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非爻

10、第 10 章 我还在纠结

　　我还在纠结怎么样的语序来说明这件事显得不那么突兀，结果他拿扇子敲敲头，笑着说：“瞧我这记性，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柴扉，是第十宗宗主的小徒弟。当然也是管理北边十六个世家的管事。”
　　“我叫炎溱，天光仙门小篆峰的弟子。”我把握在手里被冷汗沾湿的晶石拿了出来，在袖子上擦了两下递给他说：“柴管事，这里边是白家镇勾结化尸鬼的证据。”
　　柴扉看完了白超说的话，又问我了一些问题和事情的经过，我一一回答，并且隐去了邓懿的存在，只说是一个结伴而行的散修搞定了这一切，在我醒来后就不见了踪影，我是按着他留下的信来化极宗通告这件事的。
　　说罢，我还把邓懿造假的那一封信拿了出来，在怀里揣的久了，还沾染了一点邓懿特有的味道。
　　柴扉看了两眼邓懿，笑着问我：“师弟，你这是养了个什么妖宠？我倒不曾见过。”
　　我心想凤凰是谁都能随便见到的吗？又不是满大街跑的，这次让你见见你就感恩戴德吧。我只说：“是在路上捡的，摔断了腿，我就养着了。”说罢我还把邓懿举起来给柴扉看，“怪可爱的。”
　　凤凰还年幼，漂亮的尾羽都没长出来，还因为受了伤的缘故皮毛橙红色暗淡的像是裹了一层灰，实在算不上好看。
　　柴扉额角绷起一根小小的青筋，笑眯眯的说：“可爱极了。”
　　这几个字听得我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后悔说这个话题。
　　“既然如此，”柴扉三两下就敲定了这件事，点了几个弟子说：“我叫人去白家镇收拾镇子里的化尸鬼，但是那只跑掉的三阶化尸鬼，可能就要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山里走一趟把它找出来了。”
　　我心想，这还有强制做好事的，我本以为他们会给我发放点奖励就打发我算了，没成想我还得来当义工。
　　出发前柴扉拿来一块石头，和蔼可亲的对我说：“来，小师弟，握一下。”
　　就好像是在调教一只狗，伸着手对狗说，来，握手。我极不情愿的把手放了上去，石头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哦，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合着这是怕我是化尸鬼啊。
　　我看他一眼，转身跟着巡逻队的弟子上了车。柴扉笑吟吟的跟上来，故作老熟的套近乎，说：“听闻你们小篆峰的金丹真人零繁子要跟星辰宗的一位元婴真人结为道侣了？”
　　我没心思在背后说师父的闲话，要是被师娘推衍出来少不了我的一顿骂，而且天光仙门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吗？那挺好的。”
　　柴扉脸上笑意更甚：“你既然是小篆峰的弟子，怎么下月的双修大典不去参加吗？”
　　我扭头看着他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双修大典。”
　　怀里安静如鸡的邓懿听到了炎溱说双修大典几个字，略略睁了睁眼，调整了一下姿势。我还以为是外人在邓懿不好说话暴露身份，感到无聊了，于是伸手抚摸了一下他头上手感颇好的绒毛。邓懿许是受到本能的影响，亲昵的啄了啄我的指尖。
　　柴扉上赶着自讨没趣，此刻也没有再说话。到了白家镇后，他利索的安排了巡逻队的弟子去抓捕那些伪装成百姓的化尸鬼，而带着我和一个手下从白家佛堂的开口处进了山。
　　门口被我踩碎的蘑菇还在，碎片附近还出现了好几只小巧的蘑菇，从零落的碎叶子当中探出头来。有柴扉这个金丹期的在前边开路，我就只管夹在他们中间老实的走路就行，稍微的一点动作就会引起柴扉不经意的一眼。
