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心眼 小鱼大夫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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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急诊室，卿言微垂着头，轻靠着墙，安静得像是一座完美无缺的白玉雕塑。
优雅精致。
冷漠低温。
周边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和她的沉默无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也让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良久，
卿言动身。
走进急诊室，女孩和往常一样，身上贴着电极片，旁边的监护仪在滴滴地运转。
“卿医生，你来了。”
陆佳眼球微微转动，那道单薄挺直的白色身影便映入眼帘。
“嗯。”
“我妈妈醒了吗？”
这是现在只要来急诊科，就没有办法避免的一个问题。
卿言垂下眼睫：“没有。”
“那什么时候能醒？”
“我不确定。”
“好。”
陆佳眼底是异常冷静的失望，只有声音显现出几分不稳和哽咽来：“我知道了。”
卿言沉默地等。
等她平复情绪。
放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却在轻轻地滑动手机。
几分钟后，
陆佳再度开口：“卿医生。”
“嗯。”
“你说过，你不会撒谎对不对。”陆佳直直地盯着卿言，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但凡她有一丝的心虚、有一丝的逃避，有一丝的怯意，陆佳都能飞快地捕捉到。
然后，
彻底绝望。
“对。”
然而卿言只是平静地回望她：“我不会撒谎。”
起码目前为止，
她还没有学会。
被攥得死死的心脏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很快，就被剥夺，被无止境沉底。
陆佳面色泛白：“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有没有在撒谎？”
“比如宋医生……”
“比如护士长……”
“再比如……”
陆佳咬着嘴唇，艰难地将话说完：“再比如，我爸爸。”
现在在她眼里，
这些人都一样。
“他们都告诉我，我妈妈现在已经脱离了ICU，只是因为脑内瘀血暂时醒不过来。”
“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里，卿言眼底飞速地闪过什么。
所以一开始，女孩就是在试探她，明明知道妈妈已经脱离ICU，暂时醒不过来。
却还是问她她妈妈的情况。
“这是真的吗？”
陆佳一字一句地问：““卿医生，我现在只相信你，我要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卿言淡淡地看着她：“为什么只相信我？”
“我不知道。”
陆佳摇了摇头。
她摸着自己的心脏，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可能是它告诉我的吧，我不知道。”
卿言没说话。
陆佳又问：“卿医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卿言：“可以。”
难道还能说不可以吗？
陆佳迅速跟上：“那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妈妈真的已经脱离ICU了？”
“还是说，他们在撒谎？”
卿言看着女孩那明明无助、害怕，却还是强装镇定的目光，指甲缓缓陷入掌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
“对。”
“他们在撒谎。”
陆佳瞳孔惊缩：“哪里撒谎？”
“全部。”
“全部都在撒谎。”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推门而入，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后续的交谈。
是宋七及时赶到。
“你妈妈醒了。”
“真的？！”
卿言看着女孩骤然惊喜的眼神，藏在口袋，被掐出指痕的掌心，终于松懈开来。
她知道，
她对了。
“我妈妈真的醒了吗？！”
“什么时候醒的？！”
“她还好吗？！”
“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
这个消息来得太晚了，她等得也太久了，陆佳完全压不住自己兴奋激动的情绪。
她有好多好多想问的，好多好多想知道的。
“真的。”
“刚醒的，但是醒了没一会儿就又意识不清了。”
“还好。”
“没有哪里难受。”
宋七耐心地回答完陆佳的所有问题，然后一锤定音：“好了，你现在要休息了。”
“你妈妈如果还有情况我会再告诉你的，但是你现在必须将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你马上要手术了。”
“不要让她们担心。”
“可是……”陆佳还想再说什么。
被宋七直接打断：“没有可是。”
陆佳这才彻底安静下来，她垂下眼，将自己完全缩进被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
“我会好好手术的。”
“你能这样想就是最好不过的了。”宋七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好好休息吧。”
到这里，事情才算是完全结束。
卿言转身离开。
宋七识趣跟上。
一出门，有人就憋不住了。宋七拿头疯狂撞墙：“啊啊啊妈呀我差点被吓死了。”
“还能给我来这么一出！”
“这可真是我的姑奶奶！”
谁说不是呢。
卿言笑而不语，但靠着墙的身体也适当地放松下来。是啊，这可真是个姑奶奶。
一开始在急诊室，她在口袋里滑动手机，就是在给宋七打电话，让她过来救场。
“你说她怎么想的，说什么她妈妈已经脱离了ICU，只是因为脑内淤血醒不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啊！”
宋七抱着头崩溃。
她从业这么多年，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啊，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摆了一道。
小姑娘。
她以后再也不喜欢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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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宋七才冷静下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很简单。”
卿言给出解释。
“如果当时我肯定她的话，她就知道我们是在骗她，因为那些话是她自己编的。”
“如果我否认了的话………”
卿言失笑：“那就否认了呗。”
反正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定还能为她们以后所说的一些话，给小姑娘做做参考。
所以处处是陷阱呗。
宋七倒吸一口凉气。
“她就不能好好治病嘛？成天胡思乱想，和我们玩心眼的，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没办法的。。”
卿言倒是能理解。
“她太敏感，太不安，太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可驾驭这种天赋，
是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来作为支撑的。
目前来看，
她不够格。
宋七很快就被说服，但她还有一件事：“卿医生，你是怎么知道她那是在撒谎。”
卿言挑眉：“你确定这个问题要问我？”
“不然呢？”
宋七迷茫。
难道问她自己啊？
这也太搞笑了吧。
卿言笑眯眯：“你们急诊科的重症监护室叫什么？”
“EICU啊（急诊重症监护室）。”
宋七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得都把卿言都给逗笑了，她慢悠悠地轻捻指尖：“嗯，EICU，所以呢？”
所以，
所以宋七瞪大狗眼：“小姑娘说的是ICU！（综合重症监护室）”
卿言勾唇：“对啊。”
她一开始，
就露馅了。
“哇塞哇塞哇塞，卿医生你也太厉害了吧！”宋七哐哐哐地就是一顿彩虹屁输出。
“你居然能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好细心。”
“好周到。”
“好棒棒。”
这都是宋七的真心话。
换成她刚刚经历那种场面，她肯定早就方寸大乱了，只想着怎么躲过这一劫了。
还ICU。
还EICU。
她肯定拜拜了U。
卿言看着宋七那夸张样，竟也有样学样：“那是因为相信宋医生的职业素养啊。”
“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纯粹是阿谀奉承。
纯粹是礼尚往来。
哪想到宋七害羞地摸了摸脑袋：“嘿嘿嘿，那是那是，我是不会犯这种错误滴。”
居然还，
当真了。
卿言肩膀轻轻抖动。
宋七莫名：“你笑什么？”
“没什么。”卿言否认。
她只是突然觉得，小鱼大夫身边的人好像都挺有趣的。
但还是小鱼大夫最有趣。
想小鱼大夫，小鱼大夫到。
鱼子西一过来，撞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卿言正对着宋七笑，笑得温暖又清浅。
她其实很少笑。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笑。
眉眼弯弯的，唇瓣会翘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没有鲜花的明媚，却有鲜花的清甜。
让世界都在她面前失了颜色。
第二次了。
第二次撞见她这样对宋七笑。
鱼子西垂下眼，强压下心里的不适。
“你来了？”
“嗯。”
这时候宋七也看到了鱼子西，连带着卿言也跟着看过来，但她们都没觉得意外。
毕竟，
最近小鱼大夫跑这跑得挺勤的。
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卿医生前脚到，她后脚就跟着来了。
严防死守。
……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心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