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俗话说得好 ...
-
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虽然跟在邓懿身后也消除不了我内心对黑暗的恐惧,但是好歹为我争取了一点能够逃跑的时间,紧要关头我可以把邓懿推出去挡箭。
老实说,西院跟别的地方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里出来的。西院就像是南方刚下过雨的黄昏,临近天黑,所有的景致又经过了雨水的洗礼更加的深邃,配合着阴暗的天空,简直就像是环境优美的黄泉路。
简直冷的透骨。
“你在干什么?”
邓懿的嗓音平时听起来像是珠玉碰撞,如今像是刀剑与磨刀石的交锋,措不及防的炸开在我耳边,吓得我哆嗦了一下。恍然发现我因为本能的缘故,差点贴上温度高的邓懿,刚刚是因为被西院中央的井吸引了目光,踩了他一脚,白白的靴子上多了半个泥印子。
“抱歉。”
邓懿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主动侧过身说:“这地方诡异,我们还是一块走吧。”说着就扯着我的手腕,把我带到了他的身侧。
猛然落入半个温暖的怀抱,我略快的心跳终于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我之前一直以为佛堂在每个世家当中都是比较重要而且庄重严肃的地方,上一个世家甚至为佛堂修缮了一个天坛,好让他们的家人在死后能够登天。
但是白家的佛堂却给了我截然不同的东西,一方面他们对于佛堂的不重视让我知道,他们所信崇的神佛都是虚假的,另一方面这里森幽的环境又让我觉得民间志怪小说里的都是真的。
神佛可能是虚假的,鬼怪一定是真实的。
木门因为潮气比较重,某些地方已经涨大蓬松了,青苔也锈掉了门的转轴。推开门就互相摩擦的发出老旧的喑哑声,像是打开了什么禁忌一样。说是佛堂,用禁地来形容更为贴切。
佛堂里边很暗,纵使有上百盏长明灯供奉在牌位前,却像是在幕天席地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烛火,豆大的火苗只照的亮方寸之地。随着我们开门的动作,那些烛火有规律的摇晃了几下。第一眼看到的是白家世世代代先祖的牌位,好似一瞬间被多个已经作古的人盯上了,心理上的威压不禁让我萌生退意。前边的香案上并没有摆放香炉,而是空空如也,这里也有那种刺鼻的味道。
几百个牌位层层堆叠在一起,站在下边往上看的时候甚至看不见最上边牌位的名字。白家是有自己的古字,牌位上的一个字我也不认识。
绕过这面墙走到后边,才有一个象征性设置的神祇来供奉,不过那雕塑也被红布蒙着,从轮廓上来看看不出什么名堂。这一点场景却能与晶石中的场景对上号。
佛堂静的吓人,连烛火点燃灯油的滋滋声都没有,邓懿走路更是没有一丝的动静,虽然他大活人的身份在这儿摆着,但是只能听得到我一个人的鞋底与地板摩挲的声音还是非常瘆人的。
供桌后边确实破了一个大洞,后边是野草地,显露出斑驳的树枝。枝丫交错投下的影子张牙舞爪,像是下一刻就要突破束缚向我们扑来。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他们佛堂里供奉的东西要用红布盖着。我打算撺掇邓懿上去掀开看看,就说:“那个雕像有些奇怪,你去看看,我到碎屑那里看看有没有脚印什么的。”
邓懿不疑有他,听话的走了上去,掀开红布,底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女雕像,但是眼尾的两抹红霞艳的能滴出血来。我突然想上手摸一下,看看那到底是不是还有余温的血液。
邓懿也有点好奇,说到:“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尊神,你说白家供奉的是什么东西?”
“也许是化尸鬼的祖宗吧。”
邓懿撇撇嘴,要是化尸鬼的祖宗那他可不感兴趣,自己的根脚可是比这个厉害多了。
离了那张供桌,灯光就昏暗了不少,对比之下,黑暗倒不是最恐怖的。棺材依旧停留在那里,碎裂的地方也被修补好了,估计是把三公子抓回来还要二次利用的。再家大业大也经不起在棺材上的霍霍。
“咦——”我不小心吸入了一口气,恶心的赶忙捏上了鼻子,转过头呸呸呸的吐了两口气。
“这就是低阶化尸鬼的香味,真是十步必杀。”邓懿捏着鼻子说话有点像太监,我想笑却又不得不憋气。
“低阶?不是二阶?”我好奇的问,白超这么肯定的说是二阶,而邓懿只看了一眼就说是一阶,到底该相信谁的一面之词?
