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系列]半缘修道》萧竹意

19、上书

　　初冬时节，夜风吹来阵阵凉意，街灯一盏盏亮起，挂着霓虹招牌的火锅店内已是接近满座。

　　墨月在服务生带领下穿过人声鼎沸的走廊，推开最靠里一间包厢的木门。西城卫其余三人围坐在圆桌旁，目光同时向她投来。佟佳昱双腿随意交叠着，“啧”了一声，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腕表，又点了点她：“迟到十分钟，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这不是在夏家多聊了一会儿，路上又堵车么。要不要我以茶代酒自罚三杯啊，别忘了我可还没成年。”墨月将脱下的休闲西装外套挂上椅背，在温怀霖身旁落座，“你们已经点好了吧？”

　　佟佳昱撇了撇嘴，温怀霖笑着摇摇头，把打印单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墨月快速浏览了一遍：“嗯……那就再加一份牛舌和竹荪虾滑？应该吃得完吧。”又对服务生道，“我那杯珍珠奶茶要去冰的，谢谢。”

　　佟佳昱靠在椅背上笑道：“加呗，反正今天团长请客，能不好好宰一顿？”

　　服务生收走菜单离开包厢，令眼风扫了佟佳昱一眼，对墨月道：“夏家那边怎么样？”

　　今天一早，灸舞把夏天和兰陵王叫到虚拟招待所，告知他俩有关终极铁克人候选的事。他所料果然不错，天外魔君依然不死心地为了兰陵王前来，却因为无法入侵虚拟招待所，只能在夏家外面转悠。

　　之前被天外魔君的擎天爪破坏的那一部分夏家周围的防护磁场，南北城卫已经修复了七七八八。今天西城卫前来看护夏家并接手工作，磁场彻底修复完成，天外魔君也只能无功而返。谈话结束后，墨月和修一起留在了夏家，也是为了对夏天和兰陵王的反应有个数。

　　“夏天还是有点沮丧的，想着是不是应该尽力辅助兰陵王，不过这也很正常。”墨月道，“主要是兰陵王现在心灰意冷，根本没动力成为终极铁克人，更别提什么解救时空的责任感了。”

　　“他难道不想恢复异能去报仇吗？”佟佳昱难以置信地问，“先不说解不开就会永远失去这种特殊体质，灭门之仇诶，这也能忍？”要是他，不跟叶赫那拉家死磕到最后一秒都不算完。

　　“可能是没那个心气了吧。我看他越想越钻牛角尖，反而有点逃避这些事了。”

　　墨月低头，抿了口茶水。她回想了一下在夏家的所见所闻，确信灸舞对所有人都隐瞒了一部分解不开七星咒的后果。包括兰陵王本人在内，他们都以为解不开只会失去特殊体质的潜力，却不知道还会生生世世被叶赫那拉家所奴役。

　　只除了她。

　　可是为什么呢？毫无疑问地，这个恶毒的后果能够大大促进兰陵王振作起来。难道灸舞并不希望……

　　“这不重要。”令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的主观意愿可以想办法刺激。既然现在是兰陵王跑在前面，效率最高的方式就是把资源集中倾斜给他。修怎么说？”

　　“修哥哥打算两头一起推进，他还是觉得把赌注分散更加保险。”

　　“难道他要一边找齐五种原位异能，让夏天失去异能再恢复，一边找解开七星咒的办法？”令皱了皱眉，显然并不认同。但培养终极铁克人毕竟是修的职责，他们只能从旁辅助。

　　服务生进来上菜，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大大小小的盘子铺开，一个铜锅架在桌子中央，一半红油一半白汤，咕嘟嘟地煮沸，热气袅袅，逐渐模糊了视线。

　　“开吃开吃！”佟佳昱率先拿起公筷，在每个锅里下了一半的肥牛。墨月在夏家消磨了半天，早已饥肠辘辘，此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翻腾的肉片，时间一到就迫不及待地捞进碗里。

　　吃着吃着，餐桌似乎又变成了她和佟佳昱的“战场”。眼见佟佳昱用漏勺捞起一堆食物，她不满道：“喂，那块虾滑是我下的！”

　　佟佳昱睨了她一眼：“写你名字了？谁抢到就是谁的。”

　　下一秒，墨月手腕一翻，趁他不注意，在食物落入他碗中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夹走了那块虾滑。

　　“……”佟佳昱反应过来后，被她气得哑然一笑，连连点头，“好，你行，反正我三个月内不跟你计较。”他说的是去抢齐昌的书信那次，墨月为了掩护他撤退而受伤的事。

　　“明明是你技不如人。”墨月蘸了蘸酱料，咬下一口，冲他得意地笑。

　　“别争了，这里还有。”温怀霖适时地又往锅里下了几块虾滑，”一人一块，正好。”

　　“说起来，你们不觉得叶赫那拉家很奇怪吗？”想到齐昌，墨月若有所思，“那些信我们都研究过，里面并没有提到什么叶家的机密信息，除了给齐昌好处之外，最重要的消息就是老掌门去世。但是看他们目前的种种动作，又不像是要隐瞒这件事的意思。所以从魔化人的角度，他们有什么动机，不惜牺牲鬼灵人偶军也要把信销毁？”

