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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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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平的话语仿佛一声惊雷,把宁砚的脑袋震懵,把他的颈子耳后染了个通红。
好事者视若无睹,他此时仿若毫无异心的正人君子,仿佛他站在花园旁许久不是为了亲手摘花,而是等着花自己落下那般坦然。
“你没办法开口叫我‘哥哥’,这已经是我极大的遗憾,”顾西平失落地叹着气,“可我希望,你可以试着做一些弟弟会对哥哥做的事情,你明白吗?”
他说得诚恳至极,以至于宁砚立刻开始认真思考弟弟会对哥哥做什么。
可宁砚没有兄弟姐妹,过去的经历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朋友都不会做,所以他没有答案,他也找不到。
宁砚:【我需要时间学习】
顾西平回答:“可以,你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可以用来学习,可是......”
他难得一见的露出有难言之隐的神情。
宁砚:【您请说】
顾西平笑笑:“你不喜欢问我,乖乖,你得习惯问我问题,我弟弟的一切,只有我最清楚,连我们的父母,都没有我清楚。”
宁砚垂眸思索着,听得入神,连连点头,示意他记住了。
“所以你不问我,”顾西平继续,“知道学习什么吗?”
原来重点在这里。
宁砚了然,他飞速打着字。
宁砚:【那您请说,我都需要学习什么?】
“太多了,”顾西平后仰,靠在沙发上,胳膊搭在宁砚身后的靠背上,时不时揪着宁砚的发梢,“你要问具体一点,我才知道回答哪里。”
宁砚:【那么,请问您的弟弟在睡觉前,需要遵守哪些礼节呢?】
“亲亲,”顾西平快速回答着这两字,而后稍放缓些语速,边想边慢悠悠地说着,“会一直等我回家,跟我说晚安后才会去睡觉;经常给我按摩;打雷的时候会来跟我一起睡;冬天喜欢搂着我睡,还有——”
他面容平静地看向没半点反应的宁砚,问他,“记住了?”
闻言,宁砚开始在手机上记录起来,很快就把顾西平刚才说过的内容全部列了出来,一条没少。
“嗯,”顾西平认可地点头,“急性不错。”
“我弟弟有很多习惯,大的,小的,礼貌的,不礼貌的,我都纵容,”顾西平继续说着,“所以你也不用顾虑什么,这些事尽管做,我也会无条件纵容你的。”
“慢慢来,”他抚摸着宁砚的后脑勺,“你要学好多,做不好我也不会责怪你,更不会欺负你。”
宁砚闷着头,像是都听进去了。
顾西平的手原本是摸着宁砚的后脑勺的,但是摸着摸着,他就开始心猿意马,那只手就鬼使神差地游移到了宁砚的耳侧,捏住宁砚的耳垂揉了起来。
“自己在家的时候,都在做什么?”顾西平问。
宁砚:【帮阿姨收拾房间,做饭】
“这些事不用你做,”顾西平把那原本温热的耳肉揉得有些发烫,红得像刚被火烘烤过,“你多想想要学什么,刚好过几天身份证也办下来了,恰好能把你送进学校。”
“不过,你要是喜欢待在家里自己玩儿,也可以,”顾西平盯着宁砚的侧脸,那一片都在散着和耳肉一样的热,“但我相信,你还是会选择去学校的,对吗?”
宁砚没有犹豫地点着头。
“嗯......”顾西平沉声回应着,放过了宁砚的耳朵,“去了学校可以接触很多人和事情。”
他翘起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教似的,“可以交朋友,加入各种兴趣社团,甚至......还可以谈恋爱。”
“谈恋爱”三个字顾西平说得轻飘飘的,听起来很虚浮,让听的人生出一种莫名不安的感觉。
“之前谈过恋爱吗?”顾西平问宁砚。
其实,打从刚才他一直揉捏宁砚的耳朵起,顾西平就发现宁砚有些坐立难安,浑身都散发着想要快点结束对话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这反倒激起了顾西平的征服欲,而他征服欲的表现,就从不自控的越界开始。
宁砚告诉他自己没有谈过。
“嗯?为什么”顾西平靠近他,“你既然能跟十几岁的纪宵认识,就说明你那时可不是个小流浪汉。”
“你那时在哪里?在做什么?有喜欢的人吗?”
顾西平步步紧逼,不给宁砚喘息的余地,用一双会令人窒息的眼睛死咬着宁砚,要把人生吞了似的咄咄逼人。
“问你话呢?”顾西平一把搂住快要歪倒的宁砚,把他往怀里一带,手指碾着宁砚肩头的皮肉,像是要生生嵌入骨血似的用力,“我跟你说了我弟弟的那么多小习惯,他没准还会生气,做回交换,你也说说你的啊?”
