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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很蓝,见 ...

  •   天很蓝,见不到一丝多余的云。刚刚小篆峰下了一场灵雨,让所有注意到动静的修士都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宗主抓着一条灵脉飞了过去。灵脉已经成了龙形,万年难得一见。
      若是没有高于灵脉的修为,稍微沾染上那饱满的灵气就要被反噬干净。
      雨过天晴,不是凡间普通的雨,自然也就没有彩虹可看。我从未到过凡间,也不曾看见过彩虹,但是凡人却把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奉为神祇。
      师哥师姐都在外边的小水池边上打坐,看来很像凡人膜拜神仙一样,原来修士也是不能脱离肉体凡胎的吗?只是可惜我不能去,太过充足的灵气会撑爆我细弱的经脉。这些常识还是师父告诉我的,我总是对师父的话右耳朵进左耳朵出。完整并且记忆深刻的记住这句话,是在我有一次用手去接晶莹剔透的雨水,入手就变成了一股白色的雾气,烫掉了我的一层皮。自那之后不用师父告诫,下雨的时候我就自觉的躲在了师父的屋里。
      屋里点了香,掺着下了雨后竹子的清香,闻着很安心,像是梦魇中最安心的怀抱。
      从我记事起就从未出过这个院子,我也没见识过人心的三六九等,可是等我看向师哥师姐的双眼时,我自然就会知道师哥师姐里有谁是真心对我,又谁只是为了接近我骗取我的修炼资源。我对他们的目的心知肚明,但是我不介意。人也有三六九等,很不巧,我在他们眼里是最下等。
      我是师父带回来的拖油瓶,所有人都这么说,有的语气悲悯,有的语气刻薄。没什么好介意的,事实从来不惧说法。我今年已经四岁了,但是还跟一两岁的孩童一般大小。
      我没在小篆峰上见过如我一样的孩童,不知一两岁的能有多大个。一个普通的小茶杯,我要用两只手才能捧起来。手一伸出来就能看到杂乱的伤痕,原先是灰黑色,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变得浅淡。我想,可能是长大的缘故撑开了伤痕,而不是它自己褪了色。
      师父桌头摆了一块测灵璧当镇纸,我摸上去会发出四种弱弱的光芒,小时候的我总是对此乐此不疲。这是我四灵根的证明,微乎其微的光芒更是说明我根本不是个修仙的料子。也许打打五禽戏都能比修仙多活几年。可我又完完整整的站在了这里,可见有时候老天爷也会像我一样打瞌睡,给人不适合他的命运,然后看着他陨落或是称为天之骄子。
      零简子师叔给我取名叫炎溱,说我四灵根缺个火灵根,这下凑了个五行。我踮起脚拿过笔架上悬挂的毛笔,不知是什么灵玉做的,我两只手才拿的动,里头总是有淡淡的墨化流转不息。修士的东西确实比较好用,至少我不用去拿那砖头一样的墨块。
      歪歪扭扭的在宣纸上写下我的名字,笔画好多啊,写出来像是木斋堂晒干的地龙干,零零散散的铺在木板上。
      我有点沮丧,这两个字师父教给我一个月了,我还是不会写。扔下毛笔把宣纸揉成一团,照旧藏在墙角的小花瓶里。这是师父专门给我留的垃圾桶,所有写不好的都可以扔进去,师父从来不会去看。
      外边师哥师姐已经把灵气吸收的差不多了,到达了我能够承受得住的程度,在屋里憋闷着对于一个四岁的孩童实在艰难。我有时觉得自己实在不止四岁,看到某些事情时会有一大堆我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和感受将我彻底的淹没。可我怎么又多余出了这些的年岁呢?我把他们归结为我梦里体会到的。
      我慢慢走出去,师父已经从议事堂回来了,他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头子。但我知道,师父是故意装成老头子的,因为隔壁峰的一个漂亮大姐姐,天天来找师父。
      我很讨厌她,因为她老是捏我的脸,虽然照镜子看不出来印子,但就是一碰就疼,总要过好几天才能消下去。这事我没有跟师父说,因为打蛇打七寸,没有理由总会被说童言无忌。我是即喜欢小孩子的肆无忌惮,又讨厌小孩子的童言无忌。
