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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回忆 尘封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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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她成功了吗?”
刘禄嗤笑一声,“当然没有,她要是成功了还有肖野什么事儿啊。”
“她死了,不过跟我可没关系。”刘禄回想:“虽然跟我无关,但她死的那天,我的确见过她。”
“这女人是个硬骨头,死活不愿意配合我,还拿酒瓶砸伤了我,我一时气愤就把她赶出去了,谁知道晚上她就被发现淹死在酒店的泳池里,可把我吓坏了。”
“你撒谎!”尔鱼猛地站起,心脏剧烈跳动,一股股热流顺着血管奔向四肢。
那些困扰他的幻觉终于有了源头,不,不是幻觉!
他所看到的,不过是那位受害者此前的亲身经历罢了,不知因何原因投射到了他的眼中,这些人,分明都是凶手!
他看到了,他全部都看到了!
“明明是你拿酒瓶砸破了她的脑袋,还有你!”尔鱼看向薄瑶,语气沉沉,“你将她推进泳池,害她淹死,是吗?”
薄瑶猛地抬头,她嘴唇毫无血色,声音颤抖的摆手:“不不,不是我!”
“是姐姐她自己掉下去的,不关我的事!”
“就是你。”尔鱼冷眼盯着她,薄瑶身体在几不可查的颤抖,看得出她努力想平复心情冷静下来,但毫无效果。
“姐姐?”刘禄怀疑的看了她一眼,“我想起来了,她好像也姓薄,叫...叫薄芙?”
“瑶瑶,你竟然也认识她?”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薄瑶捂住耳朵,几近崩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们毫无交集,这次却这么巧都凑到一起!”
“是她来了,一定是姐姐来找我们报仇了!”薄瑶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低垂着头,长发散乱,尔鱼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莫名感觉有些浮夸。
“我们都会死的,就像于长申和肖野那样!哈哈哈一群骗子,说什么为了开机仪式才建的灵堂,你难道没看见吗,今天那上面摆的是于长申的照片,明天就会是肖野,后天......”
“别瞎说,神神叨叨的,他俩那是意外。”
“什么意外会让我们同时聚在这里,什么样的巧合会让他们死状跟姐姐如此相近!”薄瑶眼底的红血丝浮了上来,几乎歇斯底里。
她无视直愣愣对着自己的镜头,梦魇一样,将藏了多年的秘密尽数吐出。
“于长申是怎么死的,淹死的!肖野呢,他和姐姐一样,是从三楼摔下来的,只不过他比姐姐倒霉一点,结果还不是没差!”
刘禄被她的语气激到,皱着眉回答:“那尔鱼还说是你把薄芙推下去淹死的呢,如果你当时叫了救护车帮帮她,不是就没这档子事了。”
与其说刘禄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不如说是他不敢信,有时候,信念会让一些不可说的存在降临现实。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年前,他被一档自称噩梦游戏的系统绑定,自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强制拉入噩梦世界,被迫在里面疯狂逃生。
机缘巧合下,刘禄加入了一个名为地狱使者的组织,上头看中了他在现实世界的名气和影响力,每三月都会寄给他一张脱离卡,当刘禄被拉进噩梦后,只需要使用这个便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现实。
作为交换,刘禄需要帮组织宣传,拉同道中人入伙,共同努力发展信仰,希望有朝一日噩梦游戏能降临现实。
刘禄怕死,又贪图享受,内心自然不认同组织的核心目标,但他也不敢说。
为了能按时领到脱离卡,他几乎每个月都会给组织带去至少一男一女,至于其下落...那就跟他刘大导演没关系了。
扯远了,自从于长申消失,肖野又当着他们的面跳楼后,刘禄就觉得这座游轮处处都透着诡异,每分每秒的呼吸,都带给他一种莫名的想要逃离感,跟三年前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还有那个导演,吃饭也不见他把头套取下来过,不闷吗?
薄瑶也是,说什么索命,这里是现实又不是噩梦游戏,那场事故都过去多久了,怎么会偏偏在这时候被翻出来?
要按她说的,那楚逍遥和尔鱼又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他们那天也在现场?
