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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还不到六 ...

  •   我还不到六岁,无法正式的成为师父的弟子,顶着私生徒弟的身份不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但是未筑基的修士无法辟谷,不吃饭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大食堂又集中在别的峰头,想吃个热乎饭就得翻山越岭。先给自己累的气喘吁吁,连筷子都拿不起来的时候,就到了食堂,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
      索性师父还能把徇私舞弊发挥的更彻底一点,施展出金丹期修士建房小能手的天赋,在后院的一圈鸡鸭鹅里盖了一座仙气飘飘的小厨房。大厨特地的聘请了大师兄言念,月薪三块下品灵石。大师兄出身寺庙,也当过几年的小沙弥,虽然没亲自下过厨房,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连猪跑都没有见过的人来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厨子。熟能生巧,现在大师兄滚元宵的手艺堪比炼丹,每一颗元宵都有着最好看的弧度和大小。
      绣花枕头虽然好看,但不中用。大师兄做的元宵缺盐少油,对于这些调味品的理解就是,你自己吃着没味道了再根据个人口味添加。所以这些元宵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吃到嘴里就像是膨胀的糯米。
      大师兄虽然很爱吃,但是由于幼年时的事情,味觉受损,根本吃不出来味道。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这就苦了我天天跟他一道吃饭。
      我偷偷加了一大勺的辣椒,权当酸辣元宵吃了。可是我刚吃一口,就被辣椒呛得直咳嗽,这一碗东西实在不能称得上是元宵,真不知道大师兄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的。难不成味觉丧失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端着一碗红彤彤的元宵,我跑到了师父的屋子里,师父瞧见我吃辣就会给我泡一杯甜甜的花茶。毕竟师父不是我们这种土包子,一碗不伦不类的元宵还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哦,现在又不是老人家了。
      师父把元宵给了过路的二师姐手里,亲自带着我开小灶。二师姐虽然也不怎么喜欢我,但是对大师兄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看见我也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这会儿恨不得把大师兄做的元宵奉起来再添三炷香。
      “师父要去相亲吗?”我听说上了年纪还没有家室的人,会被打扮的漂漂亮亮跟另一些没有家室的人见面,以此来组成新的家庭。师父快一百岁了,可能连女修的小手还没有牵过。难怪今天打扮的如此俊美无比,原来是着急了。
      师父捏捏我了然的小脸,笑道:“师父的朋友要来做客。可不能叫他瞧去老头子的样子,不然他要笑话为师不知多少年。”
      “师父的朋友?”那也没有必要穿新衣服见老朋友吧?
      “是星辰宗的老朋友了,十几年没见过面了。”零繁子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思索着该不该把被我黑手摸脏的衣服换掉。我撇撇嘴,心里估算着师父的老朋友八成是个漂亮的女修。
      我抱着师父的小腿问:“那他什么时候来?”
      “嗯,忙完手头的事情吧。”零繁子捏紧了手里的信纸,突然有点羞于在小徒弟面前打开。说来这个朋友的相遇是零繁子闹过的最大乌龙,现在想想当初的情景,哪怕已经几十年过去了,误会也解开了,但是那种挥之不去想让人撞破头的尴尬感还是一如既往。
      我瞧着师父脸上复杂多变的神色,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师父脸上流转的都是什么感觉,心里稍微有点期待跟师父的朋友见面。
      谁知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头两天我还有点新鲜感,后来第三天了,师父依旧是坐在桌案后边装模作样的读书,我就已经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心想这个人手头的事情必定是堆积如山吧?好叫师父苦等。
      每次经过这扇大开的门前,我都能不经意的看到那能望穿秋水的眼神,其中的哀怨失望与期盼忐忑,刺激的我不由得抖三抖。
      索性黄天不负有心人。再次下过一场灵雨后我种在花盆的种子终于是发芽了,小小的幼茎托起两片稚嫩的叶子。我拿去给师父看,他正等的烦躁无比,看也不看的就把我赶到院子里去,自己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师父是在闹别扭吗?好像一条灰扑扑胖乎乎的毛毛虫哦。我站在他窗下的花盆里,毫不客气的踩着他种下的灵草,扒着窗户边看他扑腾。心想,如果他的朋友这个时候来了,看到师父这个样子估计比老头子还要搞笑。
