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路人甲》糖花棉

16、转折 噩梦降临

　　在他冲出去的瞬间，有枪声响起，尔鱼还没碰到刘禄的衣角，便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

　　再睁眼，他已经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手脚都被束缚，高瓦数的白炽灯在银灰色的墙壁上反射出令人不适的光线。

　　尔鱼：“？”

　　意识逐渐回笼，被袭击前的记忆涌上心头，尔鱼的脸色从懵逼变得慌张。

　　不是，怎么给他抓起来了！

　　这间类似审讯室的房间一览无余，除了他和身下这把椅子没有...哦，正上方还装着一个摄像头。

　　“你好，有人在吗？”尔鱼小心翼翼冲着镜头问。

　　嘉宾都是法制咖，节目组有这种手段也是正常的，但他们抓错人了啊！！！

　　监控对面的人也没有让他久等，见尔鱼清醒，藏在墙壁间的隐形门便被咔的一声推开。

　　一身黑金色作战服，身材极好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尔鱼还没来得及说话，下巴便被掐住，强硬抬起。

　　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孔，和一张完美到不似活人的脸。

　　审讯开始。

　　“你的名字？”他的声音像冬日的溪涧，盛满雪的叶片。

　　“尔鱼。”原本想解释的话忘了个干净，尔鱼不自然地避开对方过分直接的视线，小声念出自己的名字。

　　“你的身份？”

　　“这，这其实是一个误会……”

　　“你的身份？”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他完全不听解释，钳制着尔鱼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练习生，应该算是。”尔鱼有些沮丧，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如果坦白刘禄的事他们会相信吗……

　　“看着我的眼睛。”那人命令道。

　　于是，尔鱼被迫抬起眼，比起之前的匆匆一瞥，这样的对视显然更能让他看清。

　　“最后一个问题。”

　　男人完全无视了尔鱼的紧张，似乎不满他的分神，那张漂亮但毫无表情的脸贴得越来越近，尔鱼不自觉屏住呼吸，任由他的影子一点点放大，直至将自己全部笼住。

　　“你昏迷前最后做的一件事？”黑沉沉的视线落在尔鱼脸上，没漏下一分一毫异样表情。

　　尔鱼以为他是指自己冲向刘禄那件事，匆匆道：“请听我说，这是一个误会！”

　　年轻的男孩被锁在冰冷的审讯椅上，耳根涨的通红，琉璃似的瞳孔清晰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为自己辩解，男人突然抬手拂过椅背，“滴——”的一声，审讯椅上的禁锢弹开。

　　紧接着，他朝怔愣的尔鱼行了个军礼，语气较之前缓和许多：“特殊时期，必须过个流程，请你谅解。”

　　“我是此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代号执行官，编码0……”

　　“好了好了，既然结束了那就先带小朋友出来。”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穿着研究服的老者笑眯眯的探头进来：“找个舒服点的地方我们慢慢说，别吓着他了。”

　　“是我考虑不周。”执行官点点头，将尔鱼扶起来。

　　麻醉药效还没过，尔鱼双腿隐隐发软，便没有推拒，随着执行官的动作，那行字迹也越来越靠近，几乎要贴到尔鱼脸上。

　　【系统温馨提示，远离噩梦反叛者（封锁）】

　　反叛者三个字被重点加粗标红，生怕尔鱼注意不到似的。

　　审讯室就建在轮船顶层，出来后便是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大厅，最前端是一面完整的弧形落地窗，视野极佳。

　　尔鱼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圈，在场除了十几名军人，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角落处还坐着一支风格独特的小队。

　　三男三女，均身着银白战甲，说独特是因为他们的发色都不太常见，粉蓝白红，各有各的风格。

　　他们身上的战甲也很眼熟......尔鱼眯了眯眼，在他们察觉到前移开了视线。

　　“请坐吧，小朋友。”先前那位老者将他带到靠窗的休息区，阳光暖融融的洒在沙发前，一侧还摆着个可爱的小黄鸭熏香炉。

　　尔鱼又被一旁的中年男人塞了杯橙汁，他脸上有道贯穿疤，看起来有些狰狞，像是怕尔鱼误会，他替执行官解释：“尔鱼同志，请你原谅，形式严峻，我们不得不处处谨慎一些。”

　　紧绷的后背稍稍放松了些，尔鱼点点头，抿了口橙汁。

　　“没关系，我知道的，我只是...”尔鱼还有些犹豫，如果他说出刘禄的事就不得不把自己的能力也一并坦白了。

　　他们会相信吗......

　　尔鱼捧着橙汁冥思苦想，似乎是看出他的为难，男人主动开口介绍。

　　“瞧我们这些老家伙，记性真是不大好了，还没跟你介绍，我是特殊事件调查处的副处，代号蒋之荣，你叫我声蒋叔就好了。”

　　蒋之荣眉目周正，时时板着脸，但一开口，那股不威自怒的上位感便淡了许多。

　　对面坐着的老者也笑道：“我是035调研所的研究员，代号灰甲。”

　　蒋叔示意尔鱼看向身后，先前负责审讯他的那位正坐在会议桌上，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听下属汇报现况。

　　“执行官是这次行动的主指挥，说来话长，因为执行官的能力比较特殊，我们才会让他负责你和其他嘉宾的审讯。”

　　“虽然看着有些不近人情，但只要你接触多了就会发现，他才是......”