真是笑掉大牙了,刘禄心中不屑,面上却缓缓扬起安抚的笑,这个故作清高的贱人,他倒要看看这次她怎么收场。
“鱼啊,我们要雨露均沾,除了他俩,其他人难道就没什么过错?”
楚队咽下最后一口吐司,他没有问尔鱼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只冲一旁极力缩小存在感的金铭呲牙一笑。
“咱们的半步影帝,不会也认识薄芙吧?”
尔鱼点点头:“他...他是薄芙的前男友,他推了薄芙,满地都是血。”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金铭还想挣扎一下,但楚队根本不理他,旁边的导演笑着将手机递到金铭面前。
在他们说出这些后,一旁波斯导演身上那种与现实割裂的异样感慢慢消失,他说话时,兔子头套的嘴部也不动了。
兔绒剥落,血迹褪去,面具只是一个面具。
“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经历的一切,都由导演身后那个漆黑的镜头直播给了数万在线观众,此刻弹幕里,正在疯狂刷新挖坟考古党的调查。
【报告,发现一本七年前的杂志采访,里面确有女星薄芙的恋爱采访,她那个时候应该刚和金铭陷入热恋!】
【报告,发现金铭劈腿第三者的花边新闻偷拍照,不瞒你们说,我感觉这侧脸看着好像薄瑶啊。】
【我当年也粉过薄芙,是她的事业粉,她被爆出息影后我可惜了好久,没想到还有内幕啊呜呜呜我的女神】
【破案了,薄芙和薄瑶就是亲姐妹!而且如果不是当年薄芙意外去世,新生代小影后的名头也落不到薄瑶头上去】
【细思极怖...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
金铭额角有冷汗渗出,他紧紧盯着刷过的弹幕,看观众们话题逐渐跑偏,没人注意尔鱼说的满地是血那句话,才松了口气。
幸好他们只扒出自己和薄芙恋爱过的经历,至于劈腿那条...人死无对证,那时的他,早就和薄芙分手了,对,对就是这样!
楚逍遥若有所思的点头,故意道:“这么说,嘉宾里清清白白的真就只有我们两个?”
刘禄转过头,一张口满是酒气:“你们别搞啊,我也什么都没做,砸了个酒瓶而已顶多算民事纠纷,又不会死人!”
没人理他,尔鱼回忆了一番,确认幻觉里确实没出现过于长申的身影。
“还有于长申?我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他和于长申仅有的几次交流都还算愉快,除了虐待动物这件事,于长申似乎没有对薄芙产生过实质上的伤害。
楚逍遥嗤了一声,不屑道:“他,一个皮/条客而已。”
“说的没错。”导演赞同点头,将手机屏移向二人,在尔鱼问出那句话后,弹幕里便开始疯狂刷新于长申的黑料。
包括但不限于将手下艺人照片信息做成名单,任投资商挑选,只要资金够,就连影后都得乖乖低头,更别说当年还未获得影后桂冠的薄芙了。
他是纯粹的笑面商人,如果你跟他相处时如沐春风,请不要怀疑,一定是你的价值引他注目。
“所以...是于长申将薄芙送给刘禄的?”尔鱼犹豫道:“肖野呢,刘禄不是说是肖野介绍给他的吗?”
楚逍遥一锤定音:“肖野知道刘禄喜欢薄芙这种类型,所以故意将她的存在透露给他,然后刘禄就去找于长申,他们一拍即合,刘禄注资,于长申则将薄芙送到刘禄那里。”
“刘导,你看我说的对吗?”楚逍遥朝表情僵硬的刘禄抛去一个不伦不类的媚眼,刘禄又灌了口酒,重重将空杯子砸在桌上。
“开什么玩笑,少在这儿给我泼脏水!”