      头顶突然投下来一片阴影,吓得我在花盆里抖了一下,回头就跟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对上了,我不由得呼吸一滞,还以为见到了成精了的妖怪,不然不能解释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美。
      欣赏完他的外貌,我还惦记着师父是否还在出丑,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正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梳好的发型也蹭散了,衣襟也蹭乱了。
      还不等我开口叫师父收敛一点,身后的人就先一步开口了:“零繁子?你困了吗?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我被他抱了起来,能更清楚的看到他手里的记录灵石,和师父僵硬了一瞬的身躯。师父抬起头,想装作云淡风轻万事皆好的样子打个招呼,可是抬手勾到了头发,玉冠咕噜一声掉了下来,满头的长发瞬间遮住了半边脸。
      我捂住了脸,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笑的气息喷在我头上,还有憋笑憋的厉害导致颤抖的怀抱。师父可真是丢人,这叫什么?我努力回想这两天看书学来的词,功亏一篑?好像就是师父现在的写照,本来对着铜镜联系了几十遍的问候话语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反而是九霄云外的红云爬到了师父白皙的脸上,惹眼的很。
      我有感而发的“啧”了一声,惹得身后人破了防,哈哈哈的笑个不停,害得我手里的小绿苗颤个不停。
      不愧是修道的人,师父捡起摔的稀吧碎的面子,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我看他非常熟悉的样子,不由得对这个人高看了一眼。
      “这是星辰宗的星榷师叔。”师父散乱着头发,还尽量的摆出高人的姿态。
      原来是师叔,我打量着星辰宗深蓝色的华美服饰,上边金丝银线的交错盘桓,绣出了一幅星宿图,越发衬的他的容貌冷清出尘。看着这张雌雄莫辨的脸,我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美是不分性别的。
      “咳。”星榷装的也很想样子,那块记录灵石藏得很好,零繁子至今还不知道他那副活泼的样子被刻录了下来。星榷摸摸宽大的袖子,从里边掏出了一个漆黑的蛋。
      师父蹦的紧紧的脸皮出现了一丝裂痕,颤抖的问:“这是……你的蛋?”
      好傻啊!师父,男人怎么会下蛋呢!不过这个蛋可真漂亮,诡异的金色花纹淡淡的隐藏在漆黑的表面下,随着星榷师叔的动作像是活了过来,不断的流转。不知为何,我看着它莫名的出现了一丝冲动,我想把他占为己有。不过下一瞬间这种焦渴就消失了。
      星榷看我一瞬不瞬的盯着看,便捧给了我。我接过来,小心的放进我的怀里。
      零繁子抬起头就跟星榷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对上了,顿时脸颊绯红。立刻展开折扇挡住了脸。
      “怎么了?零繁子可是睡得久了头晕不舒服吗?”星榷关怀的问,顺便坐到了他的旁边,握着他的手仔细问:“怎么这么热?穿的太厚了?”
      零繁子羞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竟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我一个激灵去看星榷师叔,他眼神示意我不要管。于是我低下头,跟蛋里的这位进行心神交流。
      零繁子很好的抓住了话题,不留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一下,问:“这是什么蛋?”
      星榷依旧是笑嘻嘻的:“凤凰蛋,当初在四苦魔头老窝里发现的。生命力快被吸光了,我放在身边养了好久,这才隐隐有了破壳的趋势。”
      要破壳吗?我低头仔细看,同时在蛋上仔细的摩挲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缝隙。反倒是表面的黑雾像是被我惊起一样,缭绕在我的双手上,我盯着看了半晌,直到那些黑雾消失的一丝不剩。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一沉,我觉得安心了不少。
      “是吗?”零繁子一句话说完就觉得口干舌燥,星榷直勾勾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一些不妙。下意识的就想去回避。
      星榷认真的回答了零繁子没话找话的疑问:“是的。所以这才来的晚了?你会怪我吗?”
      我打了个寒颤,颇觉下边的话可能不是我这个年龄应该能听得了的话。
      零繁子被他温柔的语气冲昏了头脑,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知名的期待,“怎么会,我怪你干什么?”
      “那,可是我疏忽了零繁子?十几年不曾见面,零繁子可想过我?”星榷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让我不禁抱着躁动不安的蛋坐的远了点。
      被他这一提醒,零繁子恍然想起自己准备的东西还没端上来,冲我使个眼色,同时回答:“没有,该是我疏忽了。你远道而来我却连一杯茶都没有准备。炎溱,快去准备一下。”
      故意忽略了第二个问题的师父如坐针毡,已经红透了的耳垂早已暴露了师父的想法。我想,这大抵就是心有所念,意有所达,终成眷属吧?
