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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陈兢奇袭诱敌,命悬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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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追出门口,便遇上了骑着快马来找他的传令兵,“陈将军,谢将军找你有要事相商!”
“好!我知道了,和谢将军说一声,我这边事情忙完后马上过去找他。”陈兢说完,便着急地去追柳絮。哪成想传令兵勒马挡住他的去路,说道:“陈将军,军情紧急,一刻不能耽误。一众偏将以及乡绅、商户代表都已经去州衙高刺史处了。”
陈兢这才正眼瞧了一下传令兵,冷声说道:“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那人凑到陈兢耳旁说道:“刘果大军到了,听说是张玄领兵,号称有2万之众。弟兄们探得的消息,说是张玄打算攻打杭州,然后经由杭州劫掠越州等地。”
“2万?”陈兢转头,冲传令兵问道。
“恩。是以高团练使非常不安,找了杭州城八镇的主将,商量着是降还是战。”
“好,我知道了。”陈兢冲传令兵说道,然后回奔陈家马厩牵出马后骑了上去,并冲在院子里乘凉的士兵大呼一声:“胡六,去修真观让顾斌带人回镇军军营。”
“诶,好。”那士兵得了令立马起身,跑出院外解了缰绳骑上马直奔修真观。
……
州衙中,一屋子的人,闹哄哄的,除了高刺史(兼团练使)及兵曹外,还有杭州八镇的镇将、心腹,除此之外,杭州城内各方有头有脸的士绅代表、商贾代表也都来了。等到陈兢到达时,里面已经吵成一锅粥了,谢盛奇责怪道:“怎么这么晚才到。”
“投降吧。2万军队啊,我们才多少人啊,每个镇满打满算也就几百的兵力,还大部分都是平日里耕种的,不是专职打战的土兵。我们投身行伍,拿命博功名不假,可这明摆着白白送命的事咱就别干了吧。”
“你们这些武人,平时整日喊打喊杀的,这会儿有机会拼命的时候就怂了?平日里,我们可是都纳了护城捐的,张玄的部众可是出了名的,一旦城破是会屠城的,难不成投降了他就会放过我们吗?难不成我们遭殃了,你们就能安然无事了。”
“投什么降,平日里安安耽耽的,我们这些当兵的哪有出头的机会,还不趁此搏一把。搞不好取个叛军头头的首级,咱这官阶还能再升一升。”
“博什么博,就我们杭州城这小几千的兵力,敢跟人家势头这么猛的张玄硬刚,怕是啥也没见着,小命就先没了。”
“我是想着么,咱们商贾、绅户的多出些钱,开城门投降,向张玄表示下诚意,兴许他能放过我们,兴许借道后就走了呢?”
“话说,若是投降了,咱好不容易拼的这个武职怕是保不住了吧,张玄能信得过咱们,有立功机会会让我们上?还有,咱可和张玄那些人不一样,咱都是这杭州各个郊县土生土长的人,咱啥都不干的就投降了,这往后在乡亲们面前头还抬得起来吗?”
吵来吵去的,形不成统一的意见,陈兢只觉得脑袋疼。心里想着:你们倒是赶紧吵完啊,吵完了才好商量正事啊。
好容易大家吵完了,这会儿估计也累了,都静静喝茶不吵了。
“陈兢,你这听了大半天了,倒是说句话啊。”陈兢的上将谢盛奇突然发话了,余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之前也都见过、认识,也听闻陈兢有些英勇。
“吵半天也没用啊。大家说得都有道理。”陈兢淡定地说了一句。
“废话!”邻镇偏将说了一句。
陈兢并不理会那人的不屑,缓缓说道:“直接投降呢,有人不甘心,总觉得不试试怎么行。不投降硬刚呢,有人怕兵败身死,有人怕叛军破城后烧杀抢掠,家眷、财物不保。所以,我有个提议,募集一队死士,以卵击石,击打击打试试看。行的话呢,皆大欢喜;不行的话,后面的人直接商量好怎么跟张玄他们谈判、怎么投降。”陈兢三言两语把话说完,众人便交头接耳商量着。
“那这些死士怎么募集呢?都说了,这么明显送命的事情谁愿意上?”谢盛奇就是靠平匪乱得了镇将的位置,又颇有野心,实在舍不得白白放弃这么个立功的机会,眼见陈兢的提议颇合自己的心意,便顺势问道。
陈兢不慌不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看各位能出钱的舍不舍得出钱,能赏职务的舍不舍得赏职务了,能给女人的舍不舍得给女人了?”说完便盯着高刺史、各个富户看。
众人又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了一番后,高刺史开口道:“具体怎么个赏法,陈将军不妨直说。”
陈兢眼见高刺史既然开口了,便坦白说道:“无论杭州城最后守得住、守不住,死士若活着回来,都加职一等,外加另外的赏赐,这个赏赐可以是各位家里的婢女一名,或者1份平常的抚恤金;若死了,给予平常五倍的抚恤金以抚慰家属。当然了,若是不听指挥,临阵脱逃的,杀无赦。”
谢盛奇生怕高刺史等人会拒绝,连忙一拍桌子,说道:“好!陈将军这提议很好,我谢某非常赞成。我谢家作为茶商,愿意出二十万钱,出买断身契的婢女三名。陈将军是我们镇军中最勇武的,要不就由你带领死士队伍吧!”
