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契约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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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结束之后，我就能来见你了，爸爸。”
一晃已经整整十年离开教会了。虽然中间有回去过一次，但并没留下美好的记忆。卡佩拉也终于回到了妈妈身边了。
“终于是最后一个主之家了。”站在帝国皇宫前，泰德不禁如此感叹，“弗拉乌，能让我看你的过去吗？”
每次到达一个主之家，他就能接触到一个鬼神的过去，而余下的主之家只有这一个了，余下的鬼神也只有斩魂了。
“嗯，尽管看吧，虽然一点也不美好。”
泰德走了进去，而弗拉乌则走进了另外一幢大楼。
“米洛克元帅，好久不见。”
见到自己曾经的依靠，他真想有面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他的表情一定很复杂。
“只是前元帅而已，现在的我，早已退休。”
他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已经长那么大了。
“你也已经到了而立的年龄了吧？听说你在外面货源不少呀？”
他的话语有些欣慰，也有些讽刺。
“那是因为最喜欢的已经被你们夺走了！”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个结局，他当初就该珍惜一下。
“你跟我来吧。”
他径直走了出去，弗拉乌却没有跟上。
“现在的我无法伤害你，你最清楚不过。又不是带你去间费亚罗廉，怕什么。”
他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停下脚步。弗拉乌也急急的赶了上去。
他们到了一间房间，这不是一间特别的房间，却也是一间特别的房间。这里是灵堂。
他一开门便见到了供奉的各种食物，里面一尘不染，可见是有人天天来打扫过。而台子的前面，则放着一张长长的板凳。
“难道？！”
难道巴斯迪恩在这张板凳上成为了奴隶？！
他不禁一阵感伤涌上心头。他在军队中的地位多么高呀，居然在死后大家还亲自为他设灵堂。
“你看看这个吧，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封口，表明其实已经封档，这份档案的主人已经离开人世。
“好吗？再次拆开。”
这和掘墓可没什么区别。打扰死者的清净，他多多少少不太愿意。
“拆不柴由你决定，我只是把这个给你，希望能传达他的心愿，虽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愿意告诉你真相。”
“真相？！”
他回过头，满脸惊讶。
“你看了就会知道一切，但看之前最好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当然，看了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就随便你了。”
他说着就往门的方向走去。
“唯一一个”关门前，他无不惋惜的说道，“他是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
带着疑惑，他拆开了信封。里面的东西很多，他为军方所做的一切——以及他成为奴隶的缘由。
“我，巴斯迪恩，甘愿代替吾子弗拉乌成为军用奴隶，以永远不以此事来滋扰他为先决条件。”
他仿佛听见他用那浑厚的声音郑重的读出这句话。只有一句话，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他有如五雷轰顶。
代替他成为了奴隶，都是为了他，而他却如此狠心的结束了他的一切。
“对不起。”
遗像就在他的正前方，像中的巴斯迪恩传着教会的服饰，满脸笑容。如此纯洁，如此耀眼。而相比现在的他，弗拉乌很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已经和黑法师没任何区别的。他的灵魂已经完全黑了，他已经被费亚罗廉的镰刀吞噬了。
“对不起，爸爸。”
拿着这份契约书，他瘫软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刚才米洛克说的唯一一个，并不是指他建立过特别的功勋，这个灵堂更不是因为他的功勋或者军衔而存在的。他们之所以建造这个灵堂是因为佩服他的人品。他心胸如此宽大，大家都为他的人品所折服，带会有这个灵堂。
“我的灵魂之地，果然是那里吗？”
他静静的站起身，将咒符赐予泰德，同时，他也已经集齐了7个咒符。
“爸爸，一会就让你复活，再忍耐一下吧。”
不一会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已经多少年没回来了呢？这里已经满是蜘蛛网。
“我回来了。”
即便是这样的房间，他仍旧什么都没发觉一样走了进去。
“对呢。”
他倚在墙上自嘲的笑笑。
“欢迎回来。”
再次抬头，房间似乎已经变得崭新如故。巴斯迪恩如往常一样做在书桌前，笑着打招呼。
“爸……爸”
他恍恍忽忽的走了过去。他不敢相信，难道真的一切已经变成了现实，巴斯迪恩已经复活了吗？
“爸爸！”
