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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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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渡依言带着前来探查的人一同离去,总之秘密藏在崇明寺中,无忧又一门心思地挖坟,外墙也没必要看多远。和无忧动起手来反而折损人手。
做戏做个全套,叶渡和众人也就顺势回到了御史府,看看巡按御史郭杉查到了哪一步。
此时放粮等事务已由京城来人悉数监督接手,刺史也就卸了担子,正好在府中好生休养几日。
叶渡刚走进刺史府的回廊,就看见刺史面朝满园苍凉雪景,脸上清泪两行。
难不成郭杉大人今日稳定发挥,直接把御史气哭了?
想了想郭杉大人在朝堂上的丰功伟绩,又想了想御史的死板,叶渡立刻快步跟上去:“刺史大人体弱,今日怎么有闲情来这边吹风赏景?”
郭杉老爷子三寸之舌造下的口业虽多,叶渡也不希望今日添了杀孽。
刺史大人倒没有因为叶渡现在穿着账房的衣服而轻视他,神情郑重泪流满面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无碍无碍,只是没想到我在凉州多年,竟有机会遇见如此知音。”
郭杉也从后面走了过来:“我也未曾想到,嘉之偏居此地,依然心怀天下黎民。”
二人相视而笑,昨日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二人,如今却成了知己。
叶渡垂手站在一旁听二人又谈论了好一番诗词歌赋,经世济民之道,想来也是,二人确实是脾性相同,看不惯天下不平之事,忿忿之情郁结于怀,又是一把硬骨头不会低头,正好今日不吐不快。
郭杉这边说的尽兴,忽然惊觉叶渡等人还在一旁等候。名义上叶渡是此行的副手,但实际上考察叶渡的办事能力更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你们今日有何进展?”
怀仁上前答道:“今日走访了几家乡绅,又在崇光寺附近转了转。”
郭杉和冯嘉之的眉头同时挑了挑。
郭杉道:“你们去寺庙干什么?”
叶渡抢先答道:“听说崇光寺香火鼎盛,宅院众多,和尚也在帮着施粥,就顺路去看了看情况。”
崇光寺的疑点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绝不能被旁人察觉,尤其是刺史。
叶渡向着郭杉道:“大灾当前,大人何不择日去祷祝一番,以安民心?”
见郭杉点了头,冯嘉之补充道:“今日城中居民也无心礼佛,下午诸位就可以去崇光寺中探查。”
叶渡望向冯嘉之,作为一洲之首,很多事情不得他的首肯是做不成的,但是他此刻坦坦荡荡,全然不似做过亏心事的样子。
叶渡收回目光,至少这一关,他过了。
崇光寺内,叶渡跟着大队人马也拜了许久。但是自从听说了这和尚喝酒吃肉的传闻,他觉得这神佛也没了往日慈悲,看着有些市井气。
叶渡本在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此时正好不动声色地从蒲团上起身,信步向外走去。
怀仁等人借着守卫的名义已经潜入了寺庙四处,叶渡在庙里转了几圈,结合怀仁递上来的草图,将寺庙的格局已经暗暗记在心间。
他的脚步最终走到了一间偏殿。此处格局不对,房屋的长度合起来不如外面小道的长,这间偏殿背后应该存在密室。
未免打草惊蛇,叶渡只带了心腹三四人走进了这件偏殿。
偏殿中的佛像比起主殿的更为高大,面目隐藏在油灯照不亮的地方,晦暗不明,阴森可怖。
四下无人,叶渡脚步一顿。
即便是再自信的人也不会在如此危险的时候留下一个空殿任人探查,怎会连个小沙弥都不留。
叶渡眼前忽然落下一点香灰,擦着他的鼻尖落在地上,他抬着头看向隐没在黑暗里的房梁,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来。
“我们去别处看看吧。”叶渡推着几人向门外走去,低语几句就转了回来,他合上殿门,唤道:“无忧,出来吧。”
房梁上飘下来一条黑影,落在了叶渡面前:“他们都走了,你留下干什么?”