“让我们来接着猜。”楚逍遥眼神移向金铭和薄瑶,“你们二人,在这个故事里又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薄瑶快将面前的意面叉烂了,她埋着头,对沾到酱汁的发丝视而不见。
金铭揪着餐桌布,动作间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但碍于镜头,表情又不能出现异样,整个人快分裂成两半。
此刻楚逍遥将矛头对准二人,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有金铭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跟她有过几个月的短暂恋爱而已。”
“是么...”楚逍遥发出一声近乎气音的低叹。
他还想问什么,但下一秒,导演咳嗽两声,打断这越来越紧张的气氛。
“我们还有一轮故事接龙没做呢,人齐了,时间也差不多,那就现在开始吧。”
金铭被楚逍遥盯的浑身冒汗,巴不得赶紧走,听到导演的话当即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我们还是去...去泳池那儿吗?”
想到死在泳池的肖野还有下落不明的于长申,金铭结巴了一下。
“我同意。”刘禄起身催促:“赶紧走吧,别纠结这个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何必再互相伤害。”
金铭和薄瑶在这个故事里一定也占比不小,但看他们的表情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楚逍遥干脆利落跟上导演。
无所谓,时间还早,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的。
导演领着一行人走上甲板,直直穿过泳池,在众人的疑惑中停在第一天举行开机仪式的灵堂前。
红白二色的绸布已经被拉开,绑在两侧,最中心的供桌上,摆着香炉和...于长申的黑白遗像。
薄瑶说的竟是真的!
金铭心头一震,他下来的晚,刚巧碰上他们从外面回来,当时薄瑶和刘禄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他还以为是因为肖野的惨状吓到了他们,不曾想......
“大家注意,这次接龙的规则和之前不一样。”导演拍拍手,示意嘉宾们集中注意。
“每个人拿一炷香上去,拜完再说,字数内容没有限制。”
“说完就可以走了吧?”金铭这次反常的积极,半只脚已经踏上了台阶。
导演点点头:“是的,因为只剩一轮,要不要听完由你们。”
见金铭抿着笑取香的模样,导演神色不明。
“真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傻子。”刘禄眯着眼,看他将小指粗的香点燃插进贡炉。
“都说了接龙的可能跟死法有关,他还抢着去送死。”
谁知道于长申那天是不是就因为第一个上香才死的,今天供的于长申,那第一天,这里又供了谁?
无人接话,喜欢给他捧场的肖野已经死了,薄瑶也精神恍惚,沉默的缀在队伍边缘,像只幽灵。
刘禄自觉没趣,想靠近香案观察观察,却被导演拦下来。
他语气幽幽提醒道:“每次只有一个人可以取香。”
今天用的香与第一天不一样,更粗,烟雾也更多。短短十几秒,台上白雾缭绕,竟然连金铭的五官都看不清了。
天色暗沉,风雨欲来,不知为何,刘禄总觉得金铭的身影比刚才要瘦小不少。
他心里一咯噔,下一秒,就听见了金铭熟悉的声音。
“听见她怀孕的消息时,我只觉得害怕。我怕被狗仔发现,我怕她告诉其他人,我更怕,我刚有起色的事业就此葬送。”
“我劝了她很久,她比我更红,也该更理解我的苦心才是。她明知道有无数豺狼虎豹盯着她身下的位置,就差找个借口将她拉下泥沼,却还是一意孤行,坚持要留下那个孩子!”
“她说她爱我,多可笑啊,如果真的爱我,她就该明白如果这件事暴露,对我的前程影响有多大!她那么聪明难道想不到吗,我很可能会被舆论和公司逼到退圈的!”
