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出院 她们都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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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这样就好了嘛。”
小米护士愉悦地眯下眼，随后又很不满地撇下嘴：“偏偏要拖到这个时候。”
欠骂。
卿言笑而不语。
对啊，都这个时候了，小米护士怎么还不放过人家。还想着怎么天天骂她。
上次聊完后，宋青林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反常态地，开始主动配合治疗。
不拔针头。
不拆点滴。
虽然偶尔还是会超负荷工作，但不会为了工作，而不顾一切，放弃一切。
用小米护士的话来说，就是【这人终于长脑子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
最好大家都要有。
但可惜的是，这种【你有我有全都有】的日子，刚开始没几天，就得宣告结束。
因为时间到了。
“好了。”
卿言合上手里的病历本，起身：“我还有点事情要忙，你也先去工作吧。”
说完，就准备率先离开。
小米护士在后面探头：“主任，宋青林就要走了，你不去病房最后看她一次吗？”
“我很忙的。”
卿言顿了一下，又无奈地说：“再看吧。”
14楼，医生综合办公室。
门被轻轻敲响。
“进。”
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鱼子西下意识地翘起嘴角，然后，又被瞬间拉平。
她还记得呢。
这个坏女人给她发新年祝福，不带名字，不带表情，别人有她没有，区别对待。
不能理她不能理她。
鱼子西控制住自己的眼神，特意不往那边看。
结果，白色的衣角进入余光范围后，她轻咳一声，哎，椅子它自己就转过去了。
椅子：“……”
鱼子西：“是找我有什么事？”
卿言开门见山：“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啊？”鱼子西傻眼。
哪有人这么不客气，一上来就让人帮忙的，知不知道她们都多久没联系了？
好几天了都！
鱼子西没好气地撇嘴：“什么忙？”
伸到一半的手从抽屉里收回。她都不给人塞暖宝宝了，冻死她算了。
卿言莞尔，先摆出自己的诚意：“帮完这个忙，事成之后，要求随便你提。”
某人眼睛一亮：“行。”
然而等卿言告诉她这个忙具体该如何帮时，鱼子西眼里的光已经熄灭了。
彻彻底底的。
“我可以后悔吗？”她欲哭无泪。
卿言意味不明地扬眉：“你觉得呢？”
鱼子西：“……”
她觉得可以。
就是不敢说。
*
另一边，
办理完出院手续，宋青林回看那张不再属于自己的床，心里突然觉得空荡荡的。
一个月，原来是这么的快。
她此时没有再穿着病号服了，而是换上自己的常服，开始收拾打包所有的东西。
收拾完，打包好，也就一个小小的背包。
这就是她的全部。
宋青林抿了下嘴，习以为常的同时，少许的尴尬，难过，委屈，也慢慢地浮现。
然后，
被忽视，被平复。
她没有给自己留多少的时间，就选择拿上那个背包，像刚到世安医院时的样子。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直到，她在1号楼的大门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卿医生？”
“嗯。”
卿言靠在门边的石柱上，慵懒而随意，像是偶然地停留，又像是特意地驻足、等待。
等待谁？
她看着宋青林，弯了弯唇：“要走了吗？”
“嗯。”
“我送送你吧。”
“好。”
若是换成平时，宋青林肯定不想麻烦别人，但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任了性。
可能是因为，
她有点脆弱。
“想好怎么回去了吗？”
“准备坐公交。”
伴随着简单的交谈，两人沿着主干大道，很快就到了世安医院的大门口。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门口的摊贩尚未走完，正零零散散地聚在一块。
卿言指了指：“还想要吃吗？”
宋青林跟着看过去，看见那一排排没见过，但很熟悉的招牌，也露出怀念的笑。
“想。”
“要。”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过去。
到煎饼摊子的时候，摊主正闲得在刷手机，他头也没抬地问：“要什么口味的？”
“加辣，双份洋葱，小葱不要葱头，只要葱花，也不要芝麻。”
好熟悉的顺口溜。
摊主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月朗星稀，笑意清浅的新月眼。
他一顿，视线落回到前边说话的眼镜小妹身上。
“啊？”
他拍拍脑袋：“噢，好的好的。”
摊主拿出一张饼，一边摊，一边忍不住瞧。瞧瞧前面那个，又瞧瞧后面那个。
