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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阴差阳错,另娶她人 ...

  •   等到杨家鱼摊时,天色已晚,杨父已经收摊了连带着房门也关上了。陈兢敲了几次门,都不曾有人来应门和开门。便想着饭点时间,杨父和杨梅枝许是在左室用餐呢,便绕过围墙去了侧门处想叫喊,却听到屋内杨梅枝和柳父正在说着什么,因好奇心就做了隔墙之耳。

      先是柳父的声音,“我看那陈兢身材颀长魁梧,以前又经常来咱家晃悠一整天就为看你。再说了我听陈母说,他前几年在如皋做些小生意,收入不菲。近来又做了谢家土团军的副将,可是有出息得很。说句不中听的,要不是他们这些土团军啊,你爹我啊,这渔也别打了,这鱼摊也关张了。这世道乱了,还是嫁给这种武人更稳当些。我就不明白了,这么有情有义还有一身武勇的男儿郎,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杨父对陈兢本就十分满意,这会儿杨梅枝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样子,便一口气说了陈兢的许多好处。

      杨梅汁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便闷闷地回道:”爹爹,我~我就是不愿意嘛!我这不是还小嘛,又不着急嫁人。你就再养我几年呗。“

      ”你还小啊,我的姑奶奶。你都多大了呀,再等几年那就成老姑娘了。“刚才说得口干舌燥的杨父,正喝着茶水,被女儿的话急得茶水没咽下吐了出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哪里啦,爹爹。你看柳絮和我差不多大,不就小个两岁嘛,不也是还没定下亲事。他爹,就是柳叔,不也没急嘛。“杨梅汁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了好闺蜜柳絮这个绝佳的挡箭牌。

      ”闺女啊,你就替自己多操操心吧。柳絮啊,不用你操心,他爹也不用操心。我看孙夫人对柳絮器重的架势啊,八成是有打算的。那天我在渔船上碰见孙夫人家的心腹王管事,他说柳絮陪嫁到高家,是为了给云霜小姐的姑爷当通房丫头呢,只要她被收房、生下子嗣后就会被抬成妾室的。“杨父说着这话的时候,有一半羡慕又有一半不屑。

      杨父发觉自己被女儿转移了话题,便赶紧回到正题上说道:“女儿啊,你相信爹。爹阅人无数,看人可准了,那陈兢看着气度不凡,日后必有大出息。我听说他现在参加了谢盛奇的土团军去打强盗、匪徒之类的,几战都是凯旋而归,已经立了些功劳了,说不定哪天能捞个武职军官呢。”

      杨梅枝已经没什么心思听下去了,又找不到什么借口让父亲推掉这门亲事,内心忐忑不安,不再言语。

      隔着一堵墙站着的陈兢,听杨父说起柳絮陪嫁到高家,是为了给姑爷当通房丫头和妾室,便不淡定了。也顾不上和杨家解释误会和退亲的事情,趁着夜色往大仓村柳家的方向走去。

      ……

      柳永贵听到急促“咚咚咚”的敲门声后,跑出来看到陈兢时,神色有些慌乱,但却不吃惊,只轻声叫唤柳母让他备座、沏茶。陈兢因为着急,也因为气愤,并未仔细斟酌措辞直言:“柳叔,你当日拒绝我的提亲,是否早就打算让柳絮妹妹给大户人家做妾?”陈兢一想起孙家,心里难免一阵窝火,他不认为这个让自己顶了一回极刑的孙家,葫芦里会卖什么好药。

      “哪里的话,我现如今想起也十分后悔。早知今日,当初不如早早答应你的提亲,早早定下婚约。才不至于到今日这般田地。”柳父想起如今柳絮的处境,不禁黯然神伤,时不时摇头叹气,神游于外,也未察觉和理会陈兢的怒气。

      “那现如今也不算晚。我听梁知县说,已上报刺史大人为我和谢盛奇将军上表请功。不日便会有正式册书,不出意外,谢盛奇将会封为石镜镇镇遏使,也就是镇将;我呢,则会接替他镇军参军的位置。虽然,参军军阶很低,但好歹也是由朝廷封赏、有俸饷的武职军官。而我现在带的土团军有数百人,日后若有机会还可累功升迁。”陈兢眼看柳叔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便继续到,“明日我便会托人帮忙打听合适的小户宅院,有合适的话便可尽快置办妥当。我本想等正式文书下达,一切都料理妥当后再上门提亲的。但考虑到柳絮妹妹的年纪也差不多可以议婚了,怕柳叔有另外的打算,所以这才想尽快定下婚约,以防变数。”