      好在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有一次在她捏我的脸时,师父的衣摆从一旁闪过。
      “呜呜呜,好疼啊……”虽然真的很疼,但也不至于让我挤出两滴温热的眼泪出来,有些浪费我的泪。
      师父正愁没办法摆脱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女人,此刻也只能就着我被捏脸的事好一通发作,摆出一副全然宠溺弟子的昏头师父模样。
      我知道师父对我有种无限的纵容,我也不止一次的利用过他的纵容。
      每每师父看着我,眼里都有一种悲痛,我搞不明白他对我的关怀和爱护,究竟是来自于对我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苦难的可怜,还是造成这些苦难的愧疚。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想让他把我当成一个徒弟来看待,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救赎的东西。
      这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在梦里不止一次的见识过那些苦难,他们是我记忆和组成的一部分,是那个体会过人生百态的我。偶尔起来我会看到枕巾上泪水氤氲出的痕迹,后知后觉的去摸我的脸,才能发觉那两道泪痕。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却没有共用一套相同的情绪,所以我总是不能确定他的存在。
      在师父怀里我能很清楚的看到那些隐藏在云雾缭绕里的山峰和小路,穿着红白袍子的小小人影走在路上,匆忙的像是被食物香气引走的小蚂蚁。
      “哟,小师弟这么大了还要师父抱你?”大师兄走过来捏捏我的鼻尖,这个十二岁的少年郎已经长成了,像是一颗拔地而起的竹笋,迎风而起的褪去灰蒙蒙的外壳。“羞羞脸。”说着就在我脸上刮了两下。
      大师兄的手热热的,很暖和。我对他笑笑,大师兄算是这六个师哥师姐里对我最好的,还有一个最坏的,我不想去想她。其余的人都对我淡淡的,像是一个修士该有的样子,情绪总是那么淡漠,除了厌恶鲜明的刺眼。可是大师兄却是最厉害的。
      大师兄是凡间佛庙里主持捡到的孩子,为了避免因果,便没有给他取名字。想来因果二字便是比天道还难以参透。师父倒是给他取名叫言念,意喻为——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想来果真是人如其名,大师兄不仅长得好看,人也话多的很。
      “要不要去后竹林玩?”然后言念看着师父问:“晚上我来带小师弟吧,三师妹也还小,照看不来人。”
      师父其实是什么都知道,包括三师姐的那些冷言冷语。但是师父的软心肠注定他做不出什么来,只是对我愈加的关爱,殊不知这正是三师姐心里不平衡的原因。师父总是好心办坏事。
      “去吧。”师父揉揉我的头,最近妖界动荡不安,零繁子为此事奔波了好久。眼下瞧见大徒弟心里明镜似的,欣慰的摸了一把胡子,慢慢悠悠的走回了房间。
      “走咯,小师弟。”言念毫不费力的就把我抱了起来,嘴里嘟嘟囔的:“小师弟软软小小的一团,跟元宵一样。”
      我咯咯笑了起来,大师兄是个吃货,天天就想着趁师父不在好偷溜下山去山脚下吃个够。可是他不知道,藏在被褥底下的那些零散铜板早就被我找到了,穿成一串手链挂在树上。大师兄天天从树下经过也没有发现。
      我抬头瞧瞧被树叶遮住的铜钱串,细碎的阳光从中间的方孔里穿过跑到了树叶上。
      师兄把我放在一旁,照旧的给我一个法术变出来的小玩意让我打发时间。我摆弄了两下就觉得没什么意思,静静地看师兄耍剑。
      阳光打在我的脸上,温热过了头,树林中空气的剩余灵气烧灼着我的皮肤。在剑刃的反射阳光中,恍惚之间我又回到了那个滚烫的怀抱。我不止一次的体验过那种烧心灼肺的痛苦,并且将一直的体会下去,直到另一个我将全貌拼凑给我。