　　这次比上次进的要深许多，树林渐渐开阔了一点，湿气也没有那么重了。柴扉手里是专门追踪化尸鬼的轮盘，比邓懿赶工造出来的那个要高级的多。树林里除了我们三个两浅一深的脚印外，根本没有别的痕迹，但是经过柴扉手里的轮盘一照，就显露出零星几个泛着黑气的脚印。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邓懿能感受到自己被吸走的气运，凤凰的气运可是当世少见的，芙蓉吸取了那么多的气运，非但不能炼化，还会被这一点吸净自己的气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初法阵被强行打断，芙蓉不是一点伤没有，反而被反噬的厉害。此刻正在那个魔窟里饱受煎熬，一方面是来自外界魔气的吞噬，一方面是来自法阵的反噬。
　　柴扉有神器在手，自然轻轻松松的找到了地方，看着那个阴森森的洞口，对我说：“我们不知是哪一只化尸鬼，还希望你能上前开路。”
　　我现在更加明了了一点，原来带上一个废物，除了关键时刻挡刀，非关键时刻还能探路，更甚者还能当储备粮。
　　我揣着邓懿率先走了进去，我能感受到里边浓郁的魔气，估计他们也是心存试探之意。果然，刚一进去我的双眼就被魔气糊住了眼，漆黑一片中只能看到有一条明亮的线漂浮在空中。怀里一空，我知道邓懿应该是去寻找他自己丢失的气运了，他是凤凰，身上自然有天道的保护，我倒是不用担心，放心的跟着那根线的指引向前走去。
　　外面的柴扉眼看着炎溱进去后身形立马消失在洞口，害怕有诈，便耐心的按兵不动，抛了好几颗夜明珠进去，也都如石沉大海，翻不出一丝波澜的就消失不见。
　　“柴管事，此地实在诡异的很，我们还是先撤吧。”那个人提醒道。
　　柴扉点点头，一只三阶化尸鬼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但是天光仙门的内门弟子消失在了魔窟里，这个消息倒是能带来点风头。“都记录下来了吗？”
　　那人点点头。
　　“零繁子双修大典上寄过去，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柴扉转头就想走，但是转念一想，证据是要有头有尾的，便吩咐道：“最好是拍到炎溱安然无恙的出来。”
　　零繁子正趴在星榷身上直喘气，冷不防的被人提起过好几次，心里一突。星榷正拍着他汗涔涔的背，恍然中也感觉到了一丝事情发展的轨迹，面上不显的在心里仔细推衍了好几遍，最后差点被窥得天道的结果反噬，赶忙停下了推衍，但是这些结果也不好对零繁子说，只得安抚性的把人抱得更紧。
　　“没事的，相信炎溱，也相信邓懿会保护好他的。”
　　零繁子叹口气，说：“我到不是担忧他们的安危，而是有些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了。凡间再有几个月就能开放了，我总觉得四苦魔头的事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我能感觉到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贪婪的吸食着我周身浓郁的魔气。我这是第一次在辟谷后感受到了饥饿，无比的饥饿，魔气对我的诱惑是巨大的。过多的魔气冲刷着我的经脉，让我的经脉感到了饱胀感，发出不堪负重的痛苦声音。
　　那些魔气没有顺着去往我的丹田，而是倒行逆施的去向了我的心脏，澎湃的魔气包裹着我的心脏，这一幕若是被守在外边的人拍下来，那我就要彻彻底底的被打入魔道了。我能感受到这些魔气都钻进了我心里的某个无底洞里，终于在一刻钟后，周围稀薄的像吹一口气就能消散的雾气一样的魔气不再去往我的心脏，转而回到了丹田。
　　这点魔气跟去了心脏的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是比得上修炼好几年的量了，于是未能完全吸收的魔气就暂时的寄居在了我的丹田里。
　　邓懿早就一爪子扣死了那只化尸鬼，此刻正站在地上，歪着头看我的肚子。