陈兢腹诽道:你个谢盛奇,贪功的是你,怕死的还是你,让老子给你卖命拼功名,不过我也正有此意,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众人纷纷点头,参照谢盛奇家的财力和出资情况,纷纷表明自己的出资数目,以及自己所代表商会的出资承诺。其它七镇的镇将及心腹也表示同意谢盛奇的提议,大家心知肚明这趟实在太过凶险,这立功机会还是给这不知死活的陈兢吧。高刺史眼见大家都赞同,也便不好反对,心里想着若到时候情形不对,提早跑路应该也是来得及的,于是让幕僚将众人承诺的出资一一登记在册。随后便说:“那就有劳陈将军了。各位都是八镇的镇将,回去后便按此悬赏军中死士。”
陈兢清了下喉咙,开口道:“既然决定了要召集死士,那么就得先到位一部分钱,至少保证在每名死士来找我报到的时候,我都能给他们发一份平常抚恤金的银钱,这样好提升士气,让他们听我安排。钱不需要很多,我预计这趟差事这么凶险,估计能召集到一、两百死士就很好了。”说完,陈兢摸了摸额头,想着这次真是棘手和危险。想到柳絮没答应嫁给他,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难过。还是应该要庆幸吧,要不然这趟差事他也不敢接,这样想着便苦笑了一下。
和陈兢预计的差不多,最后从八镇共2000多名镇军中召到了100名不到的死士。陈兢又用从谢盛奇、高刺史等人处拿到的银钱买了几十匹优质的运输马匹临时充当战马,又给每名死士发了钱提振士气。陈兢将死士分成了三个小队,自己亲自带40名死士骑马偷袭张玄的1000名先锋部队;另一小队30名死士由顾斌带领,在八百山坳中埋伏,配备重甲、筒射弓箭、火油等物资;最后一小队不到30名的死士负责在山谷最深处埋伏,与冲破第二道埋伏的敌军进行贴身肉搏,配备官配直刀。
出发前的誓师大会上,陈兢大声喊道:“各位兄弟,既然敢应召来此,足见胆识过人。那么,到时候上阵杀敌的时候,若胆怯逃散那就贻笑大方了。我陈兢丑话说在前头,谁敢临阵脱逃、不听指挥,我第一个将他的头砍下来,而死在我手里的人,家属拿不到一分钱。只要奋勇杀敌,死了能为家人挣得不菲的安家银钱,活着回来加职一等,老婆顺带也有了。”
陈兢和这些死士俱是一身杀气。陈兢率领40名死士袭扰张玄先锋部队时,为了显得逼真不让敌军起疑,孤骑深入厮杀,等觉得差不多了后便调转马头回撤,一路向八百山坳中狂奔。敌军先锋部将流窜作战许久,自也是有本事的,又弓马娴熟,一眼便注意到陈兢非寻常兵卒,一箭射中了陈兢背上。陈兢忍着痛骑马一路狂奔,终是脱离了人家弓箭的射击范围,摆脱了被射第二箭的命运。等陈兢撤回至山谷最深处时,让一名一直相熟的死士将他背上的箭尾砍断。
张玄先锋部队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声势正猛,估计没有想到陈兢他们使诈,不察之下便进入了陈兢预设的包围圈,在顾斌他们火油、弓箭的猛烈攻势下,敌军将领重伤,兵卒四散溃逃,致死伤大半。陈兢让第三小队队长指挥打扫战场,搜罗战利品,查看和搬运伤员,自己则忍痛骑马先回临时驻扎地八百里村。
等顾斌领着第二小队的死士回到八百里村时,便被人叫去了陈兢的屋里。“顾斌,你把所有重伤的人全部集中到我这院中,然后把单大夫找来,记住,不要声张。”陈兢咬着牙根说道。
顾斌这才发现陈兢受伤了,但因为常年剿匪、打战的受伤也是常事,便调侃道:“将军,你说那了尘仙姑要是知道你受伤了,会不会特别心疼,然后哭着喊着要照顾你,这一来二去的你们俩这感情自然就深了。说真的,我要不要现在跑去把了尘仙姑叫过来,咱给她来个苦肉计,怎么样?”顾斌日常里贫嘴惯了,这会刚打了胜战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不免得意得有些忘形了。
陈兢白了顾斌,“你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油嘴滑舌的。絮儿柔弱,没得把她吓着了。”
顾斌不以为然,“啧啧,絮儿,絮儿,名字还行吧。”
陈兢不耐烦道:“去你的,快去找单大夫过来,絮儿也是你叫的,老老实实叫人家了尘仙姑吧。这箭伤真该伤在你身上,看你还能这么贫不?”