金铭的声音变得狠厉,阴沉。
“我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我托人买了些药,用要跟她和解的借口回到我们的家,偷偷将药倒进她的粥碗。”
“可我没想到那药的效果那么好,喝完没一会儿,她就腹痛难忍。她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是我做了什么,她摔碎粥碗,我们吵起来了。”
“说实话,我只是想让那个不合时宜出现的孩子消失,我还是爱她的,但她情绪太激动了,我不小心推倒了她。”
不知是真的还是演的,金铭哽咽了一下。
“她流了很多血,将客厅的地毯都浸湿了,她求我帮帮她。但我很害怕,我不敢叫救护车,所以我删掉了监控,清空她手机里的短信照片,我逃跑了。”
“我以为她会死在那天,不过谢天谢地,一个月后,我再次在微博上刷到了她的动态,她活的好好的,行程满满当当,到处是她新电影的宣传广告。”
“说实话,我心情有点复杂,我嫉妒她的成就,不甘她的反应,明明一个月前还死去活来的说离不开我,现在,就当我这个人完全没有存在过,我恨她。”
“我想报复她,可为了摆脱那个孩子,我几乎处理掉了任何和她相关的东西,无奈之下,我找上了她的妹妹。”
“她们二人同时出道,可她妹妹远比不上她,始终被压着一头,这些年的金影奖,只要有她在,她妹妹就是陪跑的命。我猜她心里一定也有怨气,果然,我们一拍即合。”
“她妹妹比我想的狠多了,她告诉我,于经纪最近有意将姐姐推给一个大导演,让我们帮帮忙,于是我们商量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妹妹将她约到一处咖啡馆相见,她骗她喝下了迷酒,让我帮忙一起将她带到了楼上的403号酒店房间。”
“为避嫌,大导演晚一点才会来,我怕迷酒药劲等不到那时候,听了她妹妹的建议用绳子将她绑住,据说这也是大导演的癖好之一,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吧。”
“一切搞定后,我便离开了那里,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黑白灵堂此刻仿佛变成了聚光灯闪烁的舞台,金铭奉上了一场精彩的演出,台下却鸦雀无声。
看着他踉跄着走下台阶,一句话没说,头也不回的离开甲板,刘禄心底生寒,醉意消退的半点不剩。
鬼都能看出他不对劲,金铭像是会在众目睽睽下把自己的黑历史全盘托出的那种勇士吗,他拍完这个节目就要退圈了是吗?
说不定就是这香迷惑了金铭,才让他口不择言犯下如此大错......
想到这里,刘禄突然记起于长申房间里搜出的那些黑历史照片,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猛猛下坠。
坏了,薄瑶说的可能是真的,这是给他们做的局。
退圈,这个圈,怕不是生物圈啊!
刘禄喉头发紧,眼神不住往导演身上飘,如果有人要为当年的薄芙报仇,那他肯定是这个节目的核心。
导演,还是投资商,是谁要杀他?
不对,也不对,节目组还在直播,光天化日法治社会之下,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胆,不行,他得联系上头问问怎么回事儿。
“刘导,请吧?”
导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惊的刘禄一抖,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下去,他赶忙捏紧。
刘禄已经发现了香的问题,自然不会白白上去送人头,刘禄一个闪身躲到薄瑶后面,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着急,女士优先,女士优先!”
导演一手掐香,一手朝他探去想抓住刘禄,嘴里还劝着:“故事接龙每个人都要参与的,早上晚上都得上,刘导不想早点说完了去休息吗?”
看着一脸真诚的导演,刘禄又往后闪了一大步。
“我还是对大家的故事更感兴趣,就让我留到最后一个吧。”
“好吧。”导演遗憾的将香放回去,“那么,下一个,你们谁想来接?”
“让我试试。”楚逍遥潇洒上前,在导演的注视下抽出一根贡香,又抽出一根,又又抽出一根......
导演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直到楚逍遥抽到第五根,他才绷着脸过来阻止。
“不许再拿了。”他瞪了楚逍遥一眼,语气强硬,“放回去,每个人最多一根。”
这可是局里为数不多的库存,可不能让这臭小子再薅羊毛了。
看着楚队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尔鱼忍俊不禁,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一旁的动静吸引。
刘禄脑袋上的小字在变化,原先是“现实体面弃子石,副本炮灰小反派”,现在颜色更深了,变成了——地狱蜂群攻击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两个提示毫不相关,但尔鱼明白,一定是刘禄做了什么才会这样。
他悄悄往后挪了几步,终于看清刘禄的动作,他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黑方块,借着薄瑶遮挡,正不停在上面点些什么。
随着刘禄的输入,他脑袋上的倒计时也在不停缩小,现在只剩四分之一不到了!
最多十个小时,这里就会遭受攻击。
尔鱼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冲过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不管什么妖魔鬼怪,绝对别想搞砸他日入过万的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