　　“你这……”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能感觉到我是真的吃了个十二分撑，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撑。邓懿宽大的衣服竟然还被我鼓囊的肚子顶出了一个圆润的弧度，侧面看着活像是怀胎五月的。
　　我：“……吸收太多了，可能要几个月才能消化完……”
　　邓懿心想，别人都是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他这是吃撑了，肚子越来越小。这对比还真是奇妙。
　　蚊子再小也是肉，邓懿把芙蓉一千年来积攒的气运吃了个精光，但是如今也是吃撑了消化不掉，若是冒险变回人形就有爆体而亡的可能。于是邓懿看着炎溱的肚子提议到：“不如去东盛岛求取凤凰草吧，刚好你还可以借着你的肚子装作是被人骗了的女修，这样没准东盛岛的人会多给你一根凤凰草。”
　　东盛岛我是听说过的，那里是女修的乐园，不少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修最后都会去投奔东盛岛，因为东盛岛特产的凤凰草可以帮助她们恢复阴元，而且还会给她们做一个完整的人的权利和自由。
　　我奇怪的看向邓懿，我们两个大男人哪里来的阴元一说，就算有凤凰草也无用武之地啊，难不成要拿来送人？“你要凤凰草干嘛？”
　　邓懿颇为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说：“凤凰草，顾名思义跟凤凰稍微有点关系，我吃了就能加速成长。”然后还不屑的瞥了我一眼，嘀咕道：“你心思不纯，想到哪去了？”
　　“……”我很想反驳两句我根本没有任何的不纯心思，但是犯不着跟一只还未成年的鸟崽子计较，于是我大肚的压下了火气，说：“那为什么我要装作女修的样子？男修的身份怎么了？”
　　“啧啧啧，说你傻还真不是瞎说的。”邓懿扑腾着翅膀跳进我怀里，好奇的在我肚子上踩了两下，惊讶的发现我的肚子还能把他弹起来，我顿时黑了脸。
　　“阴元对男修来说也是大补好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养女子作为炉鼎？他们求取了凤凰草给体质特殊的女子吃了后，会更加增进修为。所以，东盛岛禁止求取凤凰草的男修上岛。”
　　“那就是还有可以上岛的男修咯？”
　　邓懿失望的叹气，看我就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说：“女修那么多，总有动心的男人提着丰厚的聘礼上岛求亲。你若是想堂堂正正的上岛，就要有厚实的聘礼，说不定后边还必须带回来一个媳妇儿。你自选吧。”
　　老实说女修的身份在某些时候确实比男修的身份好用的多，难怪对女修的看法都是两极分化。我老老实实的换上了邓懿给我的雪蚕衣，把头发挽了起来用一根凤钗固定。站在水镜前，看着里头显露出的样子，我狠狠的叹了口气。
　　我觉得，只有穿女装才能突显出我是个男人的事实。平常穿男装，他们总是会说：这个男修长相阴柔，现在换了女装，我猜他们会说：这个女修好阳刚。
　　“怎么了，叹什么气呀！”邓懿蹦跶着围着我转圈，不住地打量，评价道：“还可以，属于比较有英气的那一种。笑一笑……哎不是，柔和一点，哎对对对，保持……”
　　我看着水镜，里边的笑容成功的吓到了我自己，索性我还是冷着脸。
　　“嗨呀！”邓懿恨铁不成钢。“怎么就不能柔和的笑，活像要威胁人一般！”
　　等到我依照着邓懿的指使，把怀胎五月的女人形态学了个半成后，就准备出发去东盛岛了。
　　邓懿说到：“别走门口了，万一那两个龟孙子还在就完蛋了。”
　　我心想这洞穴跟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到底也不知道哪一个能走出去，不按着原路返回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邓懿哪能不知道炎溱那一点小心思，嘚瑟的说：“只管跟着小爷我走，保准把你完完整整的带出去，少一根头发丝我就任你打骂。”
