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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别误会,姑娘。”来人阖上了眼眸,再次睁开时已经变回了正常的黑褐色。“在下程心焰,也是想去东盛岛的,看姑娘独自一人怕是不安全,便不如与我搭个伙,这运船价钱我出一半如何?”
      我心有余悸,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我不知道他那一眼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个人明显属于我跟邓懿叠起来都对付不了的,既然他先递出了橄榄枝,我也就接一下。
      “那就劳烦掌柜的拿一条最贵的运船出来。”
      掌柜的不明就里,“嗳”一声跑进库房,取了一艘黄阶运船出来,喜笑颜开的伸出两只手:“盛惠,一万灵石。”
      我看一眼程心焰,示意他掏钱,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上赶着来耍威风,不宰你一顿下不了火。邓懿蒙了头在布包里昏昏大睡,时不时还传出几声绵长的呼噜声,只顾着做自己的春秋大梦,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程心焰往布包上看了好几眼,到底没猜出来这一大团能是什么。
      我好心的替他解惑:“这是我的灵宠,一只贪吃爱说的八哥。”
      “难怪。”程心焰摇摇扇子,神秘的一指我的肚子,说道:“在下略通算卦,刚刚为姑娘肚子里的算了一卦,这莫不是来源于姓魔的?”
      我只当做听不懂:“什么馍啊饼的,没有那回事。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也别打听太多。”我不禁在心里起了防备,肚子里这一团魔气还为曾掩饰,若是被东盛岛的人谁瞧出来了,那这闭岛的两个月还真是无处可逃。
      到了码头,程心焰大手一挥,运船见水即长,不一会儿就出来一条精致的画舫。程心焰翩翩有礼的退让到一旁,固定住了运船,侧身让我先上去。我也没必要客气,进去后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简直不输一间豪华的屋子,衣食住行所必要和某些装饰的东西都是一应俱全。
      我捡着床边稍微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没想到程心焰进来后在我对面坐下了,还提着一个食盒,打开盖里边是五颜六色的点心,都被捏成了对应花朵的形状,又精致又可人,我看了两眼竟然也有点想吃。
      邓懿在运船上了海时醒了过来,被食物香气勾引着探出了头,顶着一头杂毛就对上了程心焰的眼睛,不过那红眼珠似是对邓懿不起作用,他只是打个哈欠眼神就清明了。看着桌上的点心也不稍微客气一点,每一块都尝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不是不好吃才这样,而是刚刚吃的实在太多了。
      “这人谁啊?跟痨死的水鬼一样。”邓懿抬头问我,丝毫没有吃了别人东西的自觉:“怎么我就睡一觉,你就给我找回来一个男人?”
      我心想这话不像是灵宠该说的,让我没法接。我就简单的把遇到程心焰的事说了一遭,谁知邓懿听了毫无反应,说道:“挺好的,宰的还是有点少,这人是魔界出来的,估计是被你肚子里的魔气吸引了。”
      程心焰在邓懿面前没撑够一个回合就掉了马甲,此刻也没有被驳了面子的尴尬,只是回应到:“确实见面礼还是给的太少了,不然怎么配得上凤凰呢?不过你这竟也沦落到为人灵宠的地步了,还被认作是八哥,哎。”
      这一并带着我的脸也打了。邓懿撇撇嘴,说:“总比你有家难回好。”
      “看来你知道的挺多,不愧是有大传承的凤凰,就冲这一点真是冠绝古今。”
      “彼此彼此,那点破事人尽皆知。”
      人尽皆知的事情,我想,向来是不包括我的,我实在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机锋。不过他们窝里斗了,倒是我乐得清净。你来我往的试探了半晌,听得我都口干舌燥,这俩人算是把对方的底细都摸得差不多了,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程心焰脸上笑容弧度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我心想他这脸莫不是画上去的,都不嫌累的吗?而且跟邓懿叽叽歪歪了半天,也不知道我是个男的吗?说什么请教芳名,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哪配得上这个说法?
