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生如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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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卫有个二层小楼，坐落在一处人迹罕至之地。无论是作为铁克禁卫军首席战斗团，还是作为麻瓜界赫赫有名的摇滚乐团，他们都早已习惯了同住的生活。
墨月熟门熟路地敲开门的时候，只看见戒、冥、镫在客厅里。戒接过她手里提的袋子：“哇，什么东西这么香？”又转头朝楼上提高声音道，“a Chord，月带吃的来了！”
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传来，不知道a Chord又在练团室里捣鼓什么。他从楼上探出头，冲了下来：“是什么好吃的？”
“我妈最近迷上了烤小饼干，结果做太多了，叫我拿来给你们分。”墨月把袋子放到桌子上，“修哥哥呢？”
a Chord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一块放进嘴里：“哦，盟主还有事找他，我们就先回来了。”
“你们见到盟主了？”墨月手下动作一顿，她本来以为灸舞今天只是去夏家，没想到还找了东城卫，“盟主说什么了，有提兰陵王的事情吗？”
“跟我们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专程找修。”镫道。
“也不是没说什么。”冥抽了抽嘴角，“不是叫我们看到他真面目就要自残双眼了吗？”
墨月：“……”
倒确实像是他会说的话。
想到灸舞，她耳根又是微微一热。上次在办公室，她竟然一时冲动就忘了维持恭谨姿态，说出那样直接的话，反应过来后慌忙找了个借口匆匆逃离，也不敢看他的表情。
a Chord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含糊不清地打断她的回忆：“这么久不见，上来就要人自残双眼，有没有这样吓人的啊！”
“你们早就认识？”墨月眨眨眼。
“干嘛，只准你隐瞒你跟盟主是国中同学，我不能隐瞒我们是小学同学？”
墨月心虚地咳了一声。的确，这件事她原本连修都没告诉，他们都是在联盟里的议论传开后才知道的。然而修始终没有来向她打听灸舞的性格为人，她也知道他不会。
“说到兰陵王，这次盟主没有问罪东城卫办事不力，已经算是万幸了。”戒在一旁道。
毕竟灸舞知道，不想抓兰陵王的人是修。墨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盟主会和修哥哥说什么。”
新盟主刚上任，东城卫团长就消极执行任务，听起来可不太妙。然而灸舞从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她赌他们俩能彼此明白，对方那颗为时空鞠躬尽瘁的心，就如同她明白他们一样。
“他们应该也差不多谈完了吧。”a Chord又朝袋子里伸手，“打电话问问修咯，顺便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墨月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拍向他的手：“你给修哥哥留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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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克禁卫军统领的办公室里，看着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的灸舞，修蹙起眉头。方才灸舞正和他说着话，忽然就直直向下栽倒，可把他吓得不轻。他连忙将灸舞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又唤来苓和过儿，二人却摇头叹息，话语间俨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修的脸色不太好看：“你们早就知道盟主的身体情况，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我们哪敢啊，统领大人。”过儿无奈地说，“可像盟主这样用异能原力连接防护磁场，每时每刻承受着耗损，用什么药物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能静养。”
“你也知道灸亣镸荖家族的寿命都不长，盟主这么做等于是雪上加霜，可是我们又能怎么劝呢？”苓说话做事向来透着一股飘然来去的轻灵，此时却罕见地染上几分沉重。这个年龄比她还小的盟主，对他们兄妹却可谓是恩重如山，她实在不愿看到他不断消耗自己。
二人离开了，修又望向灸舞。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没想到盟主不仅没提兰陵王的事，还十分体谅他的辛苦，甚至愿意向他坦诚自己只能流露两分钟的软弱。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个压力，对我来说会不会太大了一点。”当灸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修的内心一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仿佛独自一人行走在看不见曙光的漫漫长路上。如今终于有人能对他的压力感同身受，将带领众人突破困境的担子接过，扛在了自己肩上。
得遇同路人，他一时心绪激荡，失了谨慎，就连敬语也抛到了脑后：“你一定撑得过去的。更何况，你还有我们这些人陪你一起并肩作战。”
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灸舞悠悠醒转。入目是一片冷硬的铁灰色，沙发前的茶几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份工作报告。唯有墙角立着的一把吉他和窗边摆着的一盆绿植，在这井井有条得近乎不近人情的表面下，显露出几分温度。