　　“为什么是打骂，我跟暴力很沾边吗？”我不理解，弯腰跟着邓懿走进了一条黑黢黢的山洞里，脚底不小心踩到了裙裾，一个趔趄单膝跪在了地上。我把裙子拾起来拍拍，心想就该出去之后再换上女装，不穿裤子总感觉腿凉飕飕的。
　　邓懿听我说腿很冷后，笑着说：“你要是腿伸出来跟铁棍山药一样，那铁定不冻腿。”
　　“山药？”我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好奇的问道：“人的腿怎么会像山药？”
　　邓懿没有享受到开玩笑的乐趣，此刻正忙着嗅空气流动的方向，不耐烦的跟我说：“等我变回人形伸腿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是在骂我腿短吗？我寻思着，邓懿比我高一个头还多，腿伸出来岂不是比我长的多？难不成腿越长就越抗冷？那山药会是竹子的别名吗？哦！有可能是指竹笋。
　　“累死了，不走了。”邓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松软的泥土留下了两行小小的爪印，我跟在后边看着邓懿圆滚滚的一团左右摇摆，觉得可爱极了。
　　邓懿看我跟没事人一样，在一边还有闲心笑，就举起肉乎乎的翅膀，说道：“炎溱，抱我。”
　　我这肚子不好弯腰，只能屈膝把他抱起来，拍拍爪子上的土，说道：“早让我抱着不就行了吗？你说方向，我带着你走。”
　　“哼，”邓懿舒舒服服的坐好，闻着炎溱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尤其是在靠近心脏的地方，因此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听着底下沉稳的心跳。
　　我捏捏他的翅膀，好奇的问：“凤凰会飞吗？你的翅膀这么小，飞得起来吗？”
　　“这不牢你担心！”邓懿被我搓的炸了毛，急吼吼的为自己辩解道：“我还小，没长成当然不能飞啊！”
　　我笑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右手正以兰花指姿态挡着嘴，深觉受到女装和特训的荼毒太多，赶忙在邓懿没发现时放了下来，正色道：“长成一只胖凤凰也能飞？”
　　“嘁，我这是气运吃太多了，虚胖，捏一捏就没了。”邓懿伸着翅膀催促道：“快点，给我捏一捏。”
　　相信了邓懿鬼话的结果就是，我们犹如田鼠一般，在那个魔窟里四处打洞钻洞，整整一天，才灰头土脸的见到了明媚的阳光。
　　一刻不停的走了一天，纵使我是筑基的修士此刻也累的不能行，邓懿在我怀里倒是躺的非常安生，时不时的使唤我给他捏翅膀揉背，舒服的像是来度假的。
　　不得不说邓懿给我的裙子品质是真的好，洞里的那些灰尘污垢一颗也没有沾染到身上。重见天日的感觉是真的美妙，我把邓懿摇醒问：“东盛岛怎么去？”
　　邓懿打个哈欠，张开的喙露出了其中卷曲的小舌头，他睡眼惺忪的说：“不忙去，先回白家镇看看，化极宗有没有办好事。”
　　我心里也挂念着化极宗的处理结果，这个想法跟我不谋而合。因为邓懿成了一只鸟，我想来应该是喜欢在天空中飞行的感觉的。因此我再一次的捡到了一根树枝，这次有了凤凰的庇佑，成功的飞上了高空，四平八稳的带着我们到了白家镇附近。
　　往下看去，路上却有许多打点了行李正往南走的百姓。我在一旁落下，瞧见了一个大娘独自推着架子车艰难前行，身边也没个帮衬的。我就走了上去，替她分担了架子车的重量。
　　“哎呀，你这女娃还有着身子，怎么能干这种活？快松手吧。”大娘瞧我肚子大着，硬是不让我帮她。
　　我笑了笑还是在一旁帮她推着车，问道：“大娘，咱们这是往哪去啊？怎么不在白家镇了呢？”
　　“娃啊，你还不知道，白家镇今天一大半的人都被化极宗的人带走了，白家也被抓走了。”大娘絮絮叨叨地说：“听说是出了什么大事，白家家主不中用了，化极宗又给给我们安排了隔壁镇子的房子，让我们到那边去生活呢！”