      “炎溱。”邓懿吃的太撑,走在我腿上都能感觉到那不小的份量,他在我膝盖上蹲了一会儿,压的我的小腿就开始发麻,不得已把他捞到怀里,继续揉他的肚子。邓懿还晓得在外人面前装矜持 哼哼唧唧的欲拒还迎了一会儿。
      程心焰看了一会儿,咂摸出一点怪异感,扭过头去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一分价钱一分货,黄阶运船十倍于没品阶的,差别可扩大了不止十倍。原本三天才能到岛上,这只用了一个下午。在暮色染红了海面时,我们就到了东盛岛,入口就是一片连天的粉色桃花林,在夕阳下度上了一层波诡云谲的意味,看起来妖艳极了。
      这个时节理应是该吃桃子的了,但是各地有各地的独特。岛上的气候好似也回到了春天,一下画舫冰冷的海风吹了程心焰一下,登时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邓懿原本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也被吓了个哆嗦,哀怨的看着他。
      “对不住,姑娘,在下有事,先走一步。”说罢三两步就消失在了一片桃花海中。
      为了更加贴合我所设计的谎言,邓懿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屈辱的变成了一只绿头八哥。他泄愤的非得站在我头顶上,免不了被飞来的桃花枝多打几下,最后耷拉着脑袋还是停靠在我肩膀上。
      终于夜色如约而至,沉沉的夜幕笼罩着桃花,温柔的像是能掐出水来。谁知没走两步,果然下起了雨,我庆幸那把破伞还没扔掉,此刻还能拿出来避雨。
      早先为了让头上的的邓懿感受一下桃花林的恶意,我专门挑着树丛低的地方走,不料离了大道,失了方向。此刻幸得远处亮起的两盏明灯,为我指明了方向。
      经此一雨,打落了不少粉红花瓣,沾染在灰扑扑的伞面上,做足了点缀,惹了一身桃花债。
      东盛岛像是建立在岛上平处的大庄园,隔着矮矮的围墙就能瞄见里头各色的灵植花草,亭台楼阁。大门是关着的,想来是过了上岛的时间,唯独旁边的耳房挂着灯,在雨水里愈发的亮眼。
      第一次行骗,我总要做足了心里建设,因此去踩了好几个泥坑,争取让自己看上去落魄一点。
      走过去还未开口,就惊动了在灯下描画的女弟子。
      小林见灯下投出一个影子,当即抬头去看,瞧见了一个脸如皎月,目若寒星的女子。在雨中打着一把破伞,站在簌簌落花的树林中,身形略有些摇晃,更何况肚子还是鼓起来的。当即惊呼一声,赶忙拿了袄子迎出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件沾了花香的披风包裹住了,不由分说的被带着往耳房里去,这过程中女弟子还接过了我身上小小的包袱,另一只手护在我肚子一侧。
      这大约是见过风浪的人,看见陌生女子的第一反应竟是往屋里带,而不是先盘问两句。想来岛主针对女修投奔一事做足了准备和规划。
      “姐姐怎么大晚上独自一个人在桃花林?”小林给我端了热茶,说道:“晚上桃花林会有幻气,吸多了可对身体不好。”
      我歉意的笑笑,说:“走失了大路,找不着方向。”
      小林叹息到:“我就说嘛,姐姐你若是从正码头上来的,肯定会有人一天都在的,到时候直接接应你进了庄园了。”
      原来这坐运船上岛还有门道在里头,估计原本卖给女修的运船早就是设定好线路的,不成想碰见了程心焰,他因着有自己的事情改了航线。我就说天底下哪有这样平白占便宜的好事。
      事到如今我也不介意再装的凄惨一点了:“实不相瞒,小林,我是偷坐了别人的运船才得以上岛的。我的家当在途中……早已花光了。”
      邓懿也蹦哒过来蹭蹭我的脸颊。我心想这鸟淋了雨,一股子海水腥味,一会儿得好好给他洗一洗。我又想到邓懿怕水,不会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洗过澡吧?虽然修士一两个清洁咒就能搞定,但是骨子里还是觉得不洗澡就不干净。
      小林立时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抹泪。在我以为玩大发时转了回来,说:“那姐姐一定辛苦了,我去给姐姐拿点东西吃。”
      “哎,”我赶忙拉住她,怎么所有人表达友好的方式就是一块吃点好吃的,“我行了半天路,累的很,想早点歇下了。”
      “好。”小林点点头,说:“那明天我带你去装庄园里头,管理这事儿的是我师姐,我让她给你安排个僻静的地方,你好好养胎。”
      接连走后门让我喜不胜收,同时又开始了淡淡的忧伤,这可怎么打听凤凰草的事儿?但愿还能遇上程心焰吧,纵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是还算知根知底。
      静了半晌,邓懿不知抽哪门子风,突然问道:“你师父快要举办双修大典了?”
