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拥抱 小孩丢的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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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急诊科到精神科，从1楼到18楼，直线距离不超过百米，用时不超过十分钟。
这点距离，这点时间，却让卿言越来越喜欢。
因为有人总会和她一起。
卿言没有看身边的人，只是微微调整脚步，鞋子便可爱欢喜地踩上那人的影子。
只是影子不够安分。
总是需要鞋子调整。
冷淡的眉目慢慢浸润着暖意，卿言唇角微弯，笑容有着小孩子般的稚气和甜软。
可惜没有人没看到。
“卿医生。”
鱼子西突然停下脚步。
卿言毫无防备，于是鞋子便这么和影子毫无留恋地错开，唇边的笑也跟着散去。
“嗯？”
“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鱼子西转身望向卿言，眸光微闪。
卿言这才发现，刚才光顾着看鞋子踩弄影子，都没发现，她们的距离有点远了。
她没动，只是站在原地。
“什么梦？”
“我梦见我的玩具会说话。”
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富有童趣的梦，哪曾想，被鱼子西语气平平地说成了噩梦。
“是我小时候的玩具。”
“是被我扔掉的玩具。”
卿言不明所以。
鱼子西继续说：“在被我扔掉之前，我每天都会抱着它吃饭，睡觉、看动画片。”
“可是后来我去了一趟超市，有了一个新的，更好看的玩具，我就把它给扔了。”
听到这里，卿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插入口袋。
“昨天晚上，我梦到它回来找我，问我，为什么突然就将它扔了，不喜欢它了？”
鱼子西舔了舔唇角，目光如炬：“卿医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是你的玩具。”
“我怎么会知道。”
卿言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小孩子喜新厌旧是很正常的，你是儿科医生，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当然清楚。”
鱼子西嗓音莫名干涩。
但我不清楚的是，你会不会也像这样，突然就将我扔掉了，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鱼子西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
鱼子西自己都觉得自己疑神疑鬼。
不过是多夹了一颗四喜丸子，互相戴了同一款手表，偶尔地对视，偶然地相笑，
她就不安成这样。
她就敏感成这样。
但鱼子西就是有一种感觉，她会失去她的。
她有点，
害怕了。
别开脸，鱼子西眼睫轻颤，她正想岔开话题，说自己这就是随口一说，就听见，
“可玩具迟早会被丢掉的。”
“谁让它是玩具呢？”
卿言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鱼子西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甚至还在试图安慰着她。
“起码小孩丢的只是玩具，哪像大人，什么都可以丢。”
“你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梦而多想。”
是啊。
小孩丢的只是玩具，哪像大人，丢的是人，是时间，是感情。
“卿医生。”
“你说得对。”
鱼子西肩膀轻轻抖动，笑到很想难过。
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明明都不知道她在问什么，却已经给出回答了。
哪怕这个回答，
让她差点崩塌。
但好在，她从来不信天。
鱼子西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扯出一抹笑：“卿医生，你走得真的好慢啊。”
“要和我一起知道吗？”
“嗯。”
卿言随意地应了一声，缓缓上前。
到这里，两人自急诊科出来以后，从未同步的脚步，终于落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继续往前走，卿言看到了很多大型、小型的立牌，周围还有人正在搭建着花墙。
“院庆是不是要到了？”
“嗯。”
鱼子西也跟着看过去：“卿医生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她们口中的院庆，是指世安医院成立五十周年的庆典活动，是难得一见的盛世。
所以规模空前的大。
活动都会有好多个。
比如有专门对外的社会义诊活动，还有专门对内的医务人员运动会，篝火晚会。
但是考虑到医院的每个科室还有自己的病房任务，所以活动采取报名自愿原则。
卿言摇摇头：“不感兴趣。”
“但是科里目前没人愿意参加，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需要做个代表。”
“好巧。”
“我也是。”
鱼子西眉目上扬，嘴角上翘。