      我看到包在破布里的我黑黑小小,不哭不闹的躺在母亲的怀里,双手箍的我发疼。她顺着脸颊滴落下滚烫的血液,恰巧落进我干涸的嘴唇上,稍稍缓解了我饿了很久的急躁。不是我不想哭,而是我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所有身体的本能都在噼里啪啦的火焰声中消失殆尽。
      母亲背后有一截枯木,尖锐的断口被火焰磨的圆润而又鲜红无比。我已经看不清母亲的面貌了,可能是因为那张被烧毁的脸,也可能是因为我烧毁的眼。父亲好像早已葬身火海,情急之下只来得及把母亲的上半身推出倒塌的房屋。被护在怀中的我也顺利的看到了外边的天空。
      那时我已经一岁了。幼小的只剩下脆弱的骨头架子。我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尝到过食物是什么味道,嘴里只是一些很稀薄的苦味。我很想为藏身火海的父母留下两滴眼泪,可是越挣扎我就越只能感觉到火焰熄灭一样的生命流逝。

      入目是黄的发白的土地,脚下的土地不知多久没有过水的滋养,一道道裂痕盘曲交错从横千里。倒塌破败的房屋随处可见,路边零落的白骨净是细小的可怜的骨头,被啃食的骨头表面都布满了划痕。风吹起路上散落的沙尘,填补了那些划痕。
      零繁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入道五十年,哪怕是天劫加身也没有今天所看到的这一切更加让人痛苦。压抑到窒息的痛苦,多吸一口气都满是罪孽的味道。
      循着村庄的痕迹,师兄弟两个人走了很久才看到一排排犹如腌白菜的东西零落的摆在地上。两人眼里惊人,自是一眼就看见了那跟卖家一样苦恨的脸,地上摆的全是夭折的孩子,瘦骨嶙峋。
      零繁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那些因为枉死而突出的眼球像是什么暗器,一直在背后的隐秘里注视着他。零繁子如芒在背,汗水几乎打湿了全部的衣服,浑身上下挤不出一滴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此刻怜悯是多余的。
      “活的!”零简子惊呼一声,用上了灵力托起了最角落焦炭一样的幼小身躯。屏气凝神的把耳朵贴近,还能听见一丝微不可闻的心跳。
      卖家苦大仇深的看一眼锦衣的二位,眼皮子只掀了一下就放下了,似是不愿意多浪费一丝力气。“三两银子。”
      零繁子终于回过神了,想要为这个孩童救治时被师兄紧紧扣住了手腕,付过钱后飞速带着他们逃离了这个地方。
      “零简子?”零繁子不敢多吸一口气,难以置信的问道:“他们居然把这些孩童当食物?”
      零简子知晓此次师弟是为了斩杀四苦魔头而来,但是……哎,总归是要经历这一遭的。“你不懂,师弟。那些都是因为饥荒死去的孩童,如果不卖了他们,哪能顾得上自己的命呢?”
      “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
      “停。”零简子适时地打断了师弟意气用事的发言:“所以他们才会易子而食,就像吃一只鸡鸭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孩子已经死了,可是他们还活着,为了活下去当然可以舍弃一些东西,哪怕是最亲近的。就连修士之间的背叛你也见过不少,如今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罢了。”
      “可是这个孩子还活着!”零繁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远没有想到仅仅是四只魔头,竟然给凡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零简子叹气,喂食了灵药的孩子暂且保住了性命无虞,零简子用寒玉包裹起来这个小孩子,“那就是孩子父母死了。有人肯易子而食,也就有人肯为了孩子奉献自己的生命。就像你选择了修道,他们做出了这种选择也只是他们自己以后要走下去的路。如果我今日让你放弃修道,你会愿意吗?你连人间疾苦都看不透,还怎么修道?”
