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女侨

6、尝试相处，尝试坦诚 一杯肠胃无

　　云青雁刚回到宿舍，便打开了手机点了份外卖，宿舍里此时只有王雪和林萍萍俩人在，两人都各自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各自床上看着，一片静谧中云青雁也安静地躺上自己的床铺，拿着手机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横隔在枕头和自己的后脑勺之间，闭了眼微不可察地长长吐了口气。她心里有些烦乱，不知道自己刚刚的答应是否正确，可她此时更乱的是，在这样烦躁的情绪下，她的脑海中居然总会时不时地出现另一张俊朗洋溢的灿烂笑脸，和刚刚林傲露出的灿烂笑意不同，不同在于这张灿烂笑脸没有实打实地出现在她眼前，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足以让人不自控地心跳漏了一拍，如多年前的那第一次相约的夜晚一般。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往后就不会有感觉呢？好像很有道理，可有些人，还没见过几次面，就已经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了，这又怎么解释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宿舍的门被敲响，伴随着一声女声道：“你们宿舍的外卖”，云青雁才从茫茫然的思绪中抽身出来。她下了床打开门接过外卖，放在林萍萍床铺旁边的桌子上，王雪略显随意地问了句：“你点外卖啦？下午不是说从行政楼回来后直接去饭堂吃吗？”。
　　云青雁一边拉过椅子坐下，一边淡淡道：“突然不想去了”。
　　王雪依旧问得随意：“怎么？”
　　云青雁一边打开外卖一边淡淡地道：“没怎么”。
　　王雪倒是没打算再问了，林萍萍却突然笑着插了一句嘴：“不会又在栗姐那遇到咱们班长了吧？”。
　　林萍萍的语气略带调侃，听起来只是随意开着玩笑，云青雁听后却是实实在在地叹了口气。
　　林萍萍有些窘迫：“不是吧？我就这么随便一说”。
　　云青雁露出一个无奈中略显苦涩的微笑，王雪看了一眼后淡淡地道：“在那里遇到他也正常”，她又抬眼看着云青雁问道：“你们一起回来的？”。
　　“嗯”，云青雁道：“他去饭堂了”。
　　林萍萍恍然大悟般：“难怪你叫外卖”，像是又想起什么，她又问道：“那你这是准备就这么一直疏远他吗？有效果吗？他能感觉到你的拒绝吗？别忘了他可是随时有可能公开向你告白的人”。
　　云青雁拿起筷子，道：“我跟他讲明白了”。
　　闻言，宿舍仅剩的两人都一齐望向了云青雁，只见云青雁塞了一大口外卖咀嚼下咽之后，才又淡淡地道：“也不对，可能也不算讲明白了，还得过两天看情况”。
　　王雪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云青雁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把刚刚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林萍萍问道：“那你们这是……在尝试交往了？”。
　　云青雁摇摇头，认真地纠正道：“不是尝试交往，是尝试相处，看能不能产生想要交往的感觉”。
　　林萍萍轻声“哦”了一声，那语气听起来却是似懂非懂。
　　云青雁略微蹙起了眉头，她可不想就这样被别人误以为他们在交往了，她有些烦躁地问道：“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啊？”林萍萍愣了愣，笑道：“懂，就是给彼此一个先相处的机会，在视相处的状况决定确不确定正式的恋爱关系，是吧？”。
　　闻言，云青雁松了口气，她点点头“嗯”了一声，能懂就好，不会被误会就好。

　　王雪问道：“那你们要试多久啊？”。
　　云青雁耸了耸肩：“不知道，看情况吧，也许……”，她想了想，又觉得确实不好下判断，只得有些无奈地道：“算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
　　林萍萍哈哈笑着语带安抚地道：“不知道就先别想了，不是明天还要一起吃饭吗？也许一起去吃顿饭后就知道了”。
　　云青雁不置可否地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继而又低头吃起了晚餐。