他的气息莽撞又霸道地呼在宁砚仍旧滚烫的耳际,刻意得明显。
顾西平的面具快要碎开,掩藏在面具下面的獠牙正在慢慢显露,宁砚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比顾西平在车子里压着他的时候还要恐怖。
如果说宁砚给自己划了一个安全区域,他需要待在里面才会觉得舒服,那么顾西平现在就像是正在用锤子敲打屏障的陌生人,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一下下击打着屏障,击出了裂痕。
别问了!
宁砚在心底叫嚣。
他心底的恐惧在抓狂,被囚困在牢笼里的人正在发抖。
“说啊?”顾西平的语气逐渐有了冒犯的意思,“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看向宁砚的裆/部,歪着头打量着那里,轻佻地笑着说,“乖乖,不会除了嘴巴不行以外,下头也不行吧?”
这句话仿佛触到了宁砚的痛点,他猛一用力,推着顾西平,力气大到把他推得差点倒在沙发上。
顾西平不紧不慢地撑着脑袋,看戏似的望着宁砚,“这么气啊,看来......我说中啦?”
宁砚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胸口埋了一个气球,正在不断被胀大,随时都要爆裂开。
“逗你的,”顾西平坐起身,“去睡吧,记得每天学习你手机里刚才记下的。”
他站起来,“从明天起,每天我都要验收,看看你这个弟弟当的合不合格。”
顾西平不记得后来宁砚怎么回的自己房间,他只记得那张羞愤不堪的脸蛋,还有那只软热柔韧的耳肉。
他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宁砚刚来他家的那一晚,他的脑海里隐隐浮现的香艳画面。
那时画面里的人只有背影,嫩白的脊背,汗涔涔的脊窝,痛并愉悦着的闷哼,一切都是模糊又不真切的。
然而今夜顾西平的梦中,那人有了脸——哭哭啼啼,满眼通红的小哑巴。
第二天一早,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多年的顾西平,难得一见地湿了裤/裆。
他似乎是有意在躲避着什么,起床后直接去了公司。
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陈嘉都还在路上,被他硬生生叫着转了弯,朝着公司开过去。
而另一头的宁砚则是一夜未眠。
顾西平昨夜的笑话委实危险,不断地在宁砚耳边萦绕不绝,像只恶鬼似的要索取宁砚的性命,连带着可怖的记忆也排山倒海似的汹涌而来,裹挟着他在上下翻涌的巨浪里颠簸,无休无止。
直到顾西平离开后,宁砚才静静陷入了睡眠。
他并不知道阿姨早上几点来的,睡得有些死,迷迷糊糊间,仿佛有人站在床边看他。
宁砚睁不开眼,他似乎开口问了句“是谁?”
但他无法发出声音,只是动了动嘴唇。
那道人影看到宁砚动了动嘴唇后,便立刻朝着门的方向跑走了。
嘭的一声,像是门被大力关闭上的声音,惊醒了宁砚。
宁砚没有睡够,也没有睡好,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昏昏沉沉的,窗帘拉开一点缝隙,一丝并不刺眼的光透了进来。
他盯着那束光瞧了一会儿,突然间回忆起刚才在梦境中,背对着光线注视着自己的人。
现实的场景跟梦中的场景过于相似,以至于宁砚开始猜测那个人是不是顾西平。
但是梦境太过模糊,他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就连轮廓都是不清晰的。
到最后,他也只觉得是自己太害怕顾西平,所以做了噩梦。
他的心里仍旧忐忑,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安,宁砚坐在床上思考着,他要告诉顾西平,他要去学校。
就在他想着怎么主动跟顾西平说的时候,房门被叩响了。
阿姨:“小砚啊,醒了吗?”
阿姨听到顾西平叫宁砚这个称呼,家里没别人的时候,阿姨也跟着这么喊他。
宁砚不习惯别人因为自己耽误工作,赶紧下了床,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笑盈盈地给宁砚拉开了椅子。
“今天没看见顾先生啊?”阿姨收拾着一旁的垃圾桶,“你们吵架了?”
阿姨问着,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宁砚的脸。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以为顾西平打宁砚了,更别说垃圾桶里还有一堆带血的棉签。
宁砚喝着皮蛋粥,有些食不知味。
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眼下生了淡淡的青黑,双唇没有血色,加上脸蛋上乱七八糟的伤痕,活像是前一晚被人吸了血。
“哎呀,我知道顾先生脾气不好,”阿姨拉扯着塑料袋,“怎么这么不好,还打人呢?”
她拎着垃圾袋站在一旁,欲走不走,左右想想,竟是拉开椅子坐在了宁砚旁边。
“疼不疼?”阿姨忧色深重,“瞧瞧你这脸上的伤哦,瞧着就怪疼,顾先生为什么打你啊?”
宁砚并未过多地理会阿姨,他只是摇着头,否认阿姨的一切猜想。
“没事儿,”阿姨不在意宁砚的否认,拍了拍宁砚衣服上的纤维毛,“一会儿阿姨还带你出门,今儿我们不坐地铁,我们走路去,你看咋样?”
宁砚:【去哪儿】
阿姨:“带你去附近逛逛,好玩儿的地方。”
宁砚想了想,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