      “不正是你师父娶的我师父吗?怎么了,师娘难不成没跟你说?”我寻思邓懿的师父不就是星榷师叔吗?这俩人要结为道侣的事那才是人尽皆知好吧。
      “你说的师娘……”邓懿张着鸟嘴,艰难的开口:“不会是星辰宗的星榷吧?”
      “你撒癔症呢?”我摸摸他的脑门,也不像是发烧了的样子,“我还能有别的师娘不成?”
      他闭了嘴,看我半晌。我想着别是我这一番表演吓到他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没听说凤凰草还能治发癫的凤凰。
      “你……就没有想起来点别的事?”邓懿试探的问我。
      “别的?”我心想师父要成亲这事起码安排了十年了,还能有什么是想不到的。“还有什么事?”这个仪式也就是为了得到天道的馈赠,我不怎么注重,而且师父好似也不是很在意我必须去参加。
      “……算了。”邓懿小翅膀拍拍心口,心里又期待又失望,五味杂陈的像是吃了一口甜咸味的粽子,又奇怪又堵心口。不免对炎溱生出一点怨怼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那你倒是告诉我啊。”变成鹦鹉后有了色泽艳丽的尾巴,手感摸上去丝滑的很,以往玩都没问题,谁知今天我刚把手靠近,他就如临大敌的跳开了。
      “哼,你自己想。”邓懿为了掩盖自己的反应,飞到桌子上装作要喝水。
      我也没多想,最近哪有什么事发生,压根不知道邓懿在打什么哑迷。
      第二天一大早,小林就过来叫我,一面准备东西一面说:“实在对不住啊,姐姐,师姐今天有事要忙,我们只能早点过去,等下你再好好歇歇。”
      整理完她就带着我从侧门进了园子,里边的回廊清一水的用了红木黑瓦,在桃花的映衬下格外惹眼。
      回廊两边的空地不少都被划分成了药圃,种了些既能美观又成熟的快的常见灵药。小时候不学无术,导致我对这些不甚了解,只能看个新鲜。邓懿今天也稀奇,没再往我怀里钻,而是立在我的凤钗上,安静的当起了摆设。
      路上小林给我大致说了一下她们安排我们这种女修的章程,意思就是像我这种不是慕名来当弟子的,都被规划到一处,要想住在这里接受庇护,就要做相应的活计。
      我点点头,心想确实没有因着你可怜就让你白吃白住的好事。
      讲解完了她又让我别担心:“我们这儿每月都会给每位女修发放一株十年的凤凰草,用来帮助你们修炼。而且这活计也都是很轻松的。”
      还不等她说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曲折的回廊就到了尽头,一位同样穿着弟子袍的女子正等在那里。
      我看她衣服上多了暗纹金线和不少的法阵篆刻,想来地位只高不低。再看她长相带着一丝英气,又不失端庄大度,没准是个好相与的。
      “小林,让你练功你却偷跑到桃花林里去偷闲,看我这次不罚你!”她装模作样的吓唬了一番小林,又冲我说道:“炎姑娘,不好意思这么早让你前来,相比小林告诉过你规则了,那我就直接带你去地方。”
      说完抛出来一个玄阶飞行器来,三两下变作了一朵桃花,让我也坐了上去,快速的带着我前进。
      “我是满江红,东盛岛岛主的女儿,你若有什么不便,只管告诉我就行。”满江红跳下飞行器,顺带着扶了我一把,把我引到了屋子里,说:“这个玉简留给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能在里边查到。再过四天就是东盛桃花节,那时候人多,事也多,你若是想去就让小林在一旁陪着你。”
      我心想我还真没这么娇贵,看来邓懿做的障眼法不错,至少这个金丹真人都没有看出来一丝不对劲。
      送走了满江红我终于是能从那种娇弱到弱柳扶风的状态中解脱出来,裙子一撩就盘腿坐上了小榻中。
      “邓懿,我们在岛上呆两个月,能得到两株十年份的凤凰草,对你有用吗?”其实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没用,普通女修用的能给凤凰用吗?