　　化尸鬼少说也侵占了白家镇一千年左右，如今让剩余的普通人去别的地方生活，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估计是柴扉又发现了什么。柴扉这个人虽然不好相与，但是做事总归是脚踏实地的。我就不用平白担心这些百姓的后事了。
　　送到了大娘的新居，她还热切的送我了几块烤红薯，并且嘱咐我要当心，这个月份虽说不危险了，但总归是容易出问题的，还让我别太累着。
　　我转过头就笑得乐不可支，心想这男扮女装大约是很成功的。就是孕妇这个身份着实不方便，动作稍微大一点就要被别人担惊受怕的看着。
　　邓懿乖乖的在我给他做的小布包里啄食烤红薯，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红薯火候不够，有点夹生，吃着一口软一口嘎嘣脆的，就是怪甜的。”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邓懿不用拿人的就占了手短这一条，所以吃起来别人也丝毫不嘴软，乐得不出钱吃白食。我听他一本正经的评论路上大娘怕我饿随手煨的红薯，笑到：“想吃好吃的等到了下一个镇子请你吃个够。”求求你在路上还是闭了嘴吧。
　　还没走到地方，天空就阴沉了下来，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蒸笼布，空气也带着粘腻湿热的感觉。
　　我暗道一声不好，临近海边的地方天气还真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这下子没带伞，怕是要淋成落汤鸡了。果不其然，三两声闷雷从天边滚过，不一会儿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雨水带着些许的灵气，滴在身上舒舒服服的，像是浑身的沉重酸痛都不翼而飞。所以这个镇子里的人都没有打伞，反而喜气洋洋的行走在雨中，接收来自天道的洗礼与馈赠。
　　瞧着城镇近了，我也就不打算买伞，毕竟等下就去酒楼吃饭了，灵雨可遇不可求，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但是邓懿不乐意了，我的布包做的不防水，那层细密的水珠就贴在了他的羽毛上。
　　湿乎乎的惹恼了邓懿，囔囔道：“我才不淋雨，炎溱你快买把伞！真是的，你名字里带着个炎字怎么还这么喜欢淋雨？跟没见识的凡人修士一样，这点稀薄的灵气有什么用啊？”
　　“好好好，我名字里还有个溱字，不也应该喜欢水吗？”在路边的商铺里等掌柜的找了半天，才买来一把积满了灰尘的伞，伞骨在仓库里被堆压的变了形，掌柜的便宜一半卖我了。
　　走在路上不少人侧目看我这个大着肚子又独一一个打伞的姑娘，面上不显什么，但是心里没准怎么揣测我的来历。不过他们那些眼神远比不上在小篆峰时，我也早就习惯了人人揣测。
　　这里酒楼的菜色大多是海鲜，毕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连去了好几家，还没进去邓懿就被那腥臭的海鲜味熏了出来。我魔气吃的太撑，闻着什么味道都觉得腻味，看也不想看。接连走了好几家大酒楼，都是主打海鲜，哪怕能做别的菜，那锅子也被海鲜沾染的差不多了，早就腌入味了。
　　后来一个买手工编织小玩意儿的大爷看我走了许久，招呼我过去说：“不想吃海鲜的话，前边东三街右拐有一家小吃，那都是内地的菜，不过老板人很奇怪，看不顺眼的都不买。”
　　铺子上有一只竹藤和茅草编的小鸟，肚子圆滚滚的，跟师父送我的芥子石有三分像，我买了一只小鸟和一朵花，塞给邓懿。谢过老人家后去了他所说的那家小吃铺。
　　大锅冒着白花花的热气，圆润小巧的扁肉在开水里上下翻煮。隔壁灶火也烧的正旺，辣椒蒜瓣被热油一下子激出了香气，又被倒进来的菜尽数吸收，在老板娘的翻炒之间色泽变得深邃。