      陈兢一口气说完了这许多话,言语中难免有对柳叔隐隐的责备之意。本想着柳叔多少会回应些什么,但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气氛有些尴尬。好在这时候柳母端了茶碗上来,招呼陈兢道:“陈兢,你喝口茶润润喉吧。”才算稍稍缓解了这尴尬的气氛。陈兢接过茶碗后小心地吹着茶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柳母摆好茶碗后,把茶托盘往边桌上一放,便在柳父身旁坐了下来。柳父长长地叹了口气,深思孰虑后沉声又缓慢地说:“陈兢啊,柳絮已经随云霜小姐陪嫁到高家了,你另寻好人家议婚吧。” 柳母听完柳父的话后,紧紧地咬了咬下嘴唇,面色有些痛苦和悲戚。

      陈兢激动得“咻”地站起来,脸上因愤怒和不解暴起几根青筋,“柳叔,恕小侄无礼,高家是郑州望族,高刺史这几年更是凭借家族的力量,顺风顺水地从知县一步步升迁到杭州刺史的位置上,可谓是平步青云。高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我陈兢确实比不上。柳叔想让柳絮当陪嫁丫头,期望有朝一日成为高知训的妾室,然后攀上高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我可以理解。可是柳叔,你应该明白妻妾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柳永贵苦笑道:“这么多年,农闲时我给那么多大户人家掌勺宴席,眼见和道听途说了那么多后宅之间女人的争斗,又怎会不知大户人家后宅的是非。因此我从未想过让柳絮给人当妾室来攀亲。那些妾室,得宠的被正妻记恨,不得宠的被下人冷落。” 听着陈兢明里暗里指责自己为攀高枝牺牲女儿的幸福,本想反驳辩解。回头一想自己身为父亲,却因当年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才使得现如今需要用女儿为全家挡灾避祸。这么想着,陈兢指责得好像也没错,便无力地继续说道:”我当然明白做妾有千难万难,更何况陪嫁丫头还不一定能抬成妾,妾已是陪嫁丫头最好的出路之一。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柳父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自觉说什么都是徒劳,便闭口不说了。

      “柳叔,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做人妾室的难处,我也知道你一向疼爱女儿。但是你为什么会替柳絮妹妹选了这么一条,在我看来并不算好的前程呢?”陈兢说完,见柳父没有回应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哪怕你告诉我,你已经为她寻了一户耕读人家并定下婚约了,我都觉得合理,可以接受。但现如今……我陈兢可是要中门大开、明媒正娶柳絮为正妻的。虽然我现今不才,只是参军之身。但希望柳叔给我机会,来日我必为妻子儿女拼得一份家业,绝不会让柳絮过得比给高知训当妾室差。 ”陈兢说话掷地有声。

      柳父一副满脸愁容、手足无措的模样,倒是柳母像是被陈兢说动一般,刚才紧咬嘴唇的强忍悲伤,这会儿就像决堤了一般,用帕子捂住脸抹眼泪地呜咽道:“永贵,~你就和这孩子说了吧~要不然我看他是不会死心的。”陈兢被柳母的一番话弄懵了。

      柳父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这才开口道:“陈兢,我实话和你说了吧。现如今柳絮的任何事情,我都做不了主了。”柳父的这番话让陈兢更诧异了,柳父看着一脸诧异的陈兢,迎着他询问的眼神,像是回答他的疑问一般,“孙家买断了柳絮的身契,她现在是孙家的私奴。”

      “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若是缺钱可以和我说啊,你怎么可以把柳絮卖身为奴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陈兢已经脱离了最初的疑问,有些愤怒,继而有些悲伤,眼眶里有些泪花,不自觉地靠近柳父用低吼的声音质问他。他不明白,昔日那个告诫自己不要卖身给孙家为奴的柳叔,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将亲生女儿卖入孙家。他更不明白,原来那个待自己这个陌生人都能收养为子的善良柳叔,为何会对亲生女儿如此狠心,让其失去自由,成为别人的私奴任人践踏。