      我抱着蛋没动,因为星榷师叔已经端起了师父的茶盏,就着喝了一口。既然喝了茶我就没必要跑来跑去了,外边还是有点灵气的,热热的怪难受。怀里发出一声细响,一道像是指甲不小心划过的痕迹突兀的出现在蛋上,我屏息凝神的看着,准备目睹里边的生命出世。
      零繁子看他自己的小徒弟已经被贿赂的不管他自己了,只能硬着头皮对应对再次凑上来的星榷,看着空空如也的茶盏,顿时觉得喝进去的水都烧了起来。“离这么近干嘛?”零繁子伸出折扇去推,不料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星榷顺藤摸瓜的抓住了零繁子抖了一下的手,摸到了一手的冷汗。他心里哀叹一声,心想我真的长得有这么可怕吗?
      “我很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起。零繁子,你能做我道侣吗?”
      嚯!大新闻!蛋壳表面的缝隙更大了,像是也要见证这一出爱情似得。我心想,那以后岂不是要改口叫师娘了?可是他们成了亲,是去哪里住?师父这算是嫁出去,还是娶进来?不知为何,心底的声音告诉我,师父是被娶进来的。
      “啊?”零繁子语无伦次,耳边只听得到杂乱的心跳,脑子里不断的回响着那句话,根本思考不了。道……道侣?是跟我吗?零繁子觉得呼吸困难,那个愿意的回答颤颤巍巍在嘴里过了一圈,就是说不出口。
      星榷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看的五脏六腑像是放在了火上,烧的厉害。想起自己的聘礼还没有送出去,于是从自己身畔的一对碧玉里摘下了一块,递了过去:“这是定情信物,送你了。拿了我的东西,可就是我的人了。”
      那是一对并蒂莲的形状,零繁子如临大敌的接过来,连头都不敢抬。收完了在手里紧紧的握了一会儿,猛地想起来还要回礼,于是急急忙忙的冲进了里屋。留下星榷伸到他身侧的手空落落的举着,略显寂寞的咂咂嘴。
      我觑着空当跑了过去,好奇的问:“师娘,你跟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
      星榷挑眉,把我推到一边说:“小孩子不要乱打听。”
      我撅嘴,对他招招手,说:“我有一个师父的秘密,你绝对不知道。”
      他脸上出现了一抹怪异的笑容,附到我耳边说:“当初我们两大宗门共同探索一个小秘境,他以为我是女修,护了我一路,最后知道的时候差点从悬崖上跳下去。”
      寥寥两句话我就能想象得到当时究极尴尬窒息的场景,就好比我对一个人一见钟情,殷勤呵护了一路,最后发现人家跟我一样是个纯的不能再纯的纯爷们。
      好在是一腔真心没有错付他人,我想,师娘可能也心存了戏耍师父的心思,难怪会间隔这么多年才把人追到手。不过若是真的一早就挑明了,也许就不会在师父心里留下这么鲜明的印象了。
      “你呢?”星榷戳戳我的小肚子,“我已经说了,现在可到你了。”
      我想了想,悄悄的说:“师父书房里藏着一张画。”至于画里的是谁,我可不知道,上边有师父下的禁制,乱动的话是会被发现的。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有一次师父喝醉酒之后,抱着画胡言乱语的说了一晚。而且我也只是说师父的秘密,又没说一定是关于星榷师叔的。
      里头师父还在翻箱倒柜的寻找前几天还在把玩的玉笛。我知道在哪里,但是我才不说。因为师叔要带我去看那一幅画了。
      在一堆杂乱的画轴中,我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专门被藏起来的画,画轴两侧已经被摩挲出了痕迹,显眼的很。
      抖落那幅画,我仿佛看到了一大一小的星榷师叔在照镜子,只不过画里人要稍微年轻一点。一如他们十几年前相识的模样。
      看过了画,师叔还是完好的放了回去,打算给脸皮薄的师父留下一点面子。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倒是比刚刚师父答应他还要高兴,是真的有喜极而泣这一说法的,可能这个说法并不怎么适合。
      “咔嚓——”
      怀里的蛋壳像是鸡蛋卷被压碎一样,传出清脆的声音。我急忙把蛋举起来看,在底部有一个小小的破洞,不一会儿,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就钻了出来。
      “师娘!”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孵出来了!”