等顾斌找来单大夫,又命人把受了重伤的十一人都转移至陈兢院里后,便单独叫了单大夫到陈兢房里,给陈兢看伤。没想到这单大夫看完后,说的话让一开始还能插科打诨的两人,脸色俱是一变,变得沉重异常。
单大夫说道:“陈将军,你这箭伤的位置很不好,离心脉位置太近,老夫怕一旦拔出伤及心脉,到时候性命不保啊。”
顾斌一听急了,“单大夫,难不成你让将军带着这箭过下半辈子啊,这箭伤就不治啦?”
单大夫回道:“将军,别急,这伤若不治,过个两三天化脓了估计也得死。我的意思是,你们得早做准备,若这箭拔出时伤了心脉,估计撑不了多久,我建议拔箭前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赶紧先交代掉。还有,将军这箭伤比较深,拔箭后势必出血很多,我还要先去县城里备些止血、凉血的药,以便拔箭后止血用。”
陈兢神色有些悲壮,说道:“单大夫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让我先准备后事是吧。”单大夫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表示默认。
那顾斌脸色凄然,忙用手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都怪我这乌鸦嘴,说什么苦肉计嘛。”
陈兢只愣了一会,便马上说道:”顾斌,我受伤的事情千万不能走漏风声,否则军心就散了,到时候城内2000守军和刺史大人也会起弃城投降的心思。这样一来,敌军立马就会知道我们杭州城兵力的虚实,就算我到时候伤愈,我们今日拼了性命得来的一点胜利,也没有意义了。“
陈兢转头朝向单大夫,厉声说道:”单大夫,你也是一样,今日之事,你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否则别怪陈某不讲情面。“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单大夫身为镇军医生,见过太多的打打杀杀,这点见识还是有的,稳稳地答道:”将军放心,老夫虽为医官,但也知道军情重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就好,你去准备吧。“陈兢说道,单大夫便退出了陈兢的屋子。
然后陈兢对顾斌悄声交代道:”顾斌,若我真的死了,你就暂代我的位置,带领剩下的人回撤杭州城,与谢盛奇将军商量具体如何行事。“
顾斌一想到陈兢可能要死了,难免有些悲痛,说道:”将军,你一定要挺住啊。我本是一个无名小庙的无名和尚,是你看到了我身上的练武天赋,叫我还了俗、还带我从了军,就像我哥哥一般。弟弟我可舍不得你死啊。“
陈兢忍着疼痛,说道:”你小子别嚎了,我还没死呢。这样,我还想请你帮我办件事。“
”你说。“顾斌很干脆地答应道。
”你帮我去趟修真观,把了尘仙姑叫来,我想见她一面。要是真死了,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怕我做鬼都不甘心。“陈兢说道。
”行,兄弟我替你跑一趟。“顾斌并不意外,只轻声喃喃道:”刚才还说怕她吓着,这会儿还不是想见。哎,问世间情为何物,我说啊,就是太恐怖。“
顾斌快速地安排兵卒将院子团团围住,不许人进出以封锁消息后,便命人骑快马去城里雇辆马车到修真观等,然后自己骑了快马往修真观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