      邓懿摇摇头,说:“吃那个东西还不如吃一根狗尾巴草。”
      我叹气,若是想获得千年甚至万年的凤凰草,少不了要从满江红身上下手了。我深入观察一下自己的丹田,那两团筑基期的气海若是融合了也就顶天的到达筑基后期,对上满江红根本就是毫无胜算,没准还要再给我多添一层魔修的身份。
      思来想去我还是先准备打坐突破,一来有了实力比什么都好说,二来是魔气实在是太撑了。
      邓懿跳到一旁为我布阵,他现在也是徒有实力而使不出来,若是不能让本体进阶,只怕是经受不住那些力量。邓懿想想就心酸,他要是生在族里,哪里要受这样的气?好不容易吃饱一次不说,竟然因为本体太过弱小而消化不了,这要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偏生凤凰草又是有价无市,怀揣着多少极品灵石也没地方花去。
      我沉下心来,任凭自己被丹田中央的漩涡吸收进去,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我仿佛又一次看到了过去的事情。
      ————
      崔道行托着下巴蹲在院子中央,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一株从鹅卵石缝隙里挣扎出来的绿色植物,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几百年做好事的功德都换了这一株绿植。
      崔道行所到之处因为过于浓密的魔气导致寸草不生,空荡荡的院子看着又着实不美观,因此崔道行被迫有了爱收集各种样式鹅卵石的癖好,但是从没有一颗绿色的,实在是太扎眼了。
      为了解决这件事,崔道行曾轻信过属下的鬼话,专门吃斋念佛了一年,除了心情越发的烦躁,甚至脱发量大幅度上升之外,没有任何的效果。只要他在某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呆的超过一个时辰,那势必要将那一片变成废墟。
      所以由鹅卵石堆砌的庭院才是崔道行的归处。崔道行甚至还自欺欺人的搞了一个池塘,心灵手巧的雕刻了十几朵荷花,每天装模作样的去欣赏一会儿。但是眼前的这株绿苗,被他近身看了一个多时辰,还是安然无恙,甚至还微不可查的长高了一丁点。崔道行按耐住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心想上天还是听见了他的心声,赐给他了一个幼小而又顽强的小生命。
      崔道行思来想去,还是召唤来了不靠谱的下属,并且设了一个法阵,让下属强盛的火气离这株绿植远一点。
      “阿焰,你说我该拿它怎么办为好?”
      下属从袖子里摸出一盏流玉灯,递给崔道行说:“主上,你给下边钻个洞,连带着幼苗周边的土壤一块装进去,每天带着晒晒太阳浇浇水,闲了陪人家说说话,就能嗖嗖嗖的长大了。”
      崔道行觉得下属言之有理,于是移栽了这颗不怕生的幼苗,当然没有用下属不靠谱的灯托。而是命人专门打造了一个汇聚灵气的花盆,巴不得天天看着为好。
      崔道行就这么把花盆走哪带哪,时不时的对着说两句闲话,开心的时候笑一笑,伤心的时候沉思,俨然是把这盆花当做了知己。下属曾不止一次的调笑过,说主上这么宝贝这盆花,万一长出来是一株狗尾巴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狗尾巴草是什么?”崔道行从未去过人间,几乎算得上的是从未出过庭院方圆百里之地,对花花草草的认知只来源于书本上黑白枯燥的文字描述。
      下属自知失言,不愿多说的就告退了,留下崔道行对着花盆独自一人发呆。末了才轻轻的说:“你才不是什么狗尾巴草,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娇花。”
      从此崔道行只把这盆花当亲兄弟养,同吃同住,甚至还封了个什么名号。某一日喝昏了头,举着酒盏给花浇了一盏酒,嘴里还嘟囔着:“葡萄美酒夜光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明日是与非。”
      第二天从酒后的迷蒙中醒来,崔道行当即被吓的花容失色,原因无他,这盆花,茎杆子都软了,看着命不久矣。
      下属啧啧啧的可惜了半天,瞧着崔道行就要打他时,提意见道:“带他出去见见我们魔界的大好风光,没准就把他从黄泉拉回来了。”
      另一个下属给了他一巴掌,说:“主上别听他胡说,这往南四百里,有个百花谷,你带着这……”属下实在说不出幽兰二字,就含糊到:“去那里找一处合适的土壤,给他换个土就行了。估摸着是昨晚酒劲太大,今早还没醒。”
      崔道行误打误撞的点破了这盆花的真身,此刻正懊悔不已,急匆匆的往下属说的地方飞去。路上还不忘了给花挡着风。
      到了百花谷崔道行也没心思去观赏那姹紫嫣红的百花,只管在山崖顶上寻了一处土壤最好,又能照到月光的地方,啃啃巴巴的把花从花盆里请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种了下去。
      不一会儿,幽兰的腰杆子就很有底气的挺直了。崔道行察觉这里月光之力积攒了不少,反而更有利于花朵生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幽兰独自留在了这里。心想就是自己再怎么是为了它好,也不如让它自己选择来的好,我凭什么有替别人做决定的权利?
