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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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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让顾西平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变态的畅快,他无比享受宁砚向他低头的模样,尤其是这个曾经连求人都不愿意睁眼的小哑巴,现在却主动抓住了他,多么明目张胆的示弱。
宁砚的这副乖巧的样子,跟脑海中那个扑上去揍人的宁砚形成了鲜明对比。
脑海中的宁砚越是张牙舞爪,面前的宁砚就越是可爱顺眼,像个被欺负了的可怜猫咪。
顾西平烦躁的心被宁砚轻而易举的抚舒坦了,尽管宁砚除了试图留住他以外什么都没做。
“拉着我做什么?”顾西平回头睨着宁砚,“要哥哥陪你睡?”
他这话像是针一样刺到了宁砚似的,吓得立刻松开了他的手臂,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着,生怕顾西平看不出来他的拒绝之意。
“逗你的,”顾西平转过身,扯了扯有些皱袖口,把袖扣解开,把袖子往小臂上挽了挽,“怎么了?突然拉住我?”
顾西平太过善变,忽冷忽热,忽近忽远,冷的时候像千年冰山,随便一句话就能戳穿人的心脏,热的时候又像是冬日的火炉,光是靠近就已经让人欲罢不能,禁不住想要不断贴近。
现在的顾西平缱绻的低语就像是魔鬼在施咒,宁砚带着坚硬外壳的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短暂地软化了。
人与人独处的时候是最容易暧昧不明的,更不用说是在四下无人的寂静夜晚,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但瞧着对方的眼神都有些并不清明的情愫,像是互相拉扯粘连,难舍难分。
宁砚被顾西平盯得害怕,自动靠近的火炉昭示着难测的危险,宁砚有些扛不住,转身跑回了卧室。
顾西平立起身望着卧房,嘴角勾起不明意味的笑。
他只知道自己捡了个无家可归的小哑巴,倒是不知道,小哑巴藏着的秘密还不少。
很快,小哑巴哒哒地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他低着头快速打着字,顾西平抄着手好整以暇地等着。
宁砚:【对不起,我之前不是在对您生气】
顾西平努着嘴,挑着眉,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宁砚:【我是在气我自己,没用透了】
给顾西平看完这句话后,宁砚复又低着头打着字,嫩薄的眼皮和细长的睫毛笼着黑亮的眼镜,他的神情专注地像是在做什么价值上亿的项目。
顾西平盯得出了神,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尖触到了宁砚额前的碎发,轻轻往旁边撩了一下,蹭到了宁砚的额头。
宁砚的手顿住了,头也不敢抬,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胸膛并不规律地开始起伏。
这一切都被顾西平尽收眼底。
他不以为意。
“你的脸上好多伤,”顾西平兀自说着,“没上药?”
宁砚摇头。
“怎么能不上药?”顾西平摩挲着宁砚的额头,像在安抚,“我们小砚漂亮的脸蛋可不能就这样留了疤痕。”
“来,”顾西平抓住宁砚的手腕,不用力地把他往前拽了一下,“哥哥给你上药。”
顾西平自认不是什么君子,他早就让自己变成了小人,一个不知怜悯,不懂悲痛的铁石心肠。
所以无论怎么玩弄宁砚,顾西平也确信自己不会有任何悔恨之意。
他只要快意人生。
顾西平的家中常备急救药箱,那是陈嘉给他准备的,顾西平倒是从来没有用过,甚至不屑于用那些东西。
因此今晚顾西平打电话问陈嘉药箱在哪儿的时候,陈嘉第一反应就问“顾总怕不是玩儿得太过火?”
顾西平自然懒得解释,只继续问药箱的位置。
陈嘉还在那儿苦口婆心地唠叨,说什么“要注意分寸”、“男人有的地方很脆弱”、“闹大了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诸如此类的话,顾西平听了几句,强行打断了陈嘉,警告他再废话就让他来代替小哑巴,这才让陈嘉闭上嘴,说出了药箱的位置。
而另一边,宁砚坐在沙发上也不闲着,已经在手机上码出了小五百字的小作文,大概草草解释了一下自己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冲出去打人,又是为什么脸上会有伤,以及再度跟顾西平道了歉。
说实话,宁砚所描述的这些事情,他通过视频多多少少已经都了解过了。
比起这些所有人都能知道的内容,顾西平更好奇他跟纪宵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当今的顶流跟路边的流浪哑巴,究竟因为什么产生了纠纷瓜葛。
再加上......
顾西平察觉出来宁砚的性向,左右细想,他就更加好奇。
“仰头,”顾西平坐在宁砚对面,他轻轻托了下宁砚的下巴,拿着棉签在宁砚脸侧移动,“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
宁砚抿了抿唇,点了一下头。
顾西平总是会刻意触碰宁砚的界线,甚至总要试着去越界,一次次迈到宁砚抵触他的距离才肯罢休。
比如现在,顾西平只是上药而已,他的呼吸已经激得宁砚不得不合上眼帘,只露着一丝缝隙瞧着自己的鼻尖。
“喂,”顾西平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他借着重新沾药水的空档,给了宁砚短暂喘息的机会,“哥哥问你个问题,你用眨眼睛来回答,好不好?”
