“乖乖,别闹。”
宁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个劲儿地撑起身体到处乱撞,想要冲破顾西平的桎梏。
可惜顾西平力气大得惊人,他仅仅是压着宁砚,就让他无从逃脱。
“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顾西平轻声细语地说着,手背抚摸上宁砚的脸颊,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害怕,“你在发抖,小砚,你怎么抖成这样?”
宁砚听到顾西平的话后,抖得更加厉害,像是被寒冰包围似的不断哆嗦。
并且这仿佛是他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并不受宁砚自己控制。
因为他现在正紧紧抱着自己,还在努力调整着过于急促的呼吸,似乎是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别这样,”顾西平俯下身,亲吻宁砚的额头,话语中带着怜惜,“你这样,让我好心疼。”
他又继续亲吻宁砚的鼻尖,“你好冷,为什么会这样?”
顾西平喃喃自语,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抚上了宁砚的唇,“抱抱你会好点吗?”
说着,他又俯低一些,宁砚及时抵住了他的肩。
“乖乖,”顾西平感受着宁砚脆弱的呼吸,“你今天,还没有给我晚安吻。”
他的话,令宁砚的呼吸瞬间停滞下来。
然后,在宁砚还未作出更剧烈的抵抗时,顾西平低笑一声,吻住了那双冰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