　　第二天晚饭时分，云青雁稍微整理了一下，准备出去赴约林傲的晚餐了。林傲中午发消息跟她说学校附近的广场里有一家很不错的饭店，想带她去尝尝看，云青雁答应了。但即将卸任却还没卸任的学生会主席林傲今天一整天都在行政楼里忙着，他说忙完再过来宿舍区接云青雁，云青雁却说让他快忙完了就告诉她一声，她直接过去行政楼下等他就行了，毕竟行政楼离校门口不远，宿舍区却离校门口很远。
　　赵钰清起身去饮水机倒水喝时，瞥眼注意到了正整理完准备出门的云青雁，便伸着懒腰随意地问道：“雁子你是要出门吗？”。
　　云青雁一边背包一边点头应道：“嗯”。
　　赵钰清又道：“这个点……出去吃饭啊？”，说完她又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瞥了一眼依旧在自己床上看着视频的王雪，道：“雪姐不一起去？”。
　　“啊？”，王雪被突然点名，有些懵然地抬眼，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淡声道：“她今晚有约，我叫了外卖了”。
　　赵钰清“哦”了一声，又玩笑道：“约会吗？”。
　　云青雁正准备出门的步伐怔住，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赵钰清捕捉到了这有些不对劲的神情，问道：“不会吧？被我说中了吗？”。
　　云青雁嘴角牵起一丝微笑，道：“不算约会吧”。
　　赵钰清双眼微微睁大些，眼底满是疑惑，云青雁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躺在自己床铺上玩手机的林萍萍却抢先开了口：“算是半个约会吧”。
　　赵钰清依旧一脸费解：“这又是什么意思？”。
　　云青雁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了，我得出门了，回头再说吧”。
　　赵钰清马上道：“那我问萍萍”，她向云青雁轻挑了下眉，问道：“她知道内幕是吧？我能让她跟我说吗？不然等你回来太久了，我八卦的心收不住，可能没等到你回来我就要憋死了……”。
　　她越说语气越夸张，表情越可怜，云青雁忍不住笑了，翻了个白眼笑道：“行吧，你问她俩吧，我先走了”，说罢便朝门口走去。
　　“好嘞”，赵钰清欢快的言语在云青雁身后响起，在关上门的刹那，她听到了从宿舍里面传来的一句来自赵钰清的催促：“快快快，你们谁解答一下……”

　　本来是说好在行政楼下见的，但云青雁刚出门就看到林傲发来的最新消息，说他已经在校门口了，直接在校门口碰面就好。于是云青雁路过行政楼时便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继续往校门口而去，在校门口看到了林傲，他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虽说简单倒也看起来简洁清爽，只是他一笑，依旧给云青雁一种八面玲珑的感觉，即使她知道林傲在她面前，展现的一直都是很真实的自己。
　　一看到云青雁，林傲便笑着走上前，抬手把手里的奶茶袋递到云青雁跟前。云青雁只愣了一瞬，便明白了过来，袋子里装的肯定又是那杯网红奶茶。
　　既然答应了要尝试相处，自然还是要展示真实的自己。

　　云青雁没有立即接过袋子，而是微笑道：“是奶茶吗？”。
　　林傲哈哈笑道：“聪明”，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附近那家网红奶茶店，道：“刚刚排队买到的，刚拿到手你就来了，真巧”。
　　说着林傲又把拎着奶茶袋的手往云青雁跟前递近一点。
　　云青雁看了那奶茶袋一眼，依旧没有接，只抬眼看着林傲道：“你喝吧，我不能喝奶茶”。
　　话毕，云青雁觉察到林傲的脸色瞬间沉了沉，她也明白他定然疑惑，便又主动解释道：“我真的不能喝奶茶，喝了肠胃会有反应。上次……”，她顿了顿，才又道：“上次你把奶茶塞给我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解释……”。
　　“那你上次没事吧？”林傲打断云青雁的解释：“你的肠胃……没事吧？”。
　　闻言，云青雁心里一暖，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她有些抱歉，但顿了顿，她还是如实地道：“我没喝，带回去让舍友喝了”。
　　林傲问道：“所以你昨天说还不错也是随便说的？”。
　　云青雁微微低头，神情有些尴尬，却还是点点头道：“嗯，昨天办公室人也挺多的，我觉得也没必要在那种场合解释得太过清楚，就……”。
　　林傲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说着，目光却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奶茶袋。
　　云青雁心里有些歉疚，却也没办法，毕竟既然答应要尝试，总该要坦诚些，至少爱好与习惯，喜欢与不喜欢，她都认为不应该去刻意隐瞒或迁就。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有点像相亲，大家的心意和心思都是已经摊开来说清楚了的，那就没必要太过收敛包装自己，保持相对真实的状态，这场尝试才有意义。

　　云青雁稍稍一个深呼吸，缓缓道：“还是要谢谢你，这么费心地去排队，不过以后就不必特意为我去排队了，这一杯，就只能你喝了，不好意思啊辜负你的心意了”。
　　林傲心里的失落也只是一瞬，之后他便依旧是哈哈一笑，满不在意的语气道：“没事儿，不能喝就不喝，那还有别的呢，不只是有奶茶，你要喝什么？我再重新排队给你买”，说着便转身要继续往那家网红店而去，云青雁急忙拦住了他。
　　云青雁略显无奈地道：“真的不用了，我们不是马上要去吃晚餐了吗？我现在真的不想喝这些，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这个以后再说，或者待会吃完饭回来再说都行”。
　　林傲想了想，点头道：“好”。