邓懿退开了几步,拿出自己的香囊放在鼻子底下嗅着,“只有一阶的化尸鬼才是这么酸臭的腐烂味。”
被墙砖碎片堆叠的地方暂且过不去,佛堂又实在阴森的吓人,确保没什么浅显的线索了之后,我就跟邓懿出去了。
一路上我都在看邓懿拿出来的那个香囊。他不是身上没有半点东西吗?连袜子还是我在街边摊上给他买的,那这个香囊是从哪里来的?
“邓懿,你的香囊,是哪来的?”
邓懿把香囊塞进袖子里,摸了摸鼻尖,残存的香味都在证实着,一个渺小的错误就这么戳破了一个月以来混吃蹭喝的谎言。并且是自己露了马脚。
我看邓懿不说话,心里就明了了一大半,“还有什么?一并拿出来吧。”
邓懿不言语了,揣着袖子当老僧入定一般。
“不拿出来是不是?”我唬他到:“那我可走了。”
“哎别别别,别走啊!”邓懿赶紧两只手抓着我的袖子,老老实实的说:“其实当初除了一把灵剑和几件衣服,我别的东西都没有掉下去。”
然后邓懿开始展现自己的诚意,把储物袋掏了出来,毕恭毕敬的递了上来:“骗你是我的不对,这就当是我赔礼的一点心意。”
“一点心意?”我刚打开就被那琳琅满目的东西晃了眼,掂量着灵石更是有万数之上,心想这是一点心意,那全部心意得有多少?
我斜他一眼,问:“真的没有了?”
邓懿拍拍胸脯保证:“除了我这一个人,再没有了。哦,”邓懿举起他的香囊接着说:“还有这个。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香囊,真的没有私藏的灵石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谁问私藏了。我看这个香囊上边的花纹竟还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发生改变,只怕是也值不少钱。也罢,这点私房钱让他留着,没准之后还能救急。
手里突然多了比得上之前三倍多的财产,纵使不是我的,但我也能开心开心。“邓懿,你对化尸鬼了解多少?”
邓懿摸摸下巴,说:“一阶就是变异的腐尸,或由高阶咬活人转化,或由死尸天长日久吸收死气转化。二阶之上可吃人进阶,到了三阶就可自由变化身形。四阶的基本没出现过,因为要由三阶的练出内丹渡劫而成,但是死气浓郁的东西是不被天道承认的,根本过不了雷劫。对了,化尸鬼不管怎么样可是都有剧毒的,千万不要让他们碰到你。”
剧毒?白超换药的那一幕忽然从我脑海里晃过去,那个伤口除了血淋淋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这应该是一个突破点,我问:“邓懿,有什么能解化尸鬼的毒吗?”
邓懿一愣,他也对这种天生地养的东西了解不多,此刻竟也被难住了。“不知,你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我赶忙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将我的发现都告诉了他。
“嗯。”邓懿思索着:“照你这么说,那还是要先搞清楚这个三公子到底有没有变成化尸鬼为好,毕竟白超那么近距离被咬伤了,却根本没中毒,而且又很急切的寻找三公子,没准是有什么线索藏在三公子身上。”
如今我们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能把价值一千灵石的希望寄托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三公子身上。
“切,那一千灵石算个什么东西,小爷我给你的储物袋里边不知有几个一千呢!”邓懿不屑的说。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说道:“你可别忘了,造成眼下要接任务赚钱的局面是谁造成的。”
邓懿还嘴硬,死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吃得多,花的多,还藏着掖着不说。“那还不是因为你撞了我,要不是你,我能至于蹭吃蹭喝吗?”
真想不明白他这逻辑是什么,“怎么我撞了你,偏要你在这装穷?我又不是不赔你。”
“都一样咯,”邓懿一摊手:“反正都要蹭吃蹭喝。”
出来佛堂走了一圈,又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好在白家虽然居心叵测,但也没在吃喝上短了邓懿的。许是中午过来收饭的老妈子看见了干净的像是刷过的盘子,心底过意不去,晚饭竟然异常的丰盛,光是凉拌的牛肉都上了至少有四斤。
邓懿搓搓手,边吃边说:“这么丰盛,不会是断头饭吧?”