“我请了一会儿假,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叶渡摸了摸鼻子,“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无忧低下头暗自勾了勾嘴角:“我还有事,没时间理你。”
“我帮你的忙,结束之后可不可以抽一时半刻跟我去求求姻缘?”
叶渡遂理所应当收获了无忧的白眼一枚,无忧自顾自地继续查看,再不看叶渡一眼。
叶渡跟上去抓住无忧手腕:“若是我说中了你在干什么,给我个机会?”
无忧停住脚步:“好啊,你猜猜看。”
“你在找密室。”
话音刚落,无忧人已经在三丈开外,手里拎着烛台目光炯炯地盯着叶渡。
叶渡信步跟上,“烛台快点放下,谋杀了我谁跟你成亲。”
“你怎么猜到的?”无忧依言放下烛台,却还是紧绷着准备出手。
“我随口一猜,这寺里面估计藏了不少好东西,修个密室藏宝合情合理。”
原来,是这般草率的理由。无忧刚松了口气,就听叶渡又道:“没有相约一天还能见上两面,足见我们是天作之合,一会儿求姻缘的时候一定要虔诚。”
无忧简短地评价叶渡的行为:“无聊。”
“若是我在你之前找到了密室,你能不能心甘情愿地跟我去?”
“嗯。”
得到了无忧的回答,叶渡满意地开始打量这间偏殿。在她手里吃了那么多亏,若不能堂堂正正胜过她一次,总觉得颜面无存,这次机会怎能放过?
无忧回答得简略,心里其实也燃起了胜负欲,一时间殿内无声,二人全神贯注地敲砖寻缝,直到双双脚步停在香案之前。
叶渡首先开口:“你找到了吗?”
无忧挑了挑眉毛:“我自然心里有数。”
“动乱时期,寺里的和尚常常会把法器,金银财宝藏匿起来,最好的方式就是利用人们对——”
叶渡话没说完,无忧已经在香案上借力,窜向佛像。眨眼间,她已稳稳坐在佛像肩上,单手搭在佛首之上。
叶渡扬声道:“我也是此意。”
无忧掀开佛像的后脑勺来,扔了一块石头进去听了听声音:“中空的,只进不出。”
“看来还得找到入口才算完。”叶渡眼露狡黠,屈身向供桌下探去。
虽然他的功夫在无忧面前不够看,但是也算个平平常常的高手。无忧人在佛像上,他总算抢先了片刻蹲在了入口前。
虽然胜之不武,但叶渡还是略微有些得意,和无忧斗了这么久总算他占了片刻上风。
可是在二人撬开石板之时,异变陡生,不知什么机巧连着,供桌直接翻倒过去,连着桌面香烛贡品一概落地,哗啦啦好大声响,当即引得众人呼喝,纷纷抢入殿内来。
无忧反应更快,一把拎起叶渡,又上了房梁。
眼见着冲进来十几个持刀的和尚,没等怀仁等人及时堵截,又有几个黑衣人也冲着这边过来了。怀仁退到一边围住了场子。
和尚一看黑衣人不仅蒙面还佩刀剑,二话没说就动起手来,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倒是留下怀仁远远坐山观虎斗。
半柱香内,官兵就会赶到结束这场闹剧。
叶渡坐在房梁上看着下面,看来这和尚不仅喝酒吃肉,还有杀人的爱好。好在他都吩咐到了,怀仁这次会处理好。
无忧确实眉头一皱,这次她带的人不多,只作接应之用,再拖下去只能吃亏。速速撤离才是上策。怎么处理叶渡这个拖油瓶倒成了问题。
叶渡也看得清无忧的处境,立刻体贴道:“你先走,我自有妙计脱身。”
无忧迟疑着点了头,见叶渡如此自信,立刻加入战局,和其他暗卫一起且战且退。
可她望向殿内的最后一眼,却是看着叶渡主动走进了密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