其实还不是。
只是昨天小老头在问有没有人愿意参加，当时没人说话，不过，现在应该有了。
鱼子西情绪高昂了一些：“那你到时候有什么想参加的活动，记得告诉我一声。”
虽然大部分活动是以报名人所在科室为单位，但是小部分活动也是可以组队的。
“嗯。”
卿言垂眼。
她不再去看身边人期待愉悦的表情，因为她知道，无论现在是什么样，到时候，
都会失望。
*
再次来到急诊科，卿言先看到的是小宋医生。愁云惨淡，郁郁寡欢的小宋医生。
“卿医生。”
“你来了。”
纵使情绪低落，宋七也勉强地扯出一抹笑。
卿言慢慢走过去：“嗯，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上次不是和陆佳说她妈妈醒了嘛，这几天她就一直问我能不能让她见见。”
宋七烦闷地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卿言听完。
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因为谎言就是这样，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去圆。
陆佳既然已经知道她妈妈清醒过来，那么下一步，想见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卿医生。”
“你有什么办法吗？”
宋七这只是不抱希望地随口一问，毕竟，人家再厉害也不可能变一个妈妈出来。
哪曾想，
“有。”
宋七瞪大眼睛：“什么办法？”
卿言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先走进急诊室：“后面你就知道了。”
宋七：“……”
居然吊人胃口。
急诊室里，
女孩和以往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喜欢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情绪不明。
先前的喜悦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褪去。
说不定，
还又在胡思乱想。
卿言走到她身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
“嗯。”
沉默几秒后，陆佳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被子：“卿医生，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卿言语气困惑，神色却平静极了。
陆佳抿了抿唇：“你知道的，我骗了你。”
说的是上次她为了从她嘴里，套出她妈妈的真实情况，而做出的那些蹩脚试探。
卿言干净剔透的目光直直地穿入女孩的眼底，她看见了那暗含着的愧疚、歉意。
唯独没有一丝后悔。
卿言失笑：“没关系，可以理解。”
“谢谢。”
陆佳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只是很快又消散：“卿医生，我还是想见我妈妈。”
“我不见到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安下心来。”
“你能让我见她一次吗？”
“就一次。”
卿言摇摇头：“以你目前的身体情况，以你妈妈目前的身体情况，你们见不了。”
眼看女孩的面色逐渐苍白，神情逐渐绝望，卿言又说：“但她录了段音频给你。”
说完，
她拿出手机。
于是，温柔又虚弱的女声在室内缓缓响起。
“佳佳，是妈妈。”
“很抱歉让我们宝贝一个人面对这些，但是别害怕好吗。”
“勇敢一点，好好手术，妈妈会在外面等你。”
音频很短很短，却轻易地攻破了陆佳那摇摇欲坠，苦苦支撑到现在的心理防线。
她突然就落下泪来，大颗大颗地，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担忧、害怕，无助，不安，通通宣泄出来。
卿言无声地垂下眼睫。
*
急诊室外，宋七早已抓耳挠腮地等候多时，她一看见卿言出来，立马就迎上去。
“怎么样了？”
“解决了。”
卿言看着宋七震惊的表情，唇瓣微动：“一直到手术前，应该都不会有问题了。”
“太好了！”
宋七先是狂喜，再是困惑：“卿医生你怎么做到的？”
卿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解释：“你还记得，我之前从你那拿走的U盘吗？”
“嗯。”
“怎么了？”
卿言：“我用它作原始数据，给AI模型进行训练，合成了一段陆佳妈妈的音频。”
“woc！”
“卿医生你太牛了吧！”
“这都怎么想到的，怎么做到的！”
宋七激动得直接一把搂住卿言，嘴里还在大声嚷嚷：“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卿言：“……”
大可不必。
她其实还是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也不喜欢鼻尖充斥着另一个人的味道和气息。
但面对宋七的拥抱，卿言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她就是没推开。
……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