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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醉眼朦胧 ...

  •   在搭乘着特地来接我的劳斯莱斯进入盖茨比邸的庄园,路过那些堆在庄园门口,正要靠佣人一箱箱搬进去的水果、威士忌、香槟、肉类和蔬菜等东西时,我的大脑已经熟练地拒绝了去计算它们价格的行为。

      盖茨比非常忙,忙碌到甚至没有来打个招呼。欧文倒是在餐桌上翻着一份报纸,他抽烟不看场合,也不管身上穿着什么,我进去的时候只觉这场面似曾相识:我的好友坐在餐桌靠前的位置,矜冷又专注地注视着手指下的文字。他身边烟雾萦绕,旁的借住在盖茨比邸的客人不得不跟他相隔至少三四个椅子的距离。

      我坐到他身边时拉开椅子的动静打断了男人的阅读,欧文看了我一眼,把烟架在离我稍远的那一边,“我以为你会更晚一些。”

      “昨天处理完了工作内容。”我说疲累地靠到椅背上:“我可不想在布坎南夫妇之后再过来。”

      “明智的选择,”欧文理了下头发,有点倦懒:“但也不太聪明。”

      从他的反应里,我大致能预料提前到场可能会面对的情况:这是盖茨比第一次正面和黛西的丈夫相遇,一次正式的邀请,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我们的花孔雀朋友想必会竭尽全力把这次会面收拾得精致奢华,美轮美奂,容不下半点瑕疵。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科迪拿着一张清单过来,在向我问好后飞快凑到欧文身边,俯下身小声问他:“您看可以吗?”

      “什么东西?”我问。

      欧文本来只是扫了一眼那清单,听到我的询问,索性把整个皮板和上面的那张单子一起递了过来:“音乐,还有今晚的节目单。”

      我拿起节目单,看着《Saturday Night Fish Fry》《Rock Around the Clock》《Earth Angel》等歌曲,只能艰难地认出来《The Charleston》《Maple Leaf Rag》,于是悻悻地把黑色的皮夹递回去。

      “我不太懂这些。”我说,“专业的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对吧,克莱因导演?”

      欧文于是笑起来,男人猫眼石似的眼睛在烟雾迷离中眯起,他把皮夹递还给科迪,说“就这样,没什么问题。”然后又看向我,“你和杜弗兰怎么样了?”

      “我打算等稳定一下再给他写信。”我伸手挥开烟雾,“其实我打算想办法重新判一下他的案件,但这有些困难……虽然找个律师轻轻松松,不过我翻看过判决书,当时那件事没有任何利于安迪,可以证明他无辜的证据。”

      毕竟如果有一丝一毫对他有利的部分,我想安迪·杜弗兰也不会是什么束手就擒之人。

      欧文把烟在喝得只剩一个底的汤碗中按掉了。

      “噢,谢谢!”我对他的细心十分感激,又继续说:“而且,在翻案期间,如果想保住他的安全,需要一大笔我也不知道具体数额的钱。”

      那得是一笔能直接喂饱诺顿的贪婪,让他觉得“此生足矣”的钱。安迪身上有着他贪污和避税的所有证据,如果放走了安迪,诺顿想必不会再在美国待上哪怕一天。

      那么问题来了:买断一个只需要在办公室动动嘴皮,让狱警们去竞标,让犯人们去干活,每个月就能有数千美金入账的典狱长。让他放弃他的工作,放弃他的人际关系、他的名声、他的前半生,狼狈出逃,离开他熟悉的国土,这笔钱该是一个怎样的数额?

      除了诺顿,哈德利呢?那些其它的狱警呢?

      就算我当真能拿出这笔钱,但这种契约无法签订。我还需要权势,需要人脉,需要能令诺顿在答应下来我的那笔钱后,因生畏而不敢轻易伤害安迪的力量。

      因此渡鸦杰克的工厂,除了监狱的生产线之外都在俄亥俄州——倘若我能养活成千上万的人口就业,每月缴纳一大笔税给政府。那么在州长那里,渡鸦杰克也一定会拥有话语权。

      这部分不需要告知安迪。

      在不确定事情能否成功之前,我不想给任何人虚无缥缈的希望和空头支票。

      欧文不置可否地点头,他看起来还想说什么,有些许思忖和心不在焉。我正想问他发生了什么,餐厅的门又被推开,盖茨比——我们的朋友穿着一件带有银色暗纹,精美绝伦的白色西装,大步走了进来。

      “卡斯特!”他看起来情绪高昂极了,脸上泛着忙碌过后的微红:“看看我的装扮!”