他把棉签上多余的药水在瓶口挂了挂,接着又凑近宁砚,宁砚在他凑过来的时候,眨了眨眼。
顾西平:“同意了?”
宁砚眨眼。
顾西平问:“你跟纪宵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宁砚眨了一下。
顾西平:“嗯......”
他顿了顿,似在思索:“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的眼神眄视着宁砚,仿佛偷窥的狼。
那双澄澈的眼睛也看着他,不过这次没有眨眼,只是注视着他。
“那就是十几岁的时候认识的?”顾西平的小指压到了宁砚脸颊上,接着力稳住了手,触着伤口上药。
他得到了宁砚肯定的回答。
“这样啊......”顾西平又抬了一下宁砚的下巴,颇为严肃道:“别动。”
宁砚梗着脖子,脑袋是不动了,身体却悄悄向后仰,导致不断凑向他的顾西平也越来越前倾。
“是不是因为他欺负你,”顾西平的指骨也跟着压在了宁砚的脸侧,手肘抵住宁砚的锁骨处,看似无意地压制着宁砚,“你这么乖,矛盾肯定不是因为你而产生的,是吧?”
“我真心疼啊,乖乖,”顾西平呼吸有些重,“他怎么欺负你呢?他对你做过些什么啊?”
一股无名的火气正蹭蹭往上窜,顾西平的大脑有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凭着那股火气浑身上下都在使劲儿,直到宁砚用力攥住了他擦药的手,顾西平才渐渐回过神来。
宁砚的掌心冒了汗,顾西平没控制好上药的力度,拿着棉签怼着伤口又压又蹭,弄出了血,那张细腻的脸蛋上淌下来细细血痕。
蹭出血的棉签被用力丢进垃圾桶,顾西平没缓过神似的,眼神有些恍惚,他的脑海里似乎还萦绕着刚才问出口的问题。
纪宵是怎么欺负宁砚的?
宁砚从他的压制下挣脱出来,自己把脸上淌下的血擦了擦,赶紧打着字。
他把手机举到顾西平面前。
【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顾西平骤然冷了下来,余光瞥到宁砚手背上蹭到的血迹,不由冷笑一声,挡开了宁砚的手。
他重新拿了根棉签,宽大的手掌把住宁砚的下颌,直接把宁砚的脸转向侧面,让伤口正对着他。
“如果是你的问题,”顾西平朝着伤口轻吹着气,“那你怎么会去揍他?你该揍自己。”
话音一落,宁砚咧着嘴悄悄笑了一声。
“不想说就先不说,”顾西平一边上药一边观察着宁砚脸上的伤口,他这才发觉,刚才宁砚不停往后仰,就是因为自己力度太大,脸蛋上已经止血的伤口被他弄严重不少,“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说着,他又轻吹着气,缓解宁砚的痛感。
“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顾西平说,“告诉我,我什么都为你做。”
他的话太重,叫人分不出真假,没有人会轻而易举地相信,顾西平可以跟刚见过几次面的人许下这么重的承诺,更不用说宁砚这种防备心强的人。
所以他也就只是听一听,并没有太把话当真。
接下来,顾西平没有再问其他问题,只是一门心思地跟宁砚上药。
临了,顾西平才开口。
“暂时不要用水洗脸,”他丢掉最后一根棉签,“用毛巾擦擦伤口以外的地方,先不要让伤口碰水。”
宁砚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新奇,顾西平认为那是动物对主人陌生行为的观察,他很喜欢宁砚这种藏不住任何情绪的人。
简单,好掌控。
“今天没有去成学校,”顾西平问宁砚,“下次想什么时候去?”
听到学校,宁砚的表情有些丰富,抗拒中又夹杂着明显的期待,眉头拧着,嘴角绷着,眼里却闪烁着亮,含着期待。
顾西平揉了揉宁砚的发顶,“说吧,想什么时候去,去哪所学校,都依你。”
宁砚自己没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没那么抵触顾西平揉他的脑袋了,反而在顾西平碰他的脑袋顶时,他自己会下意识略低着头,让顾西平摸。
这种信号意味着什么,顾西平再清楚不过。
于是他奖励了宁砚,浅啄了宁砚的发顶。
然后在宁砚疑惑地看向他的时候,又亲了一口宁砚的脸蛋。
“晚安亲亲,”顾西平一派坦荡地说着,“以前我弟弟睡前也会亲吻我,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礼貌。”
“试试看,”顾西平怂恿着宁砚,“亲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