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疼痛》四季星瑰

26、第二十六章

　　在车上我看着小北，他已经平静下来了。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抓紧了他的手。

　　“还好吗？小北。”
　　“嗯。我没事！放心吧。”小北微微笑一下，拍拍我的肩膀。
　　“他一个人行吗？”
　　“嗯，相信他，相信他的专业。我们回去吧。”

　　小北电话响了，他看了看，长舒了一口气接起来：“喂。妈。”
　　“在哪呢？儿子。”
　　“在外面啊。有事吗？”
　　“晚上回家住吗？”
　　“我不回去了，不用等我了。”
　　“你房子看的怎么样了？你在小熊家吗？”
　　“嗯，和小熊吃的饭。现在打算……”
　　“你有空了多看看房子哈。早点把房子定下来，懂吗儿子？”妈妈把他打断了。
　　“知道了妈。你和爸这几天挺好的吧？我明天回家吃饭。”小北懂了。爸爸肯定也在听电话。
　　“好，好的儿子。”

　　“叔叔阿姨有事吗？”
　　“没事，问我房子找好了没，以前我自己租房在外面住，我爸怕我乱搞，非让我退了回家住！现在又想让我赶紧出去住。呵呵，这老头。明天我回家去看他们。”

　　小北看起来很疲惫。瘫在床上，但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温柔的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就医。”他背对着我。
　　实在不忍心看他，从后面抱着他：“别转过来，就这样，睡吧。”把脸伏在他的背上，闻着他的味道。那天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眩晕极了。我搂着小北的身体仿佛汹涌大海抓住的救命浮板。越抱越紧。
　　隐隐听到：“阿荣，我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沈司甲，回到901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遥思。轻轻的亲吻她的手背。几经挣扎后，他拿起了遥思的手机，用她的手指解锁。这是他第一次窥探另一个人隐私。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必须要弄明白，自己爱的人到底怎么了，生了什么病。
　　他打开1001的摄像头记录。看着遥思在客厅的一举一动。前一天遥思坐在沙发上流泪一动不动坐了半个多小时，那是让他气的。她那天把他送出去，反锁了门，蹲在地上靠着门。那是给他发微信。
　　半夜遥思从卧室出来，一直看手机。时不时的打电话。最后很生气回卧室了。小甲一瞬间坐直了，一帧画面也不敢放过，一句话也不敢错过。
　　他看着画面里蹦跳的遥思，喝水，唱歌。他怎么也不能把这个美好的姑娘和精神分裂联系到一起。他不忍心。
　　直到，画面到了那天早晨，遥思热情的打着招呼，拿酒精棉认真的对着空气擦拭伤口，温柔的不停问：“你怎么了？怎么受伤的。”留下了一张给自己的字条。那是带黎安去吃早饭了吧。

　　直到，画面里遥思，睡眼惺忪，从卧室里走出来，打开灯说：“你怎么现在来了？以后别晚上来了，小甲知道了会不高兴的。白天大大方方的来。”她一头长发散着，蜷坐在沙发上，往前靠了靠，说：“黎安啊，我好爱小甲啊。”

　　直到，遥思从外面回来，对着空气呵呵傻笑说：“你懂吗，我想要稳稳的爱。不曾改变的爱。不会改变的爱。我可以做到的。”“小甲也说永远陪着我，爱我，可是我很不踏实，总觉得一觉醒来，他就不见了。”

　　小甲再也绷不住了，这个大男人，肩膀抖成筛子。他没有办法再往下看了。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多关心她一点，这样就能早点帮助她。作为男朋友，连女朋友不正常，生病也是别人察觉的。遥思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吃了什么苦，才会这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黎安总是和电视里的不一样。”小甲现在满脑子都是遥思当时说这句话的画面。挥之不去！小甲懊恼无比！“当时我就应该警觉的！”

　　小甲一夜无眠，他已经不想再去求证什么了，没有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遥思得到最正规，最好的治疗。可是怎么跟她说呢。按遥思的脾气，如果贸然告诉她，她不仅接受不了，还得把小甲当成神经病。
　　早上遥思醒了，头疼的厉害。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小甲把早饭端到床头柜上，让她喝粥，她一脸坏笑：“昨天有没有趁机对我做什么？有没有被我的美貌所吸引？”

　　“没有，睡的像猪一样。呼噜声比男生宿舍的男生还大！我真是一夜无法入眠。”

　　“啊？我还打呼噜？我不相信！你少骗我！”遥思撒起娇来。
　　“我可没骗人！我啊，得重新考虑一下！这娶回家太可怕了！”
　　“你敢？你考虑什么？哎呀，我头疼！”
　　“好好睡觉吧，宝贝！我给你请了一天假，你在家好好休息。”
　　“啊？你给我们领导打电话了？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我的小宝贝今天变猪了，醒不了了明天再去让资本家剥削！”