脸上，脸上还有点尴尬和愧疚？
宋青林没注意。
卿言没管。
直到拿到煎饼，最后付钱时，摊主左想右想，干脆咬牙：“这个免费请你们吃。”
“啊？”宋青林一脸懵。
倒是卿言，反应很良好地接受了：“谢谢。”
她淡定得一幅【就应该如此】的神情，转头看向宋青林：“还想要吃别的吗？”
宋青林呆呆地点头。
然后，
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
卖鸡蛋汉堡的摊主瞧瞧卿言，又瞧瞧宋青林，歉意又愧疚地说：“我请你们吃吧。”
宋青林：“……”
再然后，
是卖生煎包的摊主，卖韭菜盒子的摊主，还有不知道卖什么但是也在卖的摊主。
都免费请人她吃。
宋青林一整个风中凌乱。
当然，这得忽视她左手提的一堆，右手提的一堆，还有嘴里叼的一堆小吃。
为什么？
她含含糊糊地问卿言：“现在的摊贩都这么喜欢做慈善吗？”
卿言好笑地指了指自己头上：“没看见吗？”
那好大的一口黑锅。
想起之前给人带早餐，被摊主们怒目而视的场景，卿言都忍不住有点心疼自己。
虽然没什么好心疼的，她本就没在乎。
宋青林听不懂：“什么？”
卿言笑：“没什么，好好吃吧。”
希望能替她吃出摊主们的愧疚。
“噢，好。”
看着手里这么多小吃，宋青林突然觉得有点开心。不是因为免费，而是因为免费。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出门带了把伞，准备用来遮挡太阳，最后却挡下了突如其来的大雨。
是阴差阳错的欢喜。
就像现在，她在出院的这一天，收到了别人赠送给她的，满满当当的礼物。
卿言缓缓地笑了。
走出世安医院的大门，是一条浪漫宽敞的梧桐大道。
每年的春天，绿荫葱葱、枝繁叶茂之时，会有很多人不远万里地，奔赴而来。
亲吻。
拍照。
在树下私定终身。
但宋青林只见过冬天的。也只喜欢冬天的。
走在柏油马路上，踩着凋零的枯枝，看着冷风将小吃飘渺的热气吹得七歪八扭。
还有身边的人，浅浅呼出的清雾。
宋青林突然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好让她能够一直走下去。
而不是又要面临生活的重负。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还未来得及查看，就被卿言自然地，先一步拿走：“吃东西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嗯。”
宋青林也想好好地走完这条路。不被任何人打扰。
周围很安静，只有汽车偶尔的驶过，会微微掀动衣摆，带来冬风的声音。
宋青林走得很慢。
但走得再慢，也会走到路的尽头。
“就到这里吧。”卿言在公交站牌前，停下脚步。
宋青林呐呐地点头：“好。”
于是，卿言将手机归还给她，目送她上车，目送她选择一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
公交车启动的前一秒，宋青林眼眶有红过一瞬。又被很好地压下。
她笑着朝窗外挥手：“卿医生，再见。”
于是窗外的人便也点头，说：“再见。”
是再也不见。
公交车开始缓慢移动，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突破理智的牢笼，宋青林突然站起。
她想要一个联系方式。卿医生的联系方式。
她慌乱地拿出手机，然而下一秒，是手机突如其来的，无数次振动，无数条弹窗。
“叮咚。”
“叮咚。”
“叮咚。”
振得手心发麻。
小米护士：【虽然你老是给我添麻烦，老是不让我省心，但说走就这么走了，别说，还挺开心哈哈哈，哼，是不是以为我会说舍不得你，才不会略略略。】
小鱼大夫：【宋青林，出院快乐，以后有时间，额，就算有时间，也不用回世安看看。嘶，不对，怎么感觉这话越说越奇怪。】
王大爷：【听说你要出院了，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多吃点，小宋啊小宋，要多吃点啊，你真的太瘦了。】
李恩泽：【出院，就别回来了。】
而最下面，是明明没有署名，宋青林却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消息。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问我，你还能拥有什么吗。】
【这是我给你的答案。】
【现在的答案。】
宋青林眼睛一眨，屏幕上突然落下几滴水渍，然后，连带着眼前也开始模糊。
而在这模糊中，她却清晰地看见窗外的那个人，和她眼里，永远清暖的笑意。
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
她明明平静而冷淡地靠在门边，却会在对上她的视线时，染上那么几分温度。
然后走进来，替她赶走那些对她不好的人。
手机再度振动，
【宋青林，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出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