　　邓懿蹲在桌子沿，盯着锅里的东西直流口水。勉强分给我一个眼神还瞧出了我的戏谑，当即一吸溜口水反驳道：“我才没有流口水，这是淋了雨！”
　　真是不打自招。不过说实话，光闻着味道确实能知道这是不输盛宴的味道。邓懿小时候还能为一块米糕跟大师兄打起来，更别说现在了。
　　铺子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半边脸疤痕被头发遮着，说是早年风流留下的债孽，因此对我这种看着就像是步了后尘的女子很是关怀，上来就看穿了我的意图，问道：“丫头，你这灵宠还会讲话？我看着品阶也不高，倒是稀罕啊。”
　　邓懿的伪装还真是到位，活灵活现的就是一只呆头鸡。“路上捡的一只八哥，能解闷。”
　　老板娘笑笑，还是多看了两眼，说：“你是往东盛岛去的吗？丫头，这可是赶上时候了。”
　　我点点头，顺着她为我编造的谎言说了下去：“因为肚子里这个小家伙，我倒无处可去，因此去投奔我姐姐。”
　　老板娘怜惜的看着我，说：“你一个丫头，独自养个孩子不好过啊！不过现在去岛上也好，过几天就是东盛岛的桃花节了，那时没准让桃仙给你测个姻缘，还能碰见命定之人。”
　　扁肉太大，邓懿一张鸟嘴把汤水啄的到处都是，我叹息一声，任劳任怨的喂他吃。
　　“桃花节？这我倒是不曾听说过。”
　　老板娘似乎是不喜欢禽类，坐在隔壁桌说：“东盛岛每年这个时候海潮大的很，来往的船只都危险的很，索性就闭岛不出。有意向寻道侣的都会挑这个时候上岛，这桃花节共两个月长，哪怕没有桃仙，也能促成不少姻缘。”
　　我心想这稀奇，跟凡间喜爱说媒的乐园一样。“那凤凰草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捋捋头发，说道：“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啊，最近去岛上的船只都停运了，想上岛少不得自己租船。我看你这大着肚子，还是去商铺里买条运船为好。”
　　邓懿吃的肚皮溜圆，躺都躺不住，直说要我把他竖着举起来，还要一只手不断的给他揉肚皮消食。
　　“你小时候饿过很久？”我看邓懿每次吃饭都好像是没有下一顿一样，听师父说我小时候饿过不少日子，每次喂饭都吃的很凶，经常吐出来。
　　邓懿瞪大两只豆豆眼，似是不理解吃饱饭跟饿过很久有什么关系，诧异道：“没有啊，你不觉得吃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能吃饱饭为什么不吃饱？”
　　我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吃饱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是容易乐极生悲。
　　不少铺子都有出售运船的，这种船可以自主设定航线，防御力和速度都是比普通船只高的多，勉强算是一种灵器，因此价格也贵的多。
　　我秉持着人设不能崩塌，因此只询问了掌柜的最便宜的是哪一种。
　　“这……”掌柜的面露难色，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打扮很特立独行的女修身上衣服料子不凡，但是也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没准衣服跟孩子都是某个负心汉留下的……
　　“掌柜，多少钱？”掌柜的不知道怎么就发了呆，我只得敲着桌子大声问。
　　“一千灵石。”
　　虽然钱不露白，但是我不介意把这些塑造成是被抛弃后的补偿，因此刚要掏钱时，后边却走来的一个人，用折扇阻挡了我拿钱的动作。我瞧着这扇柄就是千年檀木的，扇子的价值更是不在话下，没必要还对我这点蚊子肉感兴趣。
　　我一回头，是一个略显病态的男人，眉眼吊春嘴角含笑长相风流。可是那一双红色的眸子像是出丧路上的两盏红灯笼，这一眼让我肝胆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