      “你以为这是钱的事儿吗?你以为我愿意让自己女儿变成奴隶、任人宰割吗?”本就对女儿充满负罪感的柳永贵,面对陈兢的连番指责,再也忍不住了,不知是为了辩解,还是为了发泄,失态地大声吼道。陈兢面对着这样的柳叔,有些不知所措,颓然地呆立在原地。柳母一直都没说话,只用帕子不住地抹着眼泪。许久,陈兢实在不忍让柳絮面对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命运,于是试探地问柳永贵:“柳叔,要不你去孙家求求情,我出钱把柳絮赎回来,价钱不是问题。”

      “孩子啊。这不是钱的问题,若是孙老爷能答应让我赎回柳絮,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硬是逼我卖女为奴呢?无非就是看重絮儿,却又担心絮儿不会任由他们摆布,这才想着买断她一辈子。我算是想明白了,孙家是想着将絮儿的生杀大权捏在手里,这样他们才能安心啊。”柳永贵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本朝律法严禁掠卖良民为奴。官员知法犯法的,更是罪加一等。我这就去知县处告他。”陈兢不放过任何一点希望,说着便要站起往外走。

      没想到柳永贵像被惊吓到一般,连忙摆手阻止,“不可啊,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告到官衙。否则,到时候只怕不止絮儿,我们全家都要没籍为奴啊。”

      看着柳叔脸上一阵惶恐又严肃的表情,陈兢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拧着眉头问道:“难不成你有把柄落在孙家手里?”

      柳永贵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陈兢搜肠刮肚了半天,以他所学所知,能连坐家人被没籍为奴的基本都是重罪,比如谋反、杀死朝廷命官等。陈兢心里想着:看来柳树落在孙廉正手里的把柄不小;这样一来,就算我有心相帮,柳叔也不一定肯,更何况孙廉正那只老狐狸阴险狡猾、惯有手段,自己很可能也不是对手。眼见既无望娶柳絮,也不能帮其脱离奴籍,陈兢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柳家,连告别的客套话都不曾说。

      偏厅内只剩下一直暗自神伤、不停抹泪的柳母,和脸上悲凄惶恐、心情复杂的柳父。

      “可惜了!陈兢这孩子挺有出息的,说起来对絮儿也有心。只可惜啊……”柳父轻叹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与柳母四目相对,双双摇头惋惜不语。

      陈兢回到家时,夜已经深了。陈母见陈兢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不敢打扰,只能听之任之。陈兢靠在床沿许久,一动不动,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阵苦涩,这种苦涩一直上升,直到让他的喉咙、嘴里都很苦。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若说第一次提亲被拒,他还满抱希望,不曾退缩,怀着一股冲劲去投军拼搏,;可是这第二次提亲再被拒,他已经彻底绝望了。其实自从柳絮陪嫁到杭州刺史高家后,因为高刺史居于杭州州衙附近的刺史官邸中,与临安县石镜镇距离较远,他就再没有机会与柳絮在杨家鱼摊“偶遇”了。好几次他因想念柳絮,专门去高家蹲守都未能见着柳絮外出,是以他再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随后,陈兢从床板底下翻出一样东西,那是王丑儿的身份文碟。陈兢注视着这张身份文碟,许久不能平静,一再感叹自己和柳絮、和柳家终是没有缘分。如果陈兢略通文墨的话,或许会感慨“青梅竹马是你,情窦初开是你,只可惜往后余生不是你”这种。但是陈兢只是个武人,只在孙如晦身边当小厮时,学着认读和书写一些常用字,并不通文墨,只能一个劲地感慨造化弄人。

      第二天一早,陈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和陈母、陈俭一起用早饭。用完早饭后,陈兢便像往常一样赶着去教场团练去了。等到傍晚回家用晚饭时,陈母迫不及待地和陈兢说起:”我想着,这几日便备了聘礼去杨家正式提亲、下聘吧。“

      站在陈兢的角度来看,陈母在娶妻这件事上显得过于热情和着急了。于是说道:“母亲,娶妻之事不必着急。再说,聘礼什么的我也不曾备好啊。“

      陈母不以为然,和陈兢说道:”小户人家做亲,本没那么多讲究,到时候我把我原来的那些首饰找出来,然后你拿出相当数量的银钱用红纸封好,只要银钱数目合了礼数,那这聘礼也就可以了。”