      下山的途中崔道行倒是有了兴致慢慢悠悠的看着周围的风景。突然听得一阵忽远忽近的啼哭声,鬼魅一般飘荡在树林中。崔道行好奇的紧,寻着声音摸索了去,到了声源树下没见着有什么活物,一滴液体滴到手背上,抬头一看,崔道行就乐呵的笑了。
      一个红棉袄的胖娃娃,穿金戴银的,因为太胖了被卡在树丫上,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刚才正是一滴鼻涕脱离了掌控,落在了崔道行手上。
      此刻见有人来了,胖娃娃更是可着劲哇哇哭,生怕崔道行再给他丢下了。
      崔道行正愁没了知己,这上天又有好生之德,给自己送了一个过来,起码这个不是个哑巴花,稍微听得懂人话。
      任劳任怨的把孩子从树上摘下来,崔道行先是给他脱了棉袄,用棉袄擦干净了鼻涕眼泪和急出来的汗。心想魔界虽然温度不低,但是这孩子出了一身的汗,怕着了凉,因此又敞开自己的衣襟把孩子包了进去。
      胖娃娃觉得性命暂时无忧,但是肚里空空,抓着崔道行衣襟啃了啃,希望他能明白自己饿了。
      崔道行是带孩子的一把好手,至少自己那些下属大半都是自己带大的。“乖乖,等会回去了再给你找东西吃。我可不会奶你。”孩子脖子上坠着长命锁,崔道行拿起来一看,背后刻着名字:邓懿。
      “哟,真是稀奇。凤凰崽子居然掉到了魔界,哎。要是我今天没来给幽兰换土,只怕你可要交代到这儿了。”
      ————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睁开眼,直觉告诉我这是跟我和邓懿有关的历史。我看着如今邓懿一只脚撑着打瞌睡,怎么也把他跟那个脏兮兮的胖娃娃联系不到一起。
      魔气吸收了不少,修为也成功到了筑基后期。肚子瘪下去一圈,为了防止别人看出端倪,我找了一件袄子绑在了腰里,不一会儿热出了一身的汗。
      邓懿嫌弃到:“学了那么多法术,是用来闲的没事念经用吗?你得学以致用啊!”
      这么多法术,我想破了头也没能找出来一个能让人肚子大起来的法术。这又不是牛皮,吹几口起就能大起来的。
      对了,吹气!我如梦惊醒,又把丹田力的魔气压榨出来,成功维持了肚子的弧度。
      邓懿看了几眼还是没忍住,过来在我肚子上蹦蹦跳跳。
      “你知道崔道行吗?”
      邓懿脚下一滑,震惊到:“你不知道崔道行?这可是魔界前任魔主啊!”
      前任魔主跟我有什么关系,名人也不是我合该就认识的啊。“你认识他吗?或者说,你小时候见过他吗?”
      “炎溱,你……修炼昏了头?”邓懿歪着脑袋说:“魔界千年前就被封闭了,崔道行以身殉道,早化成灰了,我去哪见过?”
      我知道凤凰是有涅槃这一说法的,因此问道:“没准是你涅槃之前的事情。”
      邓懿表情就更奇怪了,“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我把刚刚的梦境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邓懿一只脚抓着下巴沉思,想了一会儿觉得脑子不够用,说道:“没准是那些魔气里自带的东西,你吸收了他们,可能因缘巧合看到了里边的东西。”
      我又告诉他说不止一次了,这下可难住了邓懿。我心想到底还是一只年轻的崽子,我是不是太相信邓懿是无敌的了?
      “嗯……跟魔有关的事情还是去问程心焰吧,我也不是很明白。”
      “哎,对了,你不说魔界千年前就封闭了,那程心焰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邓懿说他有家难回来着,但若是去魔界算回家,那程心焰得多大年纪了?
      “程心焰算是特殊的存在吧,”邓懿把头凑过来蹭我的手心,说道:“他是天地异火幻化而成,不算人,活多大都不稀奇。”
      远在桃花林的程心焰打个喷嚏,心里暗骂这个揭人老底的鸟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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