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想死在所爱之人身旁 陈兢担心自 ...

  •   那日了尘去找陈兢,并与之深谈后,当日晚上围观的士兵便在顾斌的带领下撤走了。被围了数日的道观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了然观主对师妹赞赏有加,觉得师妹很好地了结了这段尘缘。了尘自己也颇感欣慰。只是这欣慰之中隐隐地有一丝的失落,不过在了尘“情分各有深浅,人世间缘浅缘深皆是常态”的自我安慰中,这一丝失落很快就消化了。

      数日后的一个黄昏,观内用过晚饭,一众道姑正在做晚课。门外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叩叩叩……”,伴随着一名男子急促而响亮的叫门声:“快开门~我找了尘仙姑有要事!”

      “快开门~我找了尘仙姑有要事!”

      “快开门~我找了尘仙姑有要事!”

      ……

      正在做晚课的一众道姑都听到了这声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功课。了然和了尘听这声音确定门外的男子便是数日前围观又撤兵的陈兢副将顾斌,有些犹豫。但很快地,了然便觉得如若不开门,恐怕会招来祸事,便命观内的一个小道姑开门,了然吩咐一众道姑继续功课,然后带着了尘出了练功房向大门走去。

      进来的男子正是顾斌,只见他手握武官特配的直刀,一脸沉重。让了然和了尘有点害怕的是,顾斌的衣服上、手上有着还没有干透的一些血渍,有大块的、也有零星点状的。顾斌压根没注意两位仙姑的神情,潦草地向了然和了尘抱拳后,便开口道:“我们陈将军请了尘仙姑去一趟。”

      “今天天色已晚,我让师妹明日去找陈将军吧。”出于对师妹的保护,了然推脱道。了然看着顾斌这一身的血腥气,怕是刚和人有过冲突、甚至是杀过人。又想到陈兢这半年多来对自己师妹可谓死缠烂打、纠缠不清,前些时日又以“莫须有”罪名围观想要强逼了尘屈服。因此,了然心里不免狐疑:“这么晚找了尘去不会想要强占她吧”。别说是了然,了尘心里也觉得忐忑,怕陈兢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事情来,毕竟自己和陈兢有过多次接触,陈兢确实曾多次对自己图谋不轨。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现在就跟我走。”顾斌非常着急,但碍于军情重大不能和旁人透露出半点,便只能强调事情重要性而无法说出实情。

      “顾将军,该和陈将军说的,我都已经和他说清楚了。还望顾将军帮忙转告一声,希望陈将军莫再纠缠。”了尘觉得那日自己已经和陈兢说得非常清楚了,更何况当日围观士兵都撤走了,了尘觉得陈兢应该是已经放下执念了啊,怎么此时又开始纠缠了呢。

      顾斌又着急又气愤,想着自家将军命悬一线时依然还记挂着想见了尘一面,而眼前的这个道姑却还在推诿。顾斌真的很想把事情说出来,他倒想看看,自家将军心心念念的女子,在他危难时会不会有一丝的难过。但军情重大而陈兢又特别强调绝不可泄露半点,顾斌到底还是忍住了,然后按照陈兢交待他的说道:“我家将军说了,今日是最后一次。只要今日你去见他,以后,他不会再纠缠于你。”顾斌说完,脸上一丝悲壮的神色一闪而过,重又恢复了武人的肃穆和杀气。

      “既然如此,那我便随顾将军走一趟。”了尘看了看师姐了然,又看了看顾斌。心里想着:“原来自己以为的结束并不是结束,还差一个最终的结尾。这一次见面,就当是做一个彻底的了结吧。既然陈兢说是最后一次,那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了尘话刚说完,顾斌便催促道:“快!马车已在道观外的大路上等候。”然后顾自跑了出去。

      了尘小跑起来始终追不上,忙喊道:“顾将军,慢点,等一下我。”

      顾斌回头见了尘道姑如此慢,心急如焚跑回来拽着她快速跑着。了尘就这样被顾斌连拖带拽地跑完了道观前的这条狭窄的泥路,见到了停在官道上的一辆马车、一匹单马以及一个士兵装扮的人。还没等了尘喘匀气,顾斌就连拉带推地将她推进马车里,然后又叫那人骑马跑在前面,自己则充当车夫驾着这辆马车。

      了尘坐在马车里,只听见顾斌不停挥鞭的声音,马车行车速度越来越快。车身因行车速度过快而晃动和颠簸。了尘坐在车内东倒西歪地晃动着难受极了,脑子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顾斌前来的时间是傍晚时分、来时面色凝重、带着她走时又极其匆忙慌张、现在马车行车方向不是往陈家祖宅的方向而且速度又如此快,这一切都透着些古怪,了尘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又说不出可能不祥的事情是什么。