　　“咳咳。”老者重重咳嗽了两声，打断蒋之荣的话。

　　“扯远了，咱们言归正传，长话短说。”蒋叔正了正色，语气严肃起来：“楚逍遥应该和你说了，这档节目只是一个幌子，我们真正要对付的不是那几个嘉宾，而是身下这艘船。”

　　“船？”

　　“是的，我们称它为幽灵轮。”迎着尔鱼疑惑的目光，蒋叔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五年前，全球失踪人口陡然剧增，与此同时上升的还有全年龄段的猝死率，在我国不懈努力的调查下，终于发现了噩梦游戏的存在。

　　噩梦游戏顾名思义，被它挑中的人，将在入睡后随机进入一场游戏，在游戏中死亡，现实中也会无声无息的猝死。

　　但活下来，几乎能向游戏许愿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即便是统治世界......唯一的前提，便是在噩梦游戏中获得足够数量的游戏币。

　　为此，我国围绕噩梦游戏设立了一系列项目，可因为噩梦游戏挑选玩家的随机性，不管大家怎么努力，研究进展仍旧无比缓慢。

　　直到八个月前，执行官发现全国多处地区同时出现一比一复刻的游戏场景，至此，真正的噩梦开始降临。

　　“是无数同志前赴后继，奋不顾身的无畏牺牲，才帮助我们研制出了暂时控制噩梦蔓延的办法。”说到这里，蒋叔脸上的沉痛再也控制不住，他缓了缓，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可在这里，在这座被判定为S级的幽灵轮上，剧本效力微乎其微，我们已经快无法阻止它了。”

　　七日死剧本，是所里研究员根据多年前的一场冤案研制出的心血之作，除去尔鱼和楚逍遥，其余五个嘉宾会在前五天被依次献祭给幽灵轮，剩下两天，则要为两位受害者沉冤昭雪，用信念力量使其显化，对抗幽灵轮的锈蚀。

　　他们特地挑选了活跃在人民眼下的“名人”嘉宾，还加入了直播环节，为的就是收集第六天时知晓真相的观众们的信念力量。

　　可惜，这看似完美的安排，在肖野死后荡然无存。

　　于长申是冤案的源头，他用咬文嚼字暗藏陷阱的合同困住了薄芙，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其次是金铭，他花言巧语哄骗薄芙，又在她事业上升期害了他们的孩子，令薄芙就此一蹶不振。

　　而后才是薄瑶，金铭和肖野。

　　第二个死的不该是肖野，这并非剧本作用，是幽灵轮主动出击的结果，他们低估了它的食量。

　　剧本核心被破坏，锈蚀彻底失控，节目组不得不提前结束录制，回收剩余人员。

　　这也是为什么尔鱼醒来后会在审讯室的原因，他们需要确定幽灵轮对嘉宾的控制程度。

　　最重要的问题其实是第二个，如果尔鱼回答他是清洁工或游轮工作人员，现在就不可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了。

　　“不论成功与否，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都决定向外界公开噩梦游戏的存在。”蒋之荣神色没变，却让尔鱼莫名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气息。

　　“直升机预计十分钟后抵达，尔鱼同志，到时候你就跟研究员们一起撤离吧。”

　　蒋之荣这话说的真挚，他早先就收到了上头来信，说无论如何要把这小孩留下，他是这次战局里的重要因素。

　　但尔鱼一还没完全觉醒，二又是家里的独苗，连他们要干什么都没概念，就算是救世神下凡在闻所未闻的S极噩梦里都得留下一层皮。

　　他老蒋还要脸呢，再怎么也不至于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上战场！

　　想到此，蒋之荣轻轻碰了碰藏在军装下带着体温的素戒，眼神柔和三分，那上面有他发妻亲手刻的字，转眼也二十多年了......

　　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尔鱼全程做着安静的倾听者，在蒋之荣的讲述下将先前得到的线索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剧本、嘉宾、剧组和工作人员，原来如此，迷雾渐渐褪去，露出真相的模样。

　　在明白这一切后，尔鱼再看蒋之荣，便有些无措。

　　连他们这种执棋人以身入局都控制不了的大BOSS，自己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就算绑定了系统，他也不过是个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的普通人而已。

　　况且他本就只想做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顺便赚点钱养活自己，最大的愿望也不过安安稳稳活到老。

　　现在，安全离开这艘船的机会就在眼前，他随便往前走一步就能够到，可是，可是......

　　想到刘禄身上的信息，尔鱼更加纠结。

　　“报告，有紧急情况！”

　　大门突然打开，冲进来的年轻军人面红耳赤，喘着气大声道：“锈蚀即将突破四层，棋少校请求向上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