      星榷很是开心,摸了摸我的头,补给了我一份丰厚的红包。心想这颗蛋还真是跟炎溱有缘分,迟迟不肯破壳,谁知这才在人家怀里呆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的破壳了。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我跟一颗蛋的缘分竟然能一波三折到这个地步。我不住的回想,若是早一点知晓,也许就不会蹉跎这么长的时间。
      零繁子这个时候也回来了,见一大一小的两颗头挤在一起,不免也对蛋里的东西起了好奇心,那一点窘迫就被丢在了脑后。但是还是会害羞,尤其是对上星榷那仿佛更加情深的眼神,师父还是禁不住这个冲击,努力的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随手把一个玉笛抛进星榷怀里,三双眼睛就盯着那个湿漉漉的小脑袋看了起来。
      我心想,这难不成是一只黑色的小鸡崽?可是比鸡蛋又大得多,那,难不成孵出来的是一只老母鸡?几绺绒毛贴在头顶,露出了底下粉嫩嫩的皮肉,看起来脆弱无比,一根手指就能戳死。可偏偏它睁开的眼神犀利无比,让人一看就要心生惧意。
      呼,我放了心,只要不是老母鸡就好。
      尖尖的喙把周边的蛋壳啄的平整光滑,然后从里边传出来细碎的声音,小鸡崽的身躯逐渐完整的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吧唧”一声,它掉在了桌子上,多余的蛋液以它为中心往外溅了出去,形成一个小小的水花。
      “叽——”
      高昂的叫声像是在通告它的出生。
      毕竟是个凤凰,哪怕差点就是个死蛋了,但是这一只明显是觉醒了传承的,头顶有一抹红橙色的胎记。
      “好了,”星榷用一方帕子包起来小鸡崽塞进我的怀里,再宝贵的上古凤凰幼崽在爱情面前也是一文不值,推着我的背把我赶了出去,“带着你的小师弟出去玩吧!晒晒太阳去。没事别进来啊!”
      我觉得他的话里有话,明显是嫌弃我们四只眼睛妨碍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不过他不说我也没兴趣留下看别人卿卿我我的爱情。只是我还有许多话想要问师父,如果他有了师娘,会不会抛弃我?就像当初爹娘共赴黄泉没能把我也带走一样。
      怀里的小崽子很是安静,绒毛还没干透,一吹风就会轻微的打着哆嗦。我把它带到后院的草地上,找了一块阳光正盛的地方摊开帕子,让它在阳光下抖动身躯。
      或许是在我怀里呆了一段时间,熟悉了我的味道,它对我倒是没有那么抗拒,只是在我抚摸它的绒毛的时候会稍微的抗拒两下,然后还是会安心的闭上眼享受轻柔温暖的抚摸。我对它绒毛的颜色很是好奇,我听说凤凰幼崽不都该是似火的橙红色吗?怎么它像是掉进了墨汁里,一身绒毛黑了个彻底。
      它不会说话,自然不会把其中的缘由说个彻底。只是有气无力的“叽叽”两声我也听不懂,我估摸着它可能是饿了,带着它去厨房转了一大圈,也没见到能让它张开金口的东西。
      它的绒毛很是茂密,我的小手贴上去就能陷下去,被暖烘烘的绒毛包裹。随便移动一下手掌,在太阳光下会有一层淡淡的黑雾,这层黑雾总是附着在我的手掌表面,即便我收回了手,也能看见黑雾被我牵扯的变了形。
      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不见。回头时,它正以鄙夷的目光盯着我,我起初还不知做错了什么,它作势要来啄我。这时我才明白,应为刚才的一番动作,我把它的绒毛拨乱了。细细的梳理一遍,我总能感受到它在我手下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身躯。
      真好玩,我心想,可比后院篱笆里那一群只会低头吃个不停的小黄鸡可爱多了。
      “师弟!”言念端着一碗小米糕过来了,澄黄香甜,小崽子的眼睛立马就亮起来了。虽然它很快的就闭上了眼睛,但我还是看到了嘴角可疑的水渍。
      现在的凤凰幼崽智商都这么高的吗?我就看着它拿腔捏调的别过头去,把头埋在绒绒的翅膀下,悄悄的擦口水。
      “哟,这是后院的小鸡崽跑出来了?”言念彼时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只顾着用小米糕挑逗它。
      我咬了一口黏糯的小米糕,口齿留香。言念还在不知死活的用手指揪了一小块米糕,在黑乎乎的手指间搓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团子,逗狗一样:“啧啧啧,来吃。”
      别看露在绒毛外边的两个小爪子干干瘦瘦,加起来还没二两肉,但是我捏着它的肌肉,可要比大师兄的紧实有力的多。更何况,它的爪子还是尖尖的。
      果然,它弓起后腿,扑闪着翅膀就跳起来扑了上去,尽量在空中用两个肉肉的翅膀保持平衡,一个回旋穿过了言念挡在脸前的手臂,从空隙中伸出一只鸡爪。
      “啊——”言念蹦起来打翻了手里的碗,黄澄澄的米糕翻到在了绿油油的草地上,“好……好男不跟鸡仔斗,等你长大了,我们再来一决胜负!”