      八百里村离“修真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在了尘被颠得快要吐了的时候,顾斌“吁~”地停住了马车,把马的缰绳随意地绑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然后掀开车帘,把还有些晕乎的了尘拽着下了马车,往一条小路里走了进去。顾斌走得很急,了尘被拽着也只能大概观察了下周边的环境,周围的房子是普通的民居样式,民居周边又有些成色很新、用不粗的树枝、树干以及茅草搭建的简易茅草屋。一路走过去,碰到了很多士兵装扮的人,手里还拿着武器;也碰到些寻常的男女老少。了尘猜测这里本是个普通的村落,临时被征用为军营驻扎地,为此新搭了一些茅草屋。

      “顾将军!”,“顾将军好!”,“顾将军”,随着几声声量、声音不一的招呼,了尘注意到自己被顾斌带着来到了一个小宅院,门外有8个穿盔甲称得上“全副武装”的兵士把守,每人隔开一米左右的距离。

      “我走后可有什么人出入过?”顾斌对着几位士兵询问道。

      “回将军,没有!我们严格按照将军的要求,陈将军的院子闲杂人等都不让进。单大夫从下午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中间吩咐我们准备的药材、食材等,我也已经安排人办妥按照将军的吩咐放在院子中间,喊他们搬进去了。”一个士兵说了一大串,算是向顾斌汇报,了尘猜想这个人估计就是这8个人领头的。

      “好!干得不错,继续把守。除我之外,进了这个门的所有人都不允许出这个门,陈将军在此运筹帷幄,军情不容有失。”顾斌说着便打开门拽着柳絮跨进门槛,后又将门牢牢关起来上了门栓。也许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顾斌松了口气,也就没再拽了尘了,领着了尘向西厢房走去。

      “谢天谢地!这一路拽着我衣袖小跑,差点没将我衣服扯坏。”了尘放下了这一路上拽着自己左边衣襟的右手,嘟囔道。

      了尘的声音很小,但顾斌还是听到了:“没办法啊,你走得实在太慢。又因为你是将军的女人,我又不好拉你手显得过于亲密,只能拽你袖子了。”

      了尘本就不是和顾斌说话,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顾斌这个武人才不管那么多,耿直地回答反而让了尘觉得尴尬,尤其说她是“将军的女人”让她尤为不适,于是反驳道:“顾将军莫要乱说话,了尘是出家人,和你家将军清清白白,请顾将军不要污了我的名声。”

      “了尘仙姑是出家人、是清白、是在意名声、是了却尘缘了,可我家将军依旧被困在这张情网中。”顾斌并不知陈兢和了尘到底有怎样的前尘往事,又是怎样的恩恩怨怨,只觉得自家将军为这个了尘道姑简直如失了心神一般,到了如今这般危急关头还心心念念着她,于是为陈兢打抱不平地说道。

      “要不是将军骁勇善战又体恤下属,就将军这般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样子,我早就投奔别人了。”顾斌有些愤恨不平,觉得了尘这个道姑既对陈兢无意,就应该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让他得又得不到、放又放不下的。

      了尘见顾斌这般,觉得他对自己成见颇深,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但想想自己和陈兢有太多事没法对外人道,根本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便静静地听着顾斌的抱怨不发一言。

      这本就是一个村落里普通的农家小院,没几句话的功夫便走到了西厢房。门口有两个士兵装扮的人守着。“顾将军!”,“顾将军!”两个士兵先后和顾斌打招呼,顾斌冲他们点了点头,便开门进屋。了尘跟在他的身后,心里不免嘀咕:“也就一个军镇的副将而已,带的人马撑死了不过几百人,有什么军情这么重大,值得这院里院外这么多人看守吗?”待走进屋内后,心里就更疑惑了,因为这个不大的西厢房里,又用一个大大的厚重屏风将床的位置严严实实地隔开,只留一个人通过的过道。从门外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顾斌见了尘没有将门关上,便回头走到她身后将房门带上,瞪了了尘一眼。随后,屏风后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讥笑地说道:“顾斌,想要投奔别人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将军,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替你不值,犯得着为了一个女子……”顾斌边说边走到屏风后面,随即看着陈兢惨白的脸色,想着这时候再说这些话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容易让陈兢不悦,便自觉收住了后面的话。

      了尘立在屏风的这一端,好奇这屏风后头好底有什么值得如此把守。

      “她来了。”顾斌声音低了,语速也放缓来。

      “人呢?”陈兢趴在床上,脸朝向外侧,声音沙哑,透露着疲惫。

      顾斌回头见了尘没有跟进来,便又转身走出屏风用眼神示意她进去。

      了尘走进屏风后面,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以免自己情不自禁叫出声来。这会儿她终于明白,这院子里重大军情、不容有失是什么了,主将重伤势必会影响军心。这也是小院需要层层把守,不让人进出,以免走漏消息的原因。眼前的男人趴在床上,脸色煞白、嘴唇乌青,显然是疼痛外加疲惫万分的样子,连带着头发都有些散乱。他的后背上斜插着一根已被砍去大半末梢的箭,衣服上有一大片还没干透的血迹,细看伤口处还有一丝一丝的血往外冒,浸润着边上的衣服布料。