      我其实很少抽烟,但在看到他的衣服时,我觉得或许我需要来上那么一根烟,来舒缓忽然开始在我身体里跳弗拉门戈的神经。

      完蛋了。

      我冷静地——至少明面上看起来冷静地想。

      “或许,”我喝了口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一点:“你可以换一件颜色更沉稳的衣服。”
      盖茨比有一瞬看起来十分困惑,但很快的,就像他一直以来会将事情交给最合适的人,并付诸相当的耐心那样,他微笑起来,并且没有对我的建议报以任何其他的质疑:“那我应该穿什么呢?你是专业的,帮帮我吧,老兄。”

      事情就是这样,每一次我和盖茨比相处时,都能为欧文割舍不下这个人找到新的理由。
      从许多角度来看,盖茨比都拥有着和他的财产所不匹配的美德。

      “深色,合身,布料可以昂贵,但需要尽可能舒适简洁。”我说:“倘若你追求精致可以用蓝宝石袖扣……最后换掉你的钻石表,戴一个新款的,颜色低调的劳力士就好。”

      “我现在去换。”盖茨比十分果断地说。

      男人大步离开了,活像再慢上一步就要被那身失败的搭配吞没了一样。在餐厅门被关上后,欧文朝我耸了耸肩。

      “他甚至没问你为什么。”他指出。

      “我知道。”我说。

      局势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被调转。从前我总会留在这里,为了朋友,为了工作,我记忆中的欧文不大会针对盖茨比的这些行为为我解释男人的用意。因为他知道,如果只是稍微的失礼,就算仅仅出于利益考虑,我也不会转身离开。

      他现在开始担心我的不快,担心我抛弃盖茨比了——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又怎么会那么做呢?一种微妙的无力感从我的心脏里流淌出来:我们的生意关系在初期夹杂着大量的各种各样的私情,更何况倘若没有这层关系,以早期的霍尔公司的规模,我要分割出去多少后续的股份才能拿到非血缘关系的天使投资人的投资?

      就在我考虑要怎么向欧文解释这微妙的忠诚时,盖茨比衣冠楚楚地出来了。他换了一件同样剪裁合身,一看就是定制的黑色西装,骆马绒,缎纹精纺,内里柔软。蓝宝石袖扣,5克拉以上,银质底托,深蓝程度恰是盖茨比眼睛的颜色。

      他甚至都不需要露出什么劳力士,我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而这个举动使得盖茨比相当紧张。

      “怎么了,老兄?”他看起来十分懊恼,慌乱里带着窘迫:“我已经尽可能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或许有哪里出了问题……”

      “没什么,非常完美。”我闭着眼睛,扬起脑袋不去看他,仿佛这样就看不见那身完全用钞票织起来的服饰:“刚刚一瞬间眼睛花了,看到自己一整年的工资走进了餐厅……可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在短暂发愣后笑了起来,是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声,恰到好处泄掉了我心脏的堵塞。

      “那太好啦。”盖茨比说完,又看向欧文:“节目的事……”

      “一切都很完美。”欧文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只要你不接着问下去,别再加别的东西。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找个地方坐下,等待你的那些车把那些客人接过来就行。”

      盖茨比说:“好”

      三分钟后他又出去了,理由是“大厅里的花似乎不够新鲜,我要去再看一下。”

      在这个夏日炎烈的下午,引擎声拉开整场狂欢的序幕。港湾里的白色汽艇逡巡,盖茨比的豪车变成巴士,接送客人们在花园内玩乐。七八条长桌上摆满了自助餐品,沙拉,烤肉,各式各样的精致小菜和法式甜点错落有致的堆成小山。空气里混着食物的香气,香水的芬芳和鲜花的糜烂,女人悦耳的笑声和男人的高声交谈混杂在一起。到了天色出现第一道暖调霞光的时候,乐队扛着他们的乐器最早进场,在一人高的香槟塔后落座,摆放乐器。香槟的颜色如清透的蜜糖,大厅内金光闪闪,水晶、灯光、大理石光辉交映,经由黑色的底色衬托,像是一场华美醇厚的璀璨梦境。

      乐队准备完毕后,客人们逐渐进入大厅,我在二楼趴在栏杆上面看着他们,女客们的服装五彩斑斓,造型各异。时至今日我已经不是当年盖茨比邸那天又穷又傻的小子,我逐渐认得出来那些客人,能在心中默数那些政要和各行名流的名字。我认得出他们的服装风格,从最易于辨识的迪奥,香奈儿,夏帕瑞丽到Jacques Fath,Monte-Sano & Pruzan……这一刻,从名流们的服装首饰猜测一个人的性格品位和可能拥有的财产,我已得心应手。

      有人留意到我的注视,朝我点头致意或挥手打招呼,我也依次回了过去,并默默记住对方是谁:不是所有人都看得起卡斯特·霍尔的做派,所以这种公众场合的招呼或许代表着他们本身的好意,代表了一些可能存在的合作机会。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我看见尼克和布坎南夫人,乔丹·贝克小姐,还有另一位我只在报纸上见过的男人走了进来。