　　“还有一点，从来没人听说过，有老掌门之外的人可以操纵鬼灵人偶军。”令接过话头，“盟主一直猜测，叶赫那拉·雄霸其实没死，依然躲在阴影里兴风作浪。也就是说，下令销毁信件的人，甚至和齐昌通信的人到底是不是叶思思，可能都要打个问号。”

　　佟佳昱摸了摸下巴：“但这段时间我们盯着叶家那边，也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不知道他下一步到底想要干嘛。”

　　“既然无法确定，我们也没必要把精力放在琢磨叶赫那拉家的想法上。”令道，“当务之急是时空之门如果关闭了，铁时空的防护磁场就危险了。我们得加强日常巡逻，有异动及时应对。”

　　“盟主一个人撑着防护磁场，肯定很辛苦。”温怀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边缘，轻叹一声，“现在整个时空的人都指望着他。”

　　佟佳昱仰头灌了口冰啤：“何止是辛苦，简直是不要命。我上次还看到盟主从异能转换所出来，马上又要去总部，累得直接在办公室睡着了，结果被一个电话叫醒，又得接着工作。”

　　想象着那个画面，墨月眼帘低垂，一句话脱口而出：“他就是这么逞强的人。”

　　话音刚落，餐桌上安静下来，三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墨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筷子悬在半空。佟佳昱偏过头，拖腔带调地说：“听起来，你对我们敬爱的盟主大人很了解啊？”

　　他话里的暗示意味让墨月一阵心慌，连忙凶巴巴地瞪他：“这不是很正常吗，都说了我们是国中同学了！”

　　佟佳昱还要再说什么，令却敲了敲桌子：“好了，吃饭。”

　　墨月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大片肉，又专心对付起了碗里的菜，以此掩盖自己不自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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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因为时空之门将要关闭的传闻，联盟里本就有些人心浮动，偏偏一封上书横空出世，将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搅动得更为汹涌。

　　多名官员联合上书进言，历数夏兰荇德家的失德之处。除了接纳叶赫那拉家的大少爷之外，还包括夏宇入魔并吸取了数人异能，以及叶赫那拉的军师前来夏家示好。他们激烈地指斥夏家有亲魔化人的嫌疑，因此不应再履行保管封龙卡的神圣使命，恳请盟主收回其资格。

　　自从那次和叶家的大战后，夏家本已远离异能界，如今灸舞却又亲自拜访夏家，并礼遇有加，让不少人心里犯嘀咕。而财政部部长之位目前空缺，许多人都盯着这个肥缺，加之新盟主继位，正是重新洗牌的好时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绝不希望夏家回到联盟核心圈子，分走一杯羹。要不是夏家没有官职在身，这些人非得狠狠弹劾一波不可。

　　一时流言四起，很快，呼延觉罗·修也上书一封，以铁克禁卫军统领的身份为夏家的正统白道立场作保证，并进行了有力的辩驳。军方纷纷站在了修这边，不乏有世家出身的禁卫军成员跟家里人对着干，甚至能看见父亲前脚刚抨击夏家“居心不良”，儿子后脚便讽其为“思想陈旧僵化”的奇景。

　　两拨人闹得沸沸扬扬，一连几天，一封封奏议像雪片般飞进灸舞的办公室。而那个坐在最高处的人却始终未有任何表态，叫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周慕自然是骂翻了天，墨月刚与她结束一通电话，听她狂喷那群上书之人半小时后，便来到了夏家。

　　一走进夏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就扑面而来，墨月立马捂住了口鼻：“你们家什么味道啊？”

　　“哦，这个叫遗臭万年防虫液，是从兵器境管局那边借过来，专门用来对付火蚁女的。”夏天鼻子里堵着两团棉球，瓮声瓮气地说。

　　叶家鬼灵人偶军中的火蚁女，她已经从修那里听说了。昨天任晨文就是被其放出的傀儡蚁咬到，闯进夏家想要杀了兰陵王。更荒唐的是，夏雄还中了催情蚁，幸好当时叶思仁在场。

　　“月，你要不要喷一点啊？”夏雄正戴着口罩走过来，手上还拿着喷头，“这一两只火蚁神出鬼没的，就算是高阶异能行者也很容易中招。”

　　墨月连忙后退几步：“不不不，我就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那你要小心一点啊，你们年纪轻轻的，万一被咬上一口就惨了。”

　　夏雄是好心提醒，墨月却被这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打住了隐隐有胡乱发散之势的思维，强迫自己正色道：“雄哥，我是为最近联盟里的事来的，死人团长不在家吗？”

　　“他去见他那个二弟了。”提起这事夏雄就叹气，“我叫他不要去，或者至少让我陪他去，可他非不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不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怎么会在这时候冒着风险去见叶思思？墨月眉梢微动，正准备接着问，却被从一旁冒出来的夏流打断：“这个死人把我们家害成现在这样子，你还在这里为他烦恼，要我说最好两个打起来同归于尽！”

　　“爸！这也不是他自己想的啊！”夏雄不满，又看他换了身衣服，“你这是要出门吗？”

　　“我去跟盟主请罪啦！”夏流瞪了她一眼，“外面事情闹得那么大，你们一个个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我们家总要有人出来给个交代。”

　　“不可以！要去也应该是我去！”夏雄急了，夏天则一把拉住夏流，“阿公……”

　　“阿公等等。”墨月忽然出声道，“你们都不用去，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或许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