“怎么,还吃过断头饭?”
邓懿给我加了一个虾仁,还不等我送进嘴里时,又想起来我是不爱吃芹菜的,刚巧这道菜又是西芹虾仁,便伸过头来直直的吃了快到我嘴里的虾仁。
我瞧着筷子上留下的口水印,颇有些心烦意乱,撂下筷子问:“你跟别人吃饭也这样?”
他疑惑的瞧着我,似是不觉得这么个过界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你不是不爱吃芹菜吗?难不成是爱吃虾仁,那我错了,我再赔给你一只虾。”
不说还好,一说赔,想起我这一个月所受的气,憋了一个月的火蹭就蹿上了脑门。我摔了筷子就走人,心想跟这个不是人的东西说不清楚。
躺在床上时我的火气更大了,想想旁边是那个骗子躺过的枕头,气得我一脚踹了下去,把在门口张望的邓懿吓得缩回了头。
过了一会儿,邓懿还是扣扣索索的进了门,掀开床帘就见一只手拿着那个香囊递了进来。
“这是我最后的私房钱,真的没有了。”邓懿委屈的不能行,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藏得滴水不漏的私房钱,怎么就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被发现了。
我刚想一个“滚”字说出去,余光就瞥见透亮的窗户纸外有一个漆黑的阴影,冷汗顿时湿透了我后背的里衣。
按理说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邓懿看了半晌,确定了炎溱根本没有没收自己的私房钱的心思后,心满意足的藏好了香囊,问道:“你发什么愣,怎么了?”邓懿也顺着我的目光往外看,除了窗户投在地上的光外什么也没有。
我推开他急忙的下床冲出去,目光详细的在房梁和屋檐下扫了一圈,没有任何痕迹,而那扇窗户下,却有一点的魔气留存。
邓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说:“我曾学过一个用亲缘之人的鲜血寻人的法子,若是有白超的血液,没准能够找到三公子的下落!”
先撇开魔气的事不说,眼下确实是先找到三公子要紧。今天早上去见白超时,他是在换药,估计明早这个时候可能也会换药,到时换下来的纱布少不得会沾染一点血液。
“明天跟着换药的那个大夫。”
邓懿说这话的时候面色狠戾,像是要去干一票大的土匪,盯上了无知无觉的人。
事实证明,把一件事情做的太绝也是断了自己的后路。而我正在自掘的坟墓里安详的躺着。邓懿借口枕头被我踢掉了,硬是要来跟我挤一个枕头,柔顺的长发沾了夜晚的凉意,顺帖的挨着我的脖子,像是上好的绸缎子。
“我把枕头给你,你自己睡好吧?我不枕枕头了。”说罢我就自觉地挪开了窝,再这么心猿意马下去,我可受不住。
“别啊,不睡枕头多容易落枕啊!”邓懿按着我,凑在我耳边说:“就这么着吧,多暖和啊,你看看你手脚冰凉的,让我给你好好暖暖。”
光是听这两句话就已经算得上的是调戏了,更遑论邓懿还真的上手要给我暖脚,无异于火上浇油的举动让我做出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抬脚踹他。
邓懿抓着空当,毫不费力的握上了我的脚腕。滚烫的手心传来的热度,直接让我的心震颤了一下,偏生他还不知死活的摩挲了两下,算是彻底点燃了我的心头火。
落荒而逃的跳脱出邓懿手心的范围,我用枕头堵上了他要贴上来的趋势,恨恨地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种事情只能跟自己的心仪之人做,你怎么这么……这么浪荡!”山不动我动,不能让邓懿滚出去,那只好我滚出去睡外边的小榻。
从未如此讨厌过白家,明明家大业大的,却给两个上门的宾客只安排一间屋子。什么狗屁的待客之道,活该有这样的劫难。
邓懿看着炎溱行云流水的下了床,气哄哄的关上房门,甚至还落了锁,觉得自己的原身脑子实在是太小了,竟想不出一个办法来应付眼下的局面。知己之间尚且能抵足而眠,促膝长谈,暖个脚怎么就越了界了?
邓懿怅然若失的躺下,心想自己难道不算是心仪之人吗?哪怕自己不是人,经历了一个月的同生共死,至少也能跟知己挂上钩吧?做这种事,有哪里不对吗?