他以最快速度冲了过去，想紧紧抱住他，却不想整个人狠狠的撞在了桌子上，腹部受到撞击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眼前的只不过是幻影，昙花一现。
“是我亲手结束了一切，我还能期待什么呢？”
他左手捂住腹部右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弗拉乌，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吗？”
有一只手放在了他肩上，感觉如此真实，如此熟悉。
“爸爸！”
他赶忙抱过去，却又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你个家伙，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是不是！”
浴室中传出阵阵水声和欢笑声。
“爸爸。”
他看到的，是巴斯迪恩在给年幼的他洗澡，而他东躲西藏，把洗澡当作了游戏，巴斯迪恩好不辛苦。
他静静的看出了神，嘴角浮现出了浅浅的微笑。
“你是谁？”
过了一会，两人发现了他，眼神中略带疑惑。
“我……”他稍微顿了顿，“我是弗拉乌。”
“你为什么偏要说我的名字！真恶心！”
年幼的他冲着自己乱叫。
“我真的……”
“请不要这种恶心的玩笑好吗？”巴斯迪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满脸严肃，“请你离开这里好么？黑法师先生。如果你再打小弗拉乌的主意的话，我可要动真格了。如果你立刻离开的话，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就是就是，凭什么你也叫弗拉乌，我才是弗拉乌！”年幼的他躲在巴斯迪恩背后大叫，“你看我的灵魂，和爸爸一样，金黄金黄的，才不像你，那么黑！你明明就是黑法师！”
“我说最后一次，请你离开！”
这已经是最后通牒了。
“对不起。”
他除了说这句话，已经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了。
他明白，要重新给别人一个愿望，就要拿自己的愿望做替换。而替换的方法，就是到达灵魂之地，以自己的死来换取别人的生。对他来说，这是他的夙愿，也是他赎罪的方式。他必须以死谢罪。
“我的灵魂之地，果然是这里呀。”
他来到了一棵名为艾比的树下，抱住了这棵树。镰刀的带子将他一圈一圈的缠住，将他和树绑在一起，越收越紧。他的身后，镰刀的刀锋直指他的心脏。
“爸爸，对不起。”
他将脸贴在了树干上，使劲蹭，连脸被划破了也不知道。
“爸爸，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了吗？连最后，都不愿让我再见你一面吗？”
他抬头看着树枝，满脸遗憾。
“弗拉乌，我早就不生气了。”
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抱住了他，他安静的躺在对方的胸口。
“谢谢你。”他的视线变的模糊起来，“真的，谢谢你。来世，如果可以的话，还让我当你的孩子，好吗？”
“嗯。”
他听到了这个回答，开心的笑了。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双洁白的翅膀，十分美丽。
他静静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初也是最终的痛。巴斯迪恩的手中握着镰刀，只要是他的制裁，哪怕失去生命，他也无怨无悔。
“再见了，弗拉乌。”
镰刀狠狠的刺了下去，顿时血光飞溅，地上，树根，树干，树枝，满是一片血色。
他此时才知道，原来被原谅是那么的幸福，被镰刀斩杀是那么的痛。只是，他已经再也无法变换表情，再也无法露出痛苦的愁容，微笑着迎来自己的终结。
“我当初，居然干了这么过分的事。果然，确实应该以死谢罪的。”
他向后倒下了同时，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巴斯迪恩依旧满脸慈祥的笑容，有如春天的春风，让人心情平静。
“爸爸，谢谢。”他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一如眼前之人，“对不起。”
带着满满的歉意，他的头碰到了地面。
“弗拉乌！”
“弗拉乌大人！”
同伴们陆续赶到，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声音，却再也无法回答了。
当同伴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他幸福的笑容也眼角的泪花，平时生龙活虎的他已经再没了生气。
过往珍贵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在脑海中飞速展现，有些甚至是他早已忘记的事。每个情景都是满满的幸福。他知道，这叫flashback，为了减轻死者的痛苦大脑分泌出来的麻醉剂，死神的引路人，而这时展现出的记忆，虽然短暂，但都是自己认为的最幸福的记忆。
“来世……一定”
最后一滴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了一起，他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契约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