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美人》PillowD

15、第 15 章

　　原本应该是拉近二人关系的一天，至少顾西平是这么想的，可却因为在校门外偶然遇到的纪宵破坏了。
　　他们最后哪儿也没去，顾西平把宁砚送回了家，自己则片刻不停地去了公司。

　　顾西平的脸色非常不好，陈嘉看在眼里，却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顾西平工作的时候总是臭着一张脸，像个活阎王。

　　不过今天的顾西平显得有些烦躁，翻动纸张的声音大到像是要把它们立刻撕碎，叫人听着心脏跟打机关枪似的突突。

　　陈嘉揣着满肚子的疑惑，在乘电梯的时候，看到站在自己前面的人正拿着手机看视频，当他瞥到视频当中被打的人时，突然茅塞顿开。
　　他也打开手机，翻出那条在热搜上已经成为“爆”的视频，像拿着什么大案子似的，慎重地递给顾西平。

　　顾西平只听到视频中吵闹的声音，却没细心去听，也没看，只是不解地蹙眉抬眼，望着陈嘉不言语。

　　陈嘉心领神会，解释说：“顾总，这里面有您认识的人。”
　　说着，他还抬了抬下巴，示意顾西平快看。

　　视频被顾西平重新播放，画面看起来是围在外边的一个女生拍的，她由于激动而不停地抖着手，画面极其晃，但顾西平还是认出了背对着镜头的宁砚。

　　宁砚是突然冲进人群的，他几乎是扑在了纪宵身上，揪着纪宵的衣服，抡起拳头就揍。
　　纪宵被揍得后退半步，他歪着嘴，带着邪气笑着，嘴角渗出点血迹，粉丝们顿时疯狂地尖叫起来。
　　还没等纪宵做什么，围着他的粉丝已经冲上去拽住了宁砚的头发，一窝蜂地涌了上去，把宁砚拽扯在地，一通胡打乱抓。

　　被人群隔离在外的纪宵满面忧色，他取下墨镜，断断续续地说着“不要打，误会，都是误会”。
　　但是他的声音并没有很大，所以已经不知分寸的粉丝们压根就没听到他的话，甚至逐渐变成了个人的发泄。

　　【看啊，你们看啊！】
　　录视频的粉丝在镜头外高声说着。
　　【这个一定是私生！一定是！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私生就是这种下场，大家看到了吧，欺负哥哥就是这种下场！】

　　紧接着似乎有人撞到了镜头，镜头一阵晕转后落到了地上。
　　再被捡起的时候，纪宵已经把宁砚从人群里拉了起来，他把宁砚拽到自己身后，挡着蓬头垢面的粉丝。

　　“你们冷静，”纪宵呼哧呼哧大喘着气，累极了的模样，“你们不要这样，我不喜欢你们这样，太暴力。”

　　众人纷纷收敛，但却没忍住低声交头接耳。

　　看见粉丝们淡定下来，纪宵又笑着转身，他背对着镜头，抓住宁砚的肩膀，贴近宁砚的耳朵，说了什么。
　　宁砚的脸被纪宵完全挡住了，看不清他的反应，但是他的身体完全紧绷，双手紧攥着拳。

　　就在这时，媒体闻讯赶来，试图怼着宁砚的脸拍，纪宵让经纪人拉走了宁砚，又转身跟粉丝们继续说着话。
　　视频就在这里结束了。

　　热搜上已经出现了宁砚的侧脸照片，网友正兴致勃勃地人肉并讨论着宁砚的真实身份。
　　顾西平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把手机递给陈嘉，“把消息撤下来。”

　　陈嘉问：“撤纪宵的，还是......”
　　顾西平答：“全部。”

　　“好的。”陈嘉回应着，顺手又滑看了消息页面，打算离开的脚步停顿下来。

　　顾西平沉默地看着他。

　　“顾总，”陈嘉也察觉到了顾西平的目光，再度滑了两下屏幕，“不用我们动手，消息已经在被撤下来了。”

　　“应该是纪宵那边撤的，”陈嘉继续说着，“这个新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八卦，恰好又赶在方冲导演的电影要开拍的时候，他肯定不希望自己出岔子。”

　　“不过您还是要注意一点，”陈嘉笑眯眯地跟顾西平说，“小家伙的脸被人拍到了，说不定很快就有人发现他住在您的家里，万一被老爷子知道了，估计会闹上一番，到时候倒霉的只有小家伙。”