      陈兢听完陈母的话,什么也不说,他还没从柳絮的事情中缓过来,并不想这么快娶妻,还想着哪天找机会和杨家去将误会解释清楚。眼见陈兢不肯配合自己,深知自己时日不多的陈母便说道:“近几个月来,我的身体是越好不好了。请了好几个郎中给开了方子,吃了这许多的药总也不见好。连杭州城有名的宝善堂大夫都说了,我这病就算是不操劳、静静养着也不过拖个一年半载而已了,让我早点准备后事。说起来,我这也是经年旧疾了,当年我生兢儿便落下了病根,又过了许多年生下俭儿后,身体就越发地不好了。现如今,我快油尽灯枯了,所以想着在过世前帮你把婚事给办了。要不然再等个几年,不是把你和那梅枝姑娘都给耽搁了吗?“

      陈兢耐心地听陈母说着这些,有些难过地说道:”母亲身体不好,我是知道的。我也明白,母亲是为我好。可是……“

      陈母很着急,眼看着陈俭吃完了、跑到院子里顾自玩耍,于是打断陈兢说道:”要是我不在了,俭儿还这么小,谁来照顾他呢?“

      陈兢回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便把俭儿托付给显婶子吧,到时候给她些银钱,想必她不会不答应的。“

      陈母一听陈兢这话,更加坚定了要在自己过世之前为陈兢娶妻的念头。心里想着:若我过世,陈兢若真把俭儿托付给显嫂子,到时候万一一走了之不管了呢?我还是要找个女子,将陈兢牢牢地绑在陈家,至少让他将俭儿抚养大。不管怎么说,长嫂照顾幼弟,总比堂婶照顾侄子要来得尽心很多。这么想着,陈母便抹着眼泪说道:”你若是真的不中意杨家姑娘,那施家的小女儿,裁缝铺老刘的大女儿,或者我再让显嫂帮忙打听其它合适的待嫁姑娘都成。“为了不让陈兢多心,陈母并未将自己的心思和打算和盘托出。

      事已至此,陈兢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陈母了,便说道:”只要杨家姑娘愿意嫁给我,我没意见。其它事情就都听娘的意思办吧。“

      ”唉,这就对了。“陈母破涕为笑,连日来的满面愁容也一扫而空。因为笑得有些用力,一口气没喘匀,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陈兢皱了一下眉,轻声说道:”要么还是请张郎中再看看?“

      ”不必了,不妨事,我自个儿会顾着身体的。兢儿就忙自己的去吧。“陈母说道,便收拾了碗筷,去灶上拿了热着的药碗一口一口地喝着。陈兢轻声地应了一句,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便回屋。

      陈兢也不知道原先还一直嚷嚷着不肯嫁的杨梅枝,怎么就改了口风同意嫁了。小户人家婚嫁和做亲,本就不如高门大户繁琐。杨父和陈母迅速敲定了一切婚嫁事宜,吉日、一应婚嫁流程也紧着时间来。陈家下聘、礼数都尽到了,加之婚礼前陈兢因功补石镜镇参军的正式批文也下来了,杨父对这门亲事非常地满意。两家长辈高高兴兴地结亲、操办婚礼。陈兢和杨梅枝则皆是爱而不得地退而求其次,双双祈祷:但愿父母说的没错,对方是个好配偶,日后生活会过得不错。

      ……

      陈母听从了显嫂子的意见,请了柳父做婚宴席面的掌勺。柳絮为了参加好姐妹杨梅枝的婚宴,特意向已是高家少奶奶的孙云霜告了假。

      陈兢从接亲开始,便注意到了在一众观礼亲友中间的柳絮,只见她依旧一副活泼开朗的模样,心里有些悲悯,更多的确是失落。”也好,既与我无缘,情窦未开也不是坏事。“陈兢心里想着。

      两人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完成了接下来的一系列婚仪后,新郎便被众人拥着出去喝酒了。懂事乖巧的柳絮见观礼也观得差不多了,便去了伙房帮柳父备菜、掌勺,以免父亲一个人过于忙碌和疲惫。

      陈兢作为新郎官,被宾客们灌酒是再所难免的,说也奇怪,陈兢非常爽快,统统不推托地接过酒便一饮而尽。这可急坏了陈母,便赶紧跑到伙房,让柳父帮忙准备醒酒汤。可是等柳父备好醒酒汤后,陈母却又不知跑哪边忙去了。左等右等不见陈母来,柳絮担心这醒酒汤凉了,醒酒效果便大打折扣了。于是端着托盘盛了醒酒汤碗去了前厅,没找到陈母,却看见了扶着墙难受干呕的陈兢。陈兢的脸色煞白,不似一般人吃酒后的脸红脖子粗,柳絮猜测也许是黝黑的肤色盖住了吧。柳絮凑近陈兢后,他的一身酒气熏得她有些难受,然后轻轻皱了皱鼻子说道:”陈兢哥哥,给,你的醒酒汤。婶子专门交代我爹的。”边说边把托盘往陈兢的方向递了递。