      零繁子哑口无言。在袖子里的手无能的握紧了,指甲陷进了肉里,鲜血直流。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修士搞出来的错误,只不过如今因果让别人来承担罢了,但这不代表他们所犯下的错误就可以被姑息被掩盖。他们创下这个因,解决这个果,按理说就是了却了这一桩事情,但是为什么凡人要承担的比他们多得多?
      零繁子觉得之所以他现在还无法理解天道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他的高度还不够,一碗水也许真的端不平,只能两方面都撒漏。
      “想明白了?”零简子看着这个师弟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洒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自己这一番下凡历练把师弟丢了,师父得把自己剃秃了送去当佛修。
      零繁子神色坚定,“嗯!”既然凡人的苦难由他们掀起,自然也该由他们来结束,不能始乱终弃。他看向裹在寒玉里的小小孩子,伸手抱过来哄了两下,“我要收他为徒。”
      零简子心想只要你还能全乎的回去见师父,别说收徒了,我给你当儿子也行。零简子刚刚是真的怕这一番景象和自己的两句话刺激的师弟道心失守,从此流连人间再也不回去了。“起个名字吧。”这地儿又热又晒,旁边的河水都不知干涸了多久了,零简子满脑子都是烧水烧水的,随口说一句:“就叫炎溱吧。”
      炎炎烈日烤干了溱河水,多好的寓意,贴切啊。
      零繁子显然误解了这个名字,硬是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羞的大字不识几个的零简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炎溱,正好他是个四灵根,缺了火灵根,这下还能凑齐个五行!零简子你可真厉害。”
      老脸都挂不住了,零简子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现下还是尽快解决四苦的问题吧。”
      越过宽阔的河床,两人没走多久就在目光尽头出现了满满的魔气。太阳的炙烤实在是太过猛烈,让靠近地面附近的空气热的扭曲起来,热浪带着远处的魔气,仿佛在视线里鲜活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像是警告所有接近他们的东西,只要敢触碰到我,就让你尸骨无存!
      被魔气侵蚀是很痛苦的事情,会有很多不属于你的阴暗情绪争先恐后的钻进你跳动的心脏里,沾染上一点,就会在那些痛苦的情绪里感受一遍所有的悲观情绪,会把你的心折磨的千疮百孔。这是人间百味的一部分,是最不让人喜欢,却又占据人类身躯最多的东西。
      附近没有人类的存在了,两人也不必担心自己修士的身份暴露,直接御剑飞了过去。魔气蔓延的边缘是被灼烧的土地,一旦跨过那条界限,就像是从人间一下落到了地狱一样。如影随形的哀怨与悲伤像是千年的寒冰,阴凉一下就穿透到了骨子里。就连零简子也不免生出一种兔死狐哀的幽怨感,看来这次的魔气要比以往的严重许多。
      两人的到来,就像是两滴冰凉的水落入滚烫的油锅里,一时间就搅得表面和平的魔气躁动起来,卷起地上的尸骨就像入侵的两人攻击过来。
      霎时间可真谓是群魔乱舞。一个接一个的尸骸从四面八方的魔气里冲出来,看的零繁子目不暇接,完全没有规律的进攻使得他们只能依靠对危险的感知和本能作战,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也绝对不轻松。
      “零繁子!小心你后边!”零简子一刀劈开面前侵染了人类血肉的魔气,看到零繁子对身后靠近的东西毫无直觉,一个分神不小心被他化尽了凡人的一身血肉逃到了另一个身上。余下的白骨没有了支撑,哗啦一下散落一地。
      “太多了!我们先撤!”回过头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张泛黑气的脸,发梢被身形带动扬了起来,触碰到黑雾顿时如石沉大海,不见了踪影。而眼前这魔物的黑气却又装大了一分。
      零简子耍着大刀丝毫不给黑气近身的机会,看见这一幕险些气的背过气去,扭头冲零繁子吼道:“叫你来是清剿魔气的,不是让你给人送菜的!你知道修士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大补吗?啊?”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不知道,头发长也是我的错吗?”零繁子拼尽全力嘶吼,差点一口气把魔气吸进嘴里。他扭头向身后有逐渐靠拢趋势的魔气,跟零简子一对视,背靠背一前一后的往薄弱的地方突击。手里的灵器转眼就被缭绕的魔气侵蚀的锈迹斑斑。
      “他奶奶个熊的!老子的刀都交代到这儿了!”零简子心疼这把一块上品灵石换来的宝刀,恨不得让师弟这个谎报军情的骗子吐出来那块灵石。还大言不惭的说这次只有魔气幻化为的四苦魔头,顶多也就是四个金丹期的实力。还吹了一波牛,说咱们俩师兄弟出手,还能搞不定吗?
