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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陈母为陈兢求娶杨梅枝 众人误会陈 ...

  •   话说这两年时局越发动荡了。先是河南东道登州的私盐贩子头目王麻扯起反抗朝廷大旗,紧接着山南西道曹州的私盐贩子头目刘果便扯起大旗响应王麻。因两道饥民、灾民和流民很多,为起义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兵源。这些饥民、灾民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为了吃饱穿暖便投靠了义军;还有些本就讲求“富贵险中求”的叛乱分子,原就是李元山之乱或庞统之乱散居民间的旧部,此时纷纷投奔义军。一时间,王刘大军声威大震,风头无两,朝廷官军亦数战数败、无可奈何。

      原本杭州附近那些占山为王的强盗,本就经常下山劫掠浙西诸州郊县,眼见此番情势,为了壮自己声威便号称归附王刘大军。更是辗转两浙数州肆意劫掠,有恃无恐。而杭州州兵人数少、战斗力弱,除了守住子城城门以外,根本不敢也无力出城与这些亡命之徒对抗,任由这些强盗为非作歹。

      杭州郊县临安的商家、富户、士绅屡受其害、忍无可忍,普通民众也被这些强盗匪徒弄得人心惶惶,于是纷纷出钱出粮纳“护城捐”,请求谢盛奇带领的土团兵守卫外城、抵御强盗和维护县内治安。

      由于陈兢骁勇善战,又略通兵法,屡次击退强盗劫匪,使得强盗无法进县城劫掠。一年多的时间,又通过自己贩私盐时的一些兄弟和漕帮旧识探得些强盗踪迹,进而推断出强盗老巢,带兵直接端了他们一处山头窝点,使得县城内局势安稳了不少。城内商户、富户以及乡绅都对土团军很是满意,就连新任知县和杭州刺史都对石镜镇这支土团军大加赞赏,谢盛奇和陈兢在临安县也算小有声名。石镜镇的这支土团军也顺势扩张,有了几百人之众。

      因此,陈母腰杆子硬了、底气也足了。本家一些男丁也跟着陈兢加入了本地团练军。几房妯娌再也不敢明里暗里地欺负她了。本来当初陈兢告诉她说参加了本地团练的事情时,她还担心打打杀杀的,太过危险,生怕陈兢不知什么时候便丧命了。现如今,她除了高兴,一点都没了当初的担忧。

      眼看着陈兢二十一岁多了,是时候考虑娶妻生子了。其实,这一年多来,陈母和陈兢提过多次议亲之事,但都被陈兢以“现在忙于剿匪拼功名,不急”等借口婉拒了。但近日来,陈母越发觉得自己身体不好了,自感怕是撑不了多久,便急急地找来三房的显嫂子帮忙打听附近村落合适的待嫁闺女。

      这两年二房和三房走得很近。过去几年,被大房和五房压得抬不起头、处处被欺负的三房,当年亲眼看见陈兢以一挑四的气势,从此便认定二房的陈兢,能够镇住大房和五房的一众男丁,便主动和陈母交好并处处相帮。陈母呢,本来就感慨自己孤儿寡母的悲惨际遇,没成想子嗣单薄的三房妯娌显嫂子对自己家热情熟络,顿觉有种雪中送炭的温暖感,回应地也格外殷勤。这一来二去的,两家便亲热了起来,不知道的外人乍一看还以为两家是亲兄弟呢。陈母久不居故乡,便寻思着让人面广、消息灵通又熟悉故乡人情的显大嫂子帮着打听。

      显嫂子这人办事也是利落,没几日便登门拜访了,一进门喝了口茶便爽快地说道:“嫂子啊,我这附近几个村都打听了,合适婚龄且还没说定亲事的姑娘啊,有好几个。你看啊,磨豆腐老施家的小女儿,鱼市里卖鱼打渔老杨头的独女……”

      显嫂子还没说完呢,便被一旁玩耍的陈俭打断了,他大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梅芝姐姐。”

      “对对对,是叫梅枝,杨梅枝。对了陈俭,你是怎么知道的?”显大嫂子抿嘴笑道,边说边看着陈母,后又转头看向陈俭。

      陈俭童言无忌,用稚嫩的童声朗声说道:“哥哥每次都带我去鱼市那边玩,回家前都到杨家鱼摊买鱼,所以我认得杨伯伯和梅芝姐姐。”

      陈某这才明白,为什么以往陈兢去扬州做买卖时,每月在家不多的两三天,每天都带着陈俭早出晚归的,而且每次都会买回一条杀好的鱼。起初陈母以为陈兢爱吃鱼,可每次也就吃几口便停筷了,不像是爱吃鱼的模样;后来她看陈兢老是劝弟弟多喝鱼汤、多吃鱼,以为他是心疼长身体的弟弟,专门买来给弟弟补身体的。现下她算是明白了,原来陈兢早早便看上了杨家的姑娘,所以自己几次和他提起娶亲之事,他都说“不急”。看来,陈兢是碍于自己和他并非亲生母子,这才始终未提及钟意杨梅枝的事情。