      了尘站在那儿好一会,她有些明白顾斌今日在观里所说的那句“今日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纠缠自己”是什么意思了。忽地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滴,她确实是希望陈兢以后不要再来道观找她,相别两宽,可是不是这种。她不希望陈兢死掉,毕竟他曾经还了她自由身,救过她,还爱过她。她很想忍住不哭,可是越想忍越忍不住,最后甚至哭出了声。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陈兢看着柳絮如此神情,强忍着痛挤出一丝微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絮儿,我就是想见见你,有些话想和你说说。”

      “将军,你们俩细谈,我先出去看看单大夫准备地怎么样了。”顾斌见不得这样的场景,便向陈兢告辞以便这俩人说话。

      “顾斌,你等一下,帮我做个见证。”陈兢喊住了他,顾斌虽极不情愿待在这样的场合,但还是听话地留了下来。

      “好~好~,将军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听着呢。”柳絮不自觉地向床边走去,边抽泣边说,然后在床前的木脚踏席地而坐,和陈兢面对面,这样可以让他可以小声点说话,不用那么费力。

      “今日我若挺不过,我当年下聘娶你的聘礼还在柳家,全部归你。还有我陈家宅中有一个黄花梨箱子,里面的玉器物件都是我这几年积攒的,原也打算作为聘礼,都归你。箱子里还有城南一个三进的小院子房契,这个也归你。至于陈家祖宅、祖上的田地以及我这么多年积攒置办的田地,屋内的一应摆设、物件、银钱全部归我弟弟陈俭。“陈兢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然后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斌,接着说道:”顾斌,你帮我做个见证,以免我那几房不安分的本家人闹事,欺负我弟弟和柳絮。”

      ”将军,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和兄弟们在,没人敢欺侮陈俭和了尘仙姑。“说完,顾斌眼眶通红,这会觉得自己再不走,怕要被陈兢和了尘仙姑这俩,在他看来是苦情鸳鸯的人,给煽情地痛哭了。于是,顾斌接着说道:”将军,这要是没我什么事了的话,我先出去了,顺便看下单大夫准备地怎么样了。“见陈兢冲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屏风,开门走出屋外后又重新带上了门。

      “今日我若挺不过,消息瞒不了多久,到时军心必散。我已交代顾斌,若我死了便带着剩下的死士回撤杭州城。城外贼军人多势重,城内守军不到2000,杭州城大概守不住,谢盛奇及其它镇将他们肯定会选择投降。”陈兢简单地向柳絮说了目前杭州城面临的危机,然后话锋一转和柳絮说:“我陈家宅中西厢房下有一地下暗室,专为避战祸挖的,里面备了一些干粮和水。若杭州城破,贼军势必会屠城以犒赏众军、提振士气。我当年曾亲眼目睹城破时平常百姓尤其是女子的惨状。所以若真到了那时,希望你和我弟弟入内躲避。当然了,你若想带上你父母及你弟弟,也是可以的。”

      柳絮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用手背边擦眼泪边点头着说道:“将军,我知道了!”

      “陈俭还小,母亲去世时我答应要好好抚养他长大的。可惜我可能做不到了,别人我不放心,一直以来都把他放在你们柳家照顾。我万一死了,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他,等他长大帮忙物色个好姑娘娶妻生子,我也算对得起陈家了。”陈兢越说越吃力,声音也越来越小。

      “将军,你别说丧气话。你想见他吗?我让顾将军去把他带过来!”柳絮说着就要起身去找顾斌。

      “不要,别去。”陈兢边说边拉柳絮却没拉住,柳絮觉得陈兢拉她的手远不如往日有力。陈兢有气无力地继续说道:“他毕竟还小,我怕吓着他。”

      柳絮忙又回来重新在木踏板上坐下,双手赶紧握住陈兢刚才想拉她没拉住,这会儿也没收回去悬在半空的手,陈兢的手很凉。柳絮想说些什么好让陈兢不要这么丧气,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兢觉得柳絮的手很暖,柳絮这样握着他的手,他觉得很满足。于是动情地说道:“今日就算挺不过,我也知足了。我让顾斌去找你,一来是想见你最后一面,二来是想若死也死在你身旁。”或许是被一直抽泣的柳絮感染了,又或许是想着这么多年自己爱而不得的痛苦,陈兢说着说着自己眼泪也出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