      汤姆·布坎南。

      他就像是我在新闻上见过的那样:高大,壮硕,裁剪良好的西装能衬托出他魁梧的身形,男人昂首挺胸,站姿里透着多年累积的倨傲。大概是惯常前呼后拥,在进到盖茨比邸之后,陷入人人皆是名流的狂欢人潮之中,他显得颇有些不适和无措。

      盖茨比已经先一步去迎接几人了,欧文在去之前特地端了一杯香槟,我担心他那杯香槟是打算泼到汤姆·布坎南身上,快步跟着下了楼。

      不知道他们在我之前交谈了什么,总之,当我走到近前时,汤姆·布坎南的姿态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隐隐的愤怒和不知所措交织在他那张但从长相上来看颇为豪横的脸上,像是一只并不凶猛的猛兽被骤然丢进一个全新的环境,他警惕地打量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我的身上。

      我隔着眼镜镜片和他对视。

      “这位是霍尔先生,卡斯特·霍尔。”盖茨比忽然高声介绍我:“最优秀的新锐服装设计师。”

      这场宴会里可不只有我一名服装设计师。

      “之一。”在盖茨比帮我得罪所有同行前,我赶忙补充。

      “总之这位是布坎南夫人,你见过的。”盖茨比朝我示意了一下黛西,然后用手掌指向汤姆·布坎南,情绪高昂:“这位是布坎南先生,马球高手。”

      “……”我在伸出手前停顿了一下,微妙地看了盖茨比一眼。

      ——这可不算什么高明的挑衅。

      汤姆·布坎南看起来不情不愿并且憋着怒气的跟我握了手,目光在我和盖茨比与欧文之间扫来扫去,最终还是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尽可能体面,却难免有些牵强的微笑。

      “谬赞了,”他近乎谦让地说:“我算不上。”

      “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布坎南,”为了不让这场会面在开场就火药味十足,我只能含糊地捧了他一句:“幸会。”

      大概是之前已经得罪过汤姆·布坎南,而剩下的两位又是女眷,欧文没有和任何人握手的意思。男人一手端着香槟,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喊我们:“杰伊,卡斯特,舞会要开始了。”

      我如蒙大赦地和汤姆·布坎南结束了双方都没那么自在的握手。

      这场派对可谓是令人烦闷,在我参加过的所有盖茨比邸的社交宴会上,要论心不在焉和沉闷,这场都可谓毫无争议的第一。我害怕欧文和汤姆布坎南打起来,也怕盖茨比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在中途我和尼克对上了视线,乔丹·贝克喝多了,他显然不太擅长应付醉酒的女士,因此将目光投射过来。

      而很不幸,我也不擅长此事。

      我假装喝酒,悄悄移开目光。在压抑又诡异的氛围中,布坎南先生先去找那些百老汇名流对话了,而后是布坎南夫人同盖茨比步入舞池。我笃定这会是纽约一段时间内最精彩的舞会,这里的明星、导演、画家、作家和设计师等文艺工作者汇聚一堂,没有谁不擅长跳舞——除了我。

      欧文不是不会,只是对舞池兴致缺缺。他拿出雪茄问我“要来一根吗?”我环顾四周,发现狂欢让无论男士还是女士对烟草都再没了礼节上的克制,但还是摇摇头:“不了。”

      “我记得你是抽烟的。”
      “对我来说烟草作为药物的时候居多,用来放松神经。”我说:“虽然没看过这方面的医疗研究,但我多少怕产生耐药性……从一根到两根到更多。”

      “唔。”他答应了一声,浅吸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在口腔里品味雪茄的味道:“看起来今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hum?”

      我很想说“不要提前立flag”,但是五十年代的人,即便时髦如欧文恐怕也没办法弄明白七十年后的网络用语。于是只好咳嗽一声,说:“希望如此。”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问欧文“最近杂志社那边怎么样”,欧文说“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提工作”。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不相信上帝”,欧文翻着白眼把香槟杯递过来和我碰杯“多喝一点,求你”。

      事实证明喝酒只能让我闭嘴,欧文本身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很快,他就开始找新的话题:“你刚才在想什么?”
      “什么?喝酒的时候吗?”
      “更之前,”他把新的一口烟吐出来:“盯着舞池的时候?”