辗转反侧了一晚,终于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地上的枕头时,邓懿犹觉醍醐灌顶,想开了,原来是炎溱太过于腼腆,这叫什么,欲迎还拒!邓懿美滋滋的想,之后要对炎溱更加好,让他能够切实体会到自己一腔火热的真心。
不管邓懿在原身的身份上是怎样的独一无二,做人方面还是多有不及,心智连三岁幼儿都不如。
昨晚脚腕的余温太过鲜明,烫的我躺在床上犹如架在火上炙烤,少不得搓热了自己的双手平衡了一对脚腕的温度,才能潸然入睡。今早对上邓懿眼下的黑眼圈,又对我昨日气急了的发言感到抱歉,想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件普通的小事,却因为我内心的繁复变得如乱麻一般盘踞在心口,既有被蓬乱不已的麻时不时的刺激一下心脏,又被堵在心口宣泄不出。
事情既已说开,还是在此后分道扬镳吧。纵然万千不舍,也要逼着自己从一团乱麻中抽身。至于不舍之情从何而来,大抵是同道中人惺惺相惜之感,这样算来,倒也是半个不入流的知己好友。
有了昨晚的教训,今早的菜品端上来后,邓懿一概没动,专等着我吃完后才动筷。白家早饭讲究清淡,对着白粥白馍咸菜我实在提不起胃口,干脆连筷子也没动,直说让邓懿自己吃就行。
他却会意错了我的话,觑着我的神色问:“真的不吃吗?”
我看他略带惶恐的眼神着实搞笑,也歇了逗弄他的心思,说:“我不爱吃,你自己吃吧。”
得了我的首肯后,邓懿风卷残云的吃完了一桌子的菜,比起饿的头晕眼花的人还对食物热诚,颇如饿死鬼投胎。不过吃相颇具优雅,一口馒头只嚼两下就下咽,也不怕被噎。
“哎炎溱,你倒是笑一笑啊,老是这么愁容满面的,多难看啊。”邓懿跟我埋伏在屋后,看着郎中换过药出去,“俗话说的好,愁一愁白了头,我跟你异体同心,也是愁的厉害。”
我悄摸摸的跟上郎中,到了白家的药堂附近,郎中把药箱放下就到了屋内,想要不惊动他拿到换下的纱布,还是有点难度的。
“那多好啊,我们可以共白首。”
“你说真的?你要跟我白头偕老?”
“烦死了,你闭嘴!玩笑话都听不懂吗?”邓懿凑得太近,他身上香囊的味道直往我鼻子里钻,扰的我心烦意乱。
“在这儿看要看到什么时候,不如我去把他引出来,你赶紧去找。”邓懿说完,不顾我的阻拦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屋,口中嚷嚷道:“郎中,郎中,人呢?”
那郎中闻讯赶来,瞧着来人不是白家的,便问道:“这位仙长有何事?”
邓懿装模作样的说:“我曾采到一株仙草,只是辨别不来,你若得空跟我去辨识一下,到时仙草分你一半。”
郎中虽然疑惑,但是邓懿说的话不容拒绝,心想走一遭也无妨,若真是仙草倒也能占个便宜,若不是也无伤大雅,毕竟是老爷请来的客人。
郎中跟着邓懿唯唯诺诺的走了,邓懿冲我使个眼色,我悄手蹑脚的进了屋,生怕再从里边出来一个人,屏息凝神的听了好一会儿,才赶忙打开那个药箱,手忙脚乱的翻出换下的纱布,往怀里一塞就跑了出去,活像踩到了烧红的木炭。
跑出了院子的范围我的心跳才慢慢的平复,心想,这就是偷东西的刺激感吗?还真是要了人命。
“拿到了?”邓懿不知从哪晃晃悠悠的走出来了,也不知是怎么搞定那个郎中的。
我点点头,把东西交给了邓懿。他没忙着接,而是从怀里拉出一条手帕,里里外外的给我擦了一遍装过纱布的衣服,口中还念念有词:“别人身上换下来的东西,你也不嫌脏,偏还往怀里装,当宝贝呢?”
我说:“可不就是宝贝吗?要是能找到三公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头雾水了。”
邓懿嘀嘀咕咕的说:“怎么老想着别人。”
这话实在听着怪异,我不禁反驳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嘁。破因果纸,又不是没办法解除,何必这么死心塌地的给人家清理破事?”