　　“哈哈，去你的，真请了吗？”
　　“请了，好好休息吧，想吃什么告诉我。”
　　“我想回家。我这几天特别想我爸妈，我想回家看看。”
　　“我跟你一块去!”
　　遥思不同意小甲跟着。执意自己去。她知道快到舅舅的忌日了，妈妈可能心情不好，怕小甲再受伤。让小甲在家睡觉，晚上还要上 夜班呢。
　　“遥遥，晚上你跟我去医院好不好？”小甲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好啊，让我干什么去呢向小护士正名你有正主的身份？”
　　“嗯，然后体验一把做我的病人的感觉。”
　　“哇塞？这么刺激？好啊。”
　　“你把，叔叔阿姨电话给我吧。万一哪天有事了，我跟他们联系也方便！我好好表现，他们才会同意啊。是吧。把我联系方式你也给叔叔阿姨，这样，你跟我在一起，他们也放心了。”
　　“考虑的真周到。”
　　遥思看小甲比他们之前在一起更细心了呢。很难想想当时的小甲以什么样的心情和遥思打趣这几句。总之，他想要和她的父母好好谈谈了。和遥思说：“黎安是假的。”

　　睡到中午，遥思才起。她不明白自己天天怎么那么累，那么困。遥思发出这种感叹，小甲总是不说话。脑子里都是遥思半夜起来的画面。心如刀绞。

　　回到家后的遥思看妈妈正坐在沙发上，表情呆滞。妈妈看到遥思回来了，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我今天没上班，来看看你们。妈，你怎么了？”
　　熊妈妈没有说话，擦了把眼泪。说：“你吃饭了没？”
　　“吃了，你是不是没吃饭呢？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吃。”
　　“你怎么了妈？”
　　“怎么了，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舅舅走了这就一年了。”妈妈的眼神让她害怕。
　　“那我先去给你做饭吧。”说完，遥思去厨房做饭了。家里死一般的沉静，她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妈妈。自从舅舅走后，妈妈想起来就会哭一会。其实遥思也很想念舅舅，从小她在外婆家里长大，和舅舅的感情也是极好的。可是妈妈的伤心欲绝，让她不敢哭。无论多悲伤，她都克制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宽妈妈的心，哄哄她，可是总是无济于事。有时候遥思突然想起来和舅舅的点滴，想起来往事，泪流满面，也不敢和妈妈提起。恐怕妈妈想起来难过。
　　她把饭端到餐桌上，说；“妈，吃饭吧。”
　　“你自己吃吧。”
　　“我？我都吃过了，你别饿着了，过来吃吧。”
　　“我不吃，我吃不下。”
　　“过几天我们就去墓地看看舅舅。别哭了妈。”
　　“那天，你舅舅做造影的结果一出来，大夫说你舅舅做不了支架了，我就知道坏事了！肯定很严重！你呢？你好像没事人似的，就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哭的痛不欲生！你呢？你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哭着。
　　遥思，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无所适从，她想辩解几句，张不开口。无限的恐惧扑面而来。除了听见熊妈妈抽鼻子的声音，连遥思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你有事你就走吧。”
　　“你吃点饭吧。妈。”
　　“不吃。”说着，妈妈起身去了卧室床上躺着了。
　　冰冷的态度让遥思无所适从，恨不得马上消失，又担心妈妈。跟着去了卧室。只是站着看着妈妈。
　　“走吧，在这干什么？我没事。”
　　遥思眼泪打转，一狠心转身出门了。

　　黎安已经在门口等她。她看着黎安，什么也没有说。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马上走。过马路时，黎安从后面跑到和她并排。终于，到家了。遥思突然大哭起来对黎安吼：
　　“为什么那样对我？！我是谁，我是你的女儿啊！舅舅是你的哥哥，你心疼，你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难道舅舅去世是我造成的？不能做支架了，是我造成的？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吗？舅舅做手术，做孩子的就不能有自己的事吗？我也必须陪着哭是吗？为什么不站在我的角度理解我一分一毫？你哭我就要陪着哭？你不高兴了，让我走我就得走？高兴了想疼我了就拉过来疼我？我是什么东西啊。我是你女儿啊，别人家都是父母伤心，怕影响孩子，在孩子面前装着高兴！怎么到了我这，我就得哭不敢哭，笑不敢笑！我的难过，我的高兴谁在乎？我怕你不高兴，怕你想起来伤心，我就从来不敢提舅舅，你呢？你觉得我冷血！觉得我没有人情味！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今天是想你了，想看看你，怎么无缘无故的骂我我一顿？我做的饭就一口不吃，我到底算什么啊？”
　　越说越大声，越哭越凶。她拉着黎安哭起来：“你不要走，我们俩永远在一起，你不要害怕，黎安，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

　　遥思筋疲力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突然，遥思听见黎安在叫她：“遥遥，救救我！遥遥，我快闷死了！水好凉啊！”
　　遥思鞋也没穿的就跑了。
　　她开着车一路狂奔，哭喊着黎安的名字：“黎安，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来救你了，你有我呢，你不要害怕！黎安！！”

　　小甲在医院等遥思，说好的今天来医院找他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是不是陪爸爸妈妈聊天？”小甲心里犯嘀咕。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呢？左右为难。
　　正想着，遥思的电话就来了。
　　“遥遥，到哪了？”
　　“你好，我是滨河路派出所，你怎么称呼？”
　　“派出所？遥遥怎么了？你怎么拿着她手机？”
　　“现在有个女孩跳河了。人已经送医院了。我们检查她手机发现你的联系方式，麻烦你赶快来一趟滨河路派出所，辨认一下女孩，提供一些身份信息。请你配合一下。”
　　“我马上就到。”小甲腿已经软了，整个人天旋地转。边跑边给小北打电话：“小北，小北。滨河路派出所。遥遥，遥遥跳河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