眩晕感还未散去，灸舞抬手压了压额角，修立马上前扶他：“盟主，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他借着修的力坐起来，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巧：“我没什么事，只是连接防护磁场的一点副作用而已。不过因为这个，我现在也没有余力去金时空帮你的朋友恢复战力了。”
从来都是自己对别人说“我没事”，乍一听灸舞这么说，修微妙地哽了下，竟然也品出几分不是滋味来。他总算明白，每次听到自己这么说，墨月用那种谴责的眼神看他时的心情。
“是，盟主身体要紧。”
说完这句，修不再迟疑，在灸舞面前单膝点地：“盟主，属下在金时空失去战力的三个朋友，分别是您、夏天和兰陵王的分身。属下有私心，所以对带走兰陵王没有尽全力，请盟主责罚。”
这错认得实在，丝毫不拿金时空的公事当借口。灸舞笑了笑：“起来吧，修，这事不怪你。十二时空本就是一同对抗魔界，而他们三个对金时空白道非常重要。为正义一方保全战力，也是你的职责所在。倒是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兰陵王的事。”
此前他俩都按兵不动，本就是各怀心思，现在灸舞主动揽了责，修却不能就这么顺势应了。何况他听得出来，灸舞有意替自己周全，心下更是感激，低了头道：“多谢盟主，兰陵王的事没有第一时间禀报盟主，是属下的疏忽，之后不会再犯。”随后才站起身，“盟主，您说兰陵王的事，具体是指……”
话音未落就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修瞥了眼来电显示，犹豫地看向灸舞：“是月打来的。”
灸舞微微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接。修只好在灸舞面前接起电话：“月？……嗯，还在办公室和盟主谈事情，大概还有一会儿……”
苏醒后的不适尚未平复，刚才又一直撑着姿态说话，灸舞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此时一阵失重感忽然涌上来，他身体一晃，连忙扶住旁边的沙发扶手。见此情景，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盟主！”
“盟主怎么了？”墨月的声音明显拔高，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灸舞已经稳住自己，朝修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没什么，盟主只是需要休息。”
修答得含糊，却让墨月一下联想到灸舞的身体状况：“他又晕倒了是不是？”
接收到修请示的眼神，灸舞轻叹一声，点了点头。修立刻道：“是的，盟主刚醒，还有点头晕。”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修握着手机，为难地对灸舞道：“月关心您的情况，说想过来看看。”
“不用，跟她说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然而电话里的人似乎还不肯放弃。
修早已习惯了表妹的倔强，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尽量顺着她，毕竟她在正经事上从不任性。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非要逆盟主的意思，要是自己不能说服她，人怕是会直接找到办公室来。
正当他沉下脸，准备搬出铁克禁卫军军规的时候，灸舞及时发了话：“算了，修，让她一个小时后来你办公室吧。我有东西给她。”
墨月到的时候，灸舞已经离开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灸舞所谓的要给她的东西，是一枚外表平平无奇的胶囊。据修说，吞下这枚时空胶囊，就可以直达95虚拟招待所，即盟主用异能制造出的一个幻界。
借着不能让盟主久等的由头，墨月赶紧在修开口批评自己之前逃离了统领办公室。
闭眼再睁开，墨月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深蓝色，只有一张座椅孤零零地摆在中间。她尝试着迈步，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扇门。
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此处充斥着纯粹的白道异能，其中蕴含着巨大力量，足以对每一位来访者造成心理上的威压。身为西城卫，处在一个完全未知的环境里，她本应该在见到灸舞之前都保持警惕。
但此刻，熟悉的异能气息在周身萦绕，她只觉得安心，于是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场景还是让墨月脚步一滞。里面俨然是一个公寓，客厅的真皮沙发能容纳好几人，茶几上还散落着几块巧克力。靠外的一道房门半开着，她往里一瞥，明显是会议室的布局。
她曾听闻，只有少数最顶尖的异能行者，才能在虚与实之间短暂地撕开一个口子。然而灸舞不仅幻化出了一个完整的虚拟空间，还维持着它的稳定形态。
这不仅是异能指数高就能做到的，还需要精通异能在天地间运行的法则，同时具备极高的悟性和极准的控制力，才能够如此随心所欲地将其化为己用。
似乎从得知他是异能行者的那时起，他的强大就总是在刷新她的认知。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反而越有种说不出的担忧。
她一直都知道，灸亣镸荖家族的强大近似一种诅咒，因他们往往都逃不过短寿的宿命。这个念头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长久以来都被她死死按在心底，却因为他频繁晕倒而伺机冒头，咬得她心脏一阵阵发疼。
所以在得知他又一次晕倒后，她才会坚持要来看看他的情况，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那时的她还不明白，知遇之恩、好友之情、敬佩之心，这些或许可以解释“我担心你”，却无法解释“我心疼你”。
墨月穿过客厅，再往前走便是更加私密的生活区域了。其中一个房间里透出暖色的光，她在分界线处踌躇，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敲门，里面的人就先丢出一句话。
“站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生如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