我笑笑不说话,心想你若是稍微有点良心,何必装作对一千灵石比见了亲娘还亲。
邓懿掏出一块形似司南的东西,把浸了水的纱布挤出几滴带着血的东西。掐了好几个手诀,才让这东西慢慢悠悠的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邓懿这懒散的性子,连带着自己造出来的东西也这么懒散。
血液实在太少了,闹得东西不大灵便,总是过了好几个弯后才跟昏了头的苍蝇乱转几圈,停在一个跟所走毫不相干的方向。我们俩个也不敢走太快,走十步就要停下摇摇这个灵盘,看看它究竟有没有要变化的趋势。
我是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口气下去,还要再等半天。
“邓懿,你能做点稍微好用的东西吗?”
苦笑两声,邓懿说:“就算我造个仙器,就那还没蚂蚁腿大的血,估计仙器才更要罢工。”
无头苍蝇一般在白家晃悠了一圈,闹得好几个家丁以为我们中了邪,架着棍棒警惕的看着我们。
顺着血缘的指引,灵盘带领我们最终来到了那个让我百感交集的西院,也就是佛堂所在地方。我心想,这不会是让我们跟着当初三公子逃跑的路线走一遭吧?那岂不是还要进山?
佛堂依旧安静的吓人,外边的明媚阳光全被高大的树木遮挡住了,留下的全是黝黑的阴影。西院总是像刚从暴雨过后捞出来的,所有东西颜色都深沉的吓人。上次来只顾着害怕,没敢仔细看,这次稍微被分了点心,能够仔细瞧瞧,结果更加害怕了,搞得我想掏出一根火把给自己壮壮胆。
途径院子里的那口井时,指针微不可查的转动了一下,让我的一颗心也跟着提起又落下,松了一口气,心想不用去爬那口井了。
进去后景物依旧,不过物是人非,邓懿上次查看完那个雕塑,忘了盖上布,我不经意对上她鲜红的眼珠,脚步在地上狠狠地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惹得邓懿好几次出声询问。
灵盘直勾勾的指着三公子逃走时撞出的破洞地方,无奈,我只好跟着邓懿爬过废墟往前走。
本来瞧着是有几块破碎的青石砖铺的路的,结果出了佛堂的那面墙,就好像是穿过了什么屏障,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刚跨出的第一脚,我就踩上了枯叶之间探出的蘑菇,脚下丝滑的往前移了一段距离。蘑菇被踩碎后发出腥臭的味道,邓懿嫌弃的表情像是要把我的脚砍掉。地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落叶,随便掀开一处就能惊动下边的一大堆虫子,不知是腐烂还是被啃食的叶子参差不齐的交叠着,全是湿漉漉的,用力踩一脚还能渗出水来。
山里很潮湿,更别提这里还有很多很多遮天蔽日的树,树干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表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苔藓,绿的发黑,时不时有几条见首不见尾的黑色多节装长虫,蠕动着数不清的脚在青苔中游弋。我甚至能听见它们背上和腿上坚硬的外壳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
我手麻脚也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抓着邓懿的手,力气大的给他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好几根指头印。
邓懿开玩笑的说道:“你这可是给我留下印记了,想不认都不行啊!”
我丝毫没有玩笑的心态,脑子里的一根弦绷的吹毛即断,再有一点超出我能想象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就要晕倒在邓懿身上了。
“哎,灵盘转方向了!”邓懿拨弄一下那个指针,只见它直愣愣的指着我们身后过来的方向。经历过深山里的荼毒,现在看着佛堂里飘忽的灯光都不由自主的从内心生出一种亲切感。
再次回到佛堂里,等了一会儿,灵盘又颤颤巍巍的改了方向,还是指向了那面墙外。邓懿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遭,终于舍得把目光停留在脚下的一堆废墟上。
邓懿恍然大悟的拍手,说到:“此地无银三百两!没准这废墟底下另有玄机!”
为了不引起白超的怀疑,我们很小心的保留了废墟的形状,耗费不少灵力移开,露出了底下跟别的地方别无二致的地砖。邓懿一踩上去,就能听到有些许沉闷的回音,看来底下是空的。
白超很是懂得,什么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