　　顾西平仍旧不语，低沉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您执意要把他留在身边，”陈嘉推了推镜框，“就把他看好点，他这么不知分寸在媒体面前大闹，还闹的是顶流，实在是有失体面，要我说——”

　　“陈嘉，”顾西平冷言打断。

　　陈嘉：“顾总请吩咐。”

　　“这个身份证号，”顾西平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下，“派人去查一下。”

　　陈嘉：“这个是......”
　　顾西平：“别问太多，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

　　陈嘉早已习惯于在顾西平和他爸顾廷之间周旋，他两边都不会得罪，只要不涉及他个人的利益，陈嘉一般情况下，会答应二人的所有要求。

　　也正是顾西平看准了陈嘉的行事作风，所以才会明目张胆地在这个父亲的耳目面前忤逆他老爸。

　　——

　　顾西平今天加班到了凌晨，又回到了过去那种不要命的工作时间。
　　等到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路上静得像是他爸五婚当晚的街边，只剩白雪和路灯。

　　他进门后，关门关得用力，震得空气似乎都抖了抖。
　　屋里的灯全部都亮着，不是谁给他留的，而是这些灯一到晚上就自动全部开启，不手动关闭灯话，会一直照到天亮。

　　他觉得今天屋子里要比昨天稍冷一些，没有那种徐徐涌出的热浪，屋内的一切都陷入的静止，跟死了似的。

　　顾西平径直上了楼，他走路的声音也比平时有力，踩在楼梯上弄出不小的动静。

　　尽管如此，宁砚的房门依然紧闭，没有半分要打开的意思，就像是房间里的人确实睡着了，还跟猪一样，那么大动静都弄不醒。

　　顾西平直接去了书房，打开监控视频，一眼就看到宁砚闷着头坐在床边，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动过的痕迹，就像是他从很久以前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卧房的灯也没开，顾西平盯着暗蓝色的画面，觉得自己在看什么灵异画面，他不由嗤笑一声。
　　画面当中的宁砚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嗤笑，同时转着头瞧着门。

　　顾西平收住声音，只见宁砚又默默转回头，垂着脑袋。

　　老实说，顾西平的心情并不好，从看到宁砚死活都要冲下车的那一瞬间起，他的心里就窜着一股无名火，就像是自己好心收养的猫，见了条野狗就不顾一切冲上去的那种厌烦感。

　　小白眼狼。
　　顾西平当时是这么想的。

　　好吃好喝地喂着，轻声细语地哄着，就差每天捧在怀里揉揉肚子了，顾西平不明白宁砚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居然可以头也不回地选择另一个人扑过去。

　　当时强烈的被背叛感盖过了一切，甚至是理智，以至于顾西平现在都没有把“宁砚是冲上去揍人”的这一点看作重点。

　　现在瞧着宁砚孤零零地待着的画面，顾西平似乎又找回了点理智，残存的良心让他意识到，宁砚的脸被伤得不轻。

　　想到宁砚那张脸，顾西平就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他那副受惊的样子，再联想纪宵抱金主的绯闻，顾西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他关上视频，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紧闭的门像是宁砚的心，顾西平猜想他要是不主动敲，恐怕宁砚得缩到明天早上。

　　这么想着，他就来到了宁砚门前。
　　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就被大力拉开。

　　不小的风掀起宁砚的细发，把他那张布满血红印的脸蛋清晰无遗地露了出来，在顾西平面前来了个大特写。

　　顾西平一脸平静：“还没睡？”

　　宁砚摇着头。

　　“嗯，”顾西平随意往屋里迈了半步，伸手摸着墙面，打开了灯，“脸上的伤疼吗？”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宁砚，视线在他的脸颊各处逡巡。

　　宁砚则一副欲言又止地为难模样，眉头拧得紧，看起来似乎连个回答都像要了他的命似的艰难。

　　顾西平略感不爽，心想这辈子都谁有机会听到他问两次“疼不疼”，宁砚着白眼狼好赖不吃，顾西平也不打算再跟他耗时间。

　　“没事就睡吧。”顾西平冷冰冰地抛下一句。

　　顾西平最善看人，读人心，他深知怎样伤害宁砚这样的人，所以冷言冷语不过是他算计中的一种方法。

　　他知道宁砚现在最需要什么。
　　他也知道宁砚什么时候会自己低下头来。

　　顾西平打算转身离去，没有多看宁砚一眼。

　　结果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宁砚发急地“啊”了一声，身体也往前探。

　　顾西平装作没听到，大步朝客厅走去。

　　宁砚竟也跟了出去，快走两步，双手抓住了顾西平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