      陈兢被这熟悉的、脆脆的声音吸引了,抬起头来看着柳絮。只见柳絮抬头看着他,眼神并不躲闪。陈兢毕竟喝了这许多酒,这会看到只到自己肩颈的柳絮,仰头看着自己,嘴角还带着些微微的笑意,不禁有些意乱情迷,喃喃自语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 好在陈兢意识尚且清醒,及时地将“在洞房等着我吗?”收住了。否则,众目睽睽,人来人往的,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陈兢穿着大红的喜服,脸色有些发青,双眼失神迷离,一个大跨步靠近柳絮,把她推到墙上,双手扶住她的脸颊尽情拥吻,仿佛这一刻所有的宾客都不存在于这世上,时间也停住了一般。

      “陈兢哥哥,醒酒汤!”柳絮见陈兢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便重复了一遍,说完又冲陈兢笑了笑。这一声叫唤,把陈兢从意乱情迷的遐想中拉回了现实,端起柳絮托盘中的汤碗,慢慢地喝着。待陈兢放下汤碗到托盘时,柳絮转身便要走。

      “絮儿妹妹!”陈兢喊住了她。

      “恩?”柳絮回头看向他,问道:“陈兢哥哥,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陈兢摇了摇头,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我今日娶妻,你高兴吗?”

      “高兴啊,当然高兴啦。你和梅枝姐姐郎才女貌,性格互补,很是般配。我替你们俩高兴。”随后,露出了一贯的明媚笑容。

      “絮儿,快点过来帮忙!”柳父隔着几桌席面,远远地冲着柳絮喊道。柳絮欢快地应了一声“诶,来了。”便转身向父亲的方向走去。

      柳父在柳絮说要端着醒酒汤去前厅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但当他正准备着喜宴的最后几道菜的食材时,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嘴里不自觉地说道:“坏了。” 吓得帮忙看火的那人忙问道:“柳厨子,啥坏了哦。”

      “没事,没事,我弄错了。”柳父连忙敷衍道,“你看着点火,别烧太旺了,我去去马上回。”于是赶紧往前厅去找自己的女儿。看见陈兢和柳絮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地站着,自己又不好上前去显得太醒目,这才远远地喊了一声。

      陈兢好似对柳絮的这个回答很失望,双眸里的光亮立马暗淡了下去。柳絮转身走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越过席间的人群,直到他和柳父一同从自己的眼视线中消失。这一切,柳父都看在眼里。

      陈兢心里默默地和自己说道:“絮儿妹妹,你压根不知道我的心意,也对我无意。也幸亏你情窍未开,不知道我的心意,不钟情于我,但愿往后你家小姐和姑爷能善待你。而我,也会和杨梅枝好好过日子,慢慢地、慢慢地把你忘记。愿,你我,各自安好!”

      柳父和柳絮并排走向伙房的路上,他缓慢地摇了摇头,然后从喉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爹爹,今天你不高兴吗?”柳絮看父亲垂头丧气的样子,很是不解,疑惑的问道。柳父则淡淡地回应道:“没有。”便不再说话了。许久之后,觉得无论如何总是要让柳絮知晓的,便又开口说道:“絮儿啊,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孙家买断了你的身契。”

      “爹爹,我知道。”柳絮回答道,“孙小姐已经告诉我了。她和我说了,等再过几年她生下孩子,在高家站稳脚跟后,如果姑爷看中我就让我做妾室,如果姑爷看不上我,便放了我身契让我出去嫁人。”

      看着父亲还是一脸伤感,便安慰道:“爹爹,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姑爷为人不错,就算给他做妾室应该也挺好的。若是不能给姑爷做妾室,那女儿大不了晚几年再嫁人。”

      “诶,如果能放你出去嫁人,那样最好!”柳父有些盼头了,心情也好了些。两人回到伙房后,为陈兢婚宴的最后几道菜忙碌着。

      比起云霜小姐的大婚,陈兢和杨梅枝的这场婚礼不算隆重,但喜庆的气氛却一点都不逊色。而这场婚礼更符合柳絮对自己未来婚礼的想象,不禁开始想着日后自己会嫁给一个怎样的人,有一个怎样的婚礼。这次的观礼,柳絮好像突然长大了一般,有了少女怀春的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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