      言念白皙的脸庞上添上了属于英雄单挑留下的三道印记,正巧留在两道眉毛之间,看起来颇像常年愁眉不展留下的。
      对于言念底气不足还要硬撑场子的发言,它只是淡定的在我袖子上擦擦了脚,心安理得的吃起了言念输了之后上供的小米糕。
      哪怕再眼拙的人也该看出这个东西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鸡崽了,言念就做贼一样问我:“你吃了我的米糕,就要告诉我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才不怕他的威胁,“有本事你问它去,它吃的米糕可不比我少。而且不打不相识,你俩铁定是好哥们。”
      它拉长声音的“叽”了一声,像是在反驳我说的话。我还没有无聊到去揣度一只小崽子的鸟语,虽然我也是个崽子。
      师娘不让我去打扰他们,这会儿我偏起了要打扰他们的心思,因为在我耳朵旁边碎碎念的大师兄实在是太可恶了。就像人间十里八村的媒婆都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吵吵的话语都能让方圆十里地的人堵上耳朵。本来天气就热,大师兄又像一只苍蝇嗡嗡的,实在是太烦人了。
      “师兄,你应该记得明年这个月是什么日子吧?”为了保住我的耳根清净,不得已的戳开了他的痛处。
      言念顿时拉下脸,皱成了一张晒干的苦瓜皮,“是宗门大比!”他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那师弟,我去练剑了,今晚让二师妹给你做饭吃吧!”
      “师父!”我抱着崽子来到紧闭的房门前,敲了敲门,里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隔得太远有些听不真切。
      “师父?”我试探性的再叫一声,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刚听到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就想移开的,无奈坠在胸前的小崽子有点重,我踉跄了一下还是跌进了来开门的师父怀里。
      “呃……”师父明显没料到我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听墙角,脸色涨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倒在师父怀里闻到了一些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闻起来就知道是人味。师父被我流氓的行径吓到了,手忙脚乱的把我放到了凳子上,急匆匆的系好了腰带。从那脖子与衣领的间隙中,还能看见一抹红痕。
      没人会跟一个四岁的儿童讲那是什么东西,但我就是在看见的一瞬间了解了师父师娘在房间里干什么。看来我打搅了师娘的好事。
      小崽子也把头埋到了我的怀里,似是不忍心再看下去。
      “你来干什么?”师父这话就有盘问的意味,说出来后颇觉不妥,又改口问:“怎么了?”
      星榷晃晃悠悠的从里边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倒是穿的好好的,就是莫名的多出来一丝褶皱。我冲他做个鬼脸,心想怎么能养育我的师父就这么被猪拱了。
      “它还没有名字哦!”我把小崽子推出来当挡箭牌,反正这是师娘的弟子,他总不好当一个什么都不管的甩手师父吧?
      师父把它捞进了怀里,惹得星榷直撇嘴。凤凰还没有觉醒天赋,不能练出本命真火,因此肚子上的温度还是略微的低。它本能的喜欢把肚子贴在温度高的东西上边,因此扭扭蹭蹭的把肚子移到了师父的手里。
      “星榷,它有名字吗?我记得凤凰蛋会有传承的名字的。”
      “等我看看它的蛋壳内部。”蛋壳除了它自己用喙啄开,别的东西都不能破开这个蛋壳,因此除了它出壳吃掉的一小部分蛋壳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看。星榷打出一束光照进去,拼命的变换着角度看里边糊成两个墨团的名字。
      天道好轮回,师父今天出的丑已经够多了,现在轮到三双眼睛盯着他出丑了。
      但是人的脸皮厚度不可一概而论,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一句:“我与他只有师徒的缘分,还是不够深,我看不清。”
      瞅瞅,多大言不惭啊!
      “是吗?我看看。”师父也拿过去转了三百六十五度的看,“我们的缘分更浅,我只能看见两个阴影。”
      说完他们都看向了我,毕竟它先是在我怀里破壳的。
      我装模作样的拿过来看,还不等我用什么方法去寻找,只是把眼睛贴近,里边就浮现出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我并不识得凤凰的古字,但是心灵福至的我看着那两个字出怔,“邓懿”这个名字就脱口而出。
      小崽子眉心的橙红色胎记一闪,就是认可了这个名字。两人一鸡都挺高兴的,一边觉得我确实是跟凤凰蛋有缘分,另一边是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名字,不用再被人当做一只小崽子。
      只有我心里一颤,有什么东西就在这里生了根。后来在回想,那可能是一段缘分,但是由于魔气的存在,变成了一段孽缘。
      我们后续的纠缠,就从这两个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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