      显嫂子一副了然的模样,冲着陈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陈母快速地从自己思绪中抽了出来,连忙掩饰地应道:“显嫂子,你再说说看,还有哪些合适的姑娘。”不等显嫂子回答,便转头撵陈俭,“俭儿,你赶紧去院子里玩耍吧,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陈母觉得如今这样,挺让显嫂子看笑话的,为免陈俭说出更多让她觉得难堪的话来,这会只想赶紧打发走陈俭。

      显嫂子也觉得年幼的陈俭都知道的事情,作为母亲的陈母却不知道,可见这陈兢性子太冷,平时里估计和母亲也不曾敞开心扉聊过什么知心话,更别提和旁人了。

      眼看着陈俭小小的背影走到了院子里,顾自玩耍后,显嫂子才找回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还有邻村大仓村的柳家姑娘,名叫柳絮,从小就在孙判官给大小姐做贴身丫鬟。他父亲柳永贵是咱这几个村有名的掌勺,到时候大侄子办喜事的时候,可以请他操办宴席。”显嫂子善于察言观色,看陈母和陈兢钟意杨家姑娘,说完柳絮后,剩下几个姑娘的情况干脆也就不说了。

      “行。”陈母重重地咳了咳,接着说道:“显嫂子,那要不咱抽个时间,麻烦你领着我去那杨家拜访一下。兢儿也不小了,是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要不然再拖下去怕是要耽搁了。”陈母近日来越发觉得自己身体不太爽利,怕是凶多吉少了。便想着趁自己还能自如活动、精神头尚好的时候,把陈兢的婚事尽快办了。这样一来,可以找个儿媳妇在自己死后替自己照顾幼子陈俭;二来呢,能让陈兢有个家,彻底在陈家扎下根来。基于这些想法,陈母这次行事颇为利落干脆,效率很高。

      显嫂子想着拿个媒人红包,也想着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自然是爽快地应下了,“要不就明日?”

      “恩,好,那就明日。”陈母捂着帕子咳了一声后应道。

      两人接下去的一箩筐寒暄客套,“多保重什么的”便按下不表。

      第二日,陈母梳洗一番又特意喝了一副中药,自觉精神头看着不错,应该不会让人觉察出自己是久病之体。然后跟着显嫂子到了鱼市的杨家鱼摊,趁着杨父并不太忙碌的时候,直接说明了来意,“杨老,我是陈家岙陈兢的母亲,这次来是想替我儿说亲,探一下你的口风。”

      杨父一听直乐呵:“哎呦,弟妹你可算来了。陈兢来我这买鱼好几年了。倒是最近这半年没怎么来。我原也想着这小子是不是看上我家闺女了。”

      陈母笑笑道:“我想着陈兢是钟意你家姑娘的。这半年没来,怕是因为土团军里事务繁多,又是练兵又是剿匪的,可把他忙坏了。我这也是看他年纪不小了,替他着急来着。”陈母一听杨福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于是陈母、显嫂子、杨父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算是口头上把这亲事定下了,只等陈家到时候选个吉日正式纳名、拜帖、下聘礼了。陈母临走前还问起:“杨家姑娘呢,没事让我瞧一眼。”

      “哎呦,这会不巧走开了。下午没啥生意,我便让她四处走走了。”杨父笑着回答道。

      “不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显嫂子笑说道。说完便同陈母告别了杨父,一同回陈家了。

      ……

      等陈兢从校场操练完回来后,陈母便快言快语地将去杨家提亲的事情和他说了:“兢儿,显嫂子今日陪我去鱼市的杨家提亲去了,杨老也口头应下了。接下来就等着选个吉日正式下聘了。”陈母说完,笑着看向陈兢,本以为他会得偿所愿地高兴一场。

      却没料到陈兢一个劲儿地说着:“误会了,你们都误会了,我并不钟情于杨家姑娘。希望母亲能和杨家把事情说清楚,这是一场误会。我喜欢的人是……”陈母一脸错愕,不明白陈兢这是怎么了,只觉得陈兢心思太难懂。

      陈兢看着陈母惊诧的表情,明白这个误会只能自己亲自上门和杨家说清楚了,“我去趟杨家,和他们说清楚,这其中确实有误会”。说着也不等陈母反应,便走出大门往鱼市方向走去。

      其实自从陈兢参加了土团军,在陈家常住后,他和陈母之间的矛盾便多了起来。陈母总是唠叨,要么是娶妻之事,要么是照顾陈俭之事,要么是本家大房五房又有什么乌七八糟了,要么就是啥事没有整天长吁短叹自己命苦丧夫之事,林林总总让陈兢烦不胜烦。陈兢无奈,大多时候,他只能找个由头出门去躲清静。要不是自己答应了兄弟、答应了陈母,又实在需要一个清白身份,他真得很想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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