      还真就搞不定啊!谁知道没化形的魔气比化了形的还难搞定。
      零繁子这才想起来,没有凝聚成形的魔气包含的是人世间所有的阴暗情绪,只有凝聚出了人间劫难中的魔头,剩余的魔气才会消散在天当中,与人间浩气相对抗。如今看这个浩瀚如星辰大海般的魔气,零繁子真是觉得出师不利,不等魔头引诱,自己就洗干净送上了门来。还生怕人家不要似的,专门挑衅人家。
      “啊啊啊啊!师弟,我们冲出去!”零简子把大刀耍的天花乱坠,把眼前出现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分解成小碎片,再用耍刀时带起的风吹走,拖着零繁子的衣领拔足狂奔。零繁子被拽的脚不沾地,衣服领子卡在咽喉处,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下不去的,还好从后边扑上来的魔气都被前边四处飞散的碎片给打了回去,还真叫他们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新奇,原来被逼得急了还真的是潜力无穷。零繁子脖子上一道鲜艳的红痕,揉着脖子疼的直喘气,心里暗暗的给零简子记上一笔,回去就要告诉师父让他老人家给零简子增加训练量。

      “咻”的一声,我从恍惚的梦境中脱离了出来,侧眼瞧见一抹绿色极快的划过,扭头一看是一片翠绿的竹叶直愣愣的切进了岩石里。脱离了后续灵气的提供,竹叶很快就恢复了柔弱无骨的状态,我伸手把叶子拿在手里,带着一丝微凉的感觉,平复了梦中的那片灼心的燥热。
      “小师弟!”言念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掰着我的头左看右看,仿佛我是个吹口气就会碰碎的瓷器。“呼,还好你没事,不然师父要撕了我。”言念吓得直拍胸脯,出了满头的大汗。
      我曾不止一次的问过师父捡我回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只一个劲的说,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掀开伤口来看里边的血肉。我觉得里边不是血肉,是腐烂。师父闭口不言,仿佛那场天大的灾祸是他一手造成的。于是我也不去问他,但是并不代表我不好奇。虽然梦境里的我会把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告诉我,但是我想知道最开始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师兄,师父把我捡回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知道我软绵绵的嗓音是大师兄最无法抵抗的,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说个底朝天。
      果然,言念放下手里的木剑,开始靠在岩石上回忆,“修士要想完整的步入金丹期不受心魔的困扰,就必须斩断三根,彻底的与凡间的一切断绝因果。于是很多修士都会去凡间寻找属于他们的因果。一个两个修士还不会破坏人间的天道平衡,可是修士去的多了,自然人间的天地也就孕育出了能跟修士匹敌的魔头。我记得当时的魔头好像是四苦魔头?”
      大师兄敲敲脑壳,那时候他还小,脑子里都是练剑成功当上修仙界第一剑修,没有过多的关注过这些事情。现在小师弟开口问了,他虽然很想卖弄一番,但是肚子里没有丝毫的墨水,此刻也只能装作沉思的样子偷偷看小师弟。
      我已经得到了当初魔气泛滥的原因,自然不会再为难这个呆头呆脑的大师兄。“我们去吃元宵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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