      “嗯……”我回忆了一下,有些迟疑:“我认为那不是什么很妙的猜想。”
      他不依不饶:“酒还是猜想,选一个。”

      “我在想,”我刚喝了一口酒,就算是香槟也是有度数的,因此只能选择后者:“如果有什么炸弹在此刻掉下来,全美国的文艺行业都要崩盘。”
      这和学生们上课时盯着头顶风扇的担忧一样荒谬,但如今战争刚刚结束,这恐怕不是个太好的笑话。

      “哈,”但欧文却相当买账:“那不正好!天呐,据说盖茨比今天请了纽约最好的厨师团队,但你看看他做的都是什么东西——我敢打赌厨师长绝对是个英国人!”
      我看着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自助,和其实是个英国人的欧文:“……”

      正当我在琢磨该怎么说出些不破坏英法两国关系,又足够诙谐体面的话时,外面的花园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怒骂和惊呼令我们下意识回过头,看到的就是一位穿着烟粉色长裙的,丰腴又漂亮的女人,化着烟熏浓妆,眼皮上贴着亮亮的粉色闪片。汤姆·布坎南跟在她身后——说是跟着,倒不如说想跟着却又不能。一名同样美丽,但是比前面那位女性瘦了不少的,穿着带着亮片的绿色短裙的女孩和她的同伴一起拦着汤姆·布坎南。

      她们都是女人,最高的一个都要比汤姆·布坎南矮上半个脑袋。在百老汇演员和政商名流都在的场合,如果汤姆·布坎南敢粗暴的推开她们,致使她们受伤,明天布坎南的姓氏就将和他对女性使用暴力的照片一起被放上报纸头版,被所有人看到,并永远蒙羞。

      “怎么了?”欧文站起来,问身边的人。

      他身边的人是个年轻的男孩,比他还茫然:“我不知道,先生。”

      “布坎南布坎南布坎南——”那烟粉色长裙的女人以一种近乎咆哮的语调喊着,大步往舞池方向走去。她的身体一定很好,嗓音嘹亮,甚至盖过了乐队的声音,所有人都停下看她。

      尼克本来在和有些喝醉了的乔丹·贝克说话,在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到那位女性时,一下子蹦了起来。

      “噢天呐!”他用我这辈子从未听到过的惊悚语气低声惊叫,听上去大事不妙。

      欧文一下子看过去。

      “怎么了?”我识相地替朋友问。

      “那是威尔逊太太!”尼克说。

      下一秒,乔丹·贝克小姐也站起来了,她看起来醉的有些厉害,在起身后趔趄了一下,尼克连忙扶住她。

      “谁?”她醉眼朦胧地望着那边,醉醺醺地高声问:“她是不是就是汤姆的情人?”
      尼克看起来想捂住她的嘴,但那实在太失礼了。周围有不少人都听到了她的醉言,而汤姆·布坎南在本地又确实不是什么寂寂无名的小人物,于是大家都默契地以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向那边,像是等待一场绝佳的戏剧开演。

      舞池方向有布坎南夫人,我飞快地意识到这点,待看到被拦着的汤姆·布坎南和站在原地的尼克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该上去阻拦吗?

      “这是别人的家事,卡斯特。”察觉到我的犹豫,欧文用香槟杯拦在我面前:“如果她想要伤害布坎南夫人,至少还有盖茨比在。”

      他这话说的有些道理,我沉默了一会儿,仰头干掉自己手里的香槟。酒液口感甜腻,而后浓烈的酸味泛上舌根,让我有些作呕的冲动。

      就这么一会儿,那位美艳的威尔逊太太就已经冲到舞池里,大喊:“谁是黛西·布坎南?!”

      随着她喊出这句话,汤姆·布坎南原本尽可能斯文挣扎出那几位女士堵截的动作一下子变得暴躁了。

      黛西·布坎南穿着一袭白色的,点缀金色亮片和羽毛的裙子,正惊讶地看着她。我看到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迷茫,然后像是丝绸被水墨晕染,逐渐混杂上了悟和憎恶以及害怕。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盖茨比的臂弯中躲藏,于是盖茨比深吸一口气,挺胸而出。

      “女士,”他上前一步,以一种东道主的仪态和颇有风度的谦和口吻说:“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盖茨比长了一张可谓英俊的脸,而一张漂亮的异姓脸蛋在大多数时候都有让暴怒中的人冷静一点的效果——不论男女。

      那位威尔逊太太在看到他后很明显地把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秒,但她显然还记着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于是一甩那头有些发乱的头发,用柔和了一点的声音说:“我要找黛西·布坎南。”

      “你找她有什么事呢,女士?”盖茨比紧追着问。
      “我……”威尔逊太太的嗓音又低了一点,我看到汤姆·布坎南的神色明显地随着她嗓音放低而缓和了不少。但天不遂他愿,下一刻,就像是意识到自己放低的嗓音再没了威慑力,那位威尔逊太太一把拉过旁边为歌唱家准备的麦克风,在一阵让所有人皱眉的刺耳的“滋啦——”声中高喊道:

      “我是汤姆·布坎南的情人,”她高声说:“他打了我,一个巴掌,正打在我的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醉眼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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