　　两人往广场的方向走去，那奶茶袋依旧在林傲手里晃悠着，一直晃晃荡荡地不时出现在云青雁的视野余光里，让她越来越觉得愧疚。走了一段路，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也不喜欢喝奶茶吗？”。
　　“啊？”林傲似乎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云青雁的意思。
　　云青雁又问道：“还是你也不能喝奶茶？”。
　　林傲终于反应过来了，哈哈笑道：“不是，只是觉得我自己喝挺不礼貌的”。
　　闻言，云青雁忙道：“不会不会，你喝吧，这有什么？用不着这么讲究，而且也是我之前没说实话，才导致这样的……”，说着，她看向林傲，真诚地道：“所以真的不用这么讲究”。
　　闻言，林傲嘴角上翘，露出很是开心的笑容，道：“你也觉得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讲究是吧！”。
　　云青雁闻言怔了怔，总觉得他似乎没有完全理解她这句话的重点，但是又似乎并不合适更没必要同他就这句话去掰扯得一清二楚。
　　于是云青雁只是淡淡微笑道：“你喝吧，不然我越看它越内疚”。
　　“好，那我们就不讲究了”，林傲言语间自带着莫名的亲近。

　　云青雁依旧微笑着，只是又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前方。没走几步，却听到后面有人喊着他们俩的名字，他们同时停住脚步回头，才看清是几个商务英语2班的同学，刚刚喊他俩的便是2班的班长，虽然不同班级，也都不熟，但到底是同专业的，又同是班干部，总是有些交集的，故而彼此都是互相认识的。
　　互相打过招呼后，大概是此情此景他们一男一女漫步在人行路旁，确实也容易引起大家的猜想吧，于是其中有个男同学半玩笑地道：“这个点你们是出来散步啊？还是吃饭啊？”。
　　不知为何，他那半玩笑半调侃的语气落在云青雁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她淡淡地不回反问道：“你们呢？”。
　　那男同学又笑道：“我们？我们当然是出来吃饭的啊”。
　　林傲哈哈笑道：“我们也是”。
　　“哦哦~”，男同学拉长了声音：“你们也是约饭吗？”，顿了顿，又用一种自认为看透一切的神情看着他们二人，道：“还是约会啊？……”。
　　林傲脸上带着笑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咬着吸管吸了口奶茶，云青雁则是一脸冷淡地把视线转向旁边。
　　倒是那个班长开口道：“管那么多干嘛？关你屁事？赶紧走吧，不饿吗？”

　　那男同学闻言哈哈一笑，也不再纠缠，边往前走边随意地继续问道：“你们去哪吃啊？”。
　　林傲道：“时代广场那边”。
　　那男生道：“哦，我们倒不打算去那么远，就在这条街附近吃就好，不过那边确实餐馆比较多，适合约……”，话头突然被他自己卡住，急速拐了个弯道：“适合约饭”。
　　林傲又吸了一口奶茶，满脸笑意地“嗯”了一声。
　　那男同学却像又发现了什么要点一般，微微皱眉语带责备地道：“林傲班长，你不至于吧，自己喝奶茶，不给女生买？”。
　　“啊？”，林傲吸奶茶的动作突然顿住，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尴尬地笑道：“不是……”。
　　“你别说是你喝得比女生慢啊？”，男同学打断了林傲的话。
　　林傲还没来得及继续解释，云青雁淡声开口道：“不是，是我不能喝奶茶，林傲才自己喝的”。
　　“哦哦~”，男同学应着，斜眼看到正满眼爱意地看着云青雁的林傲，恶作剧的心又突然跳动，于是调侃道：“那林傲你也真是个吃货啊，女生不能喝你还给自己买啊？这么馋？就不能忍忍？……”，说着还啧啧两声，一脸为云青雁抱不平的模样。
　　云青雁只觉得多说一个字都嫌累，但又不得不解释。
　　她又抢先道：“不是，他原本是买了想给我喝的，我不能喝，才让他帮忙喝了的，不然浪费了”。
　　云青雁已经简洁明了地解释了，林傲自然不必说什么了，只是那双溢满欢喜的眼眸一直直白地看着云青雁。
　　男生两次调侃都被云青雁简洁的回答堵了回来，大概是调侃别人受挫反而更激起他心底那莫名其妙的作怪欲吧，男生突然转了个思维般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不好意思啦，是我错怪林傲了”。
　　林傲倒也没有生气，也哈哈笑道：“没事儿”。
　　男同学哈哈笑着伸手搂着林傲的肩膀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我就说嘛~林傲班长你也不像这么不绅士的人啊，原来是我误会了，原来你是在替人家喝她不能喝的奶茶啊……哈哈真是辛苦你了……”，说着还朝他举起大拇指表示赞赏：“不错，不浪费又绅士，给你点赞……”
　　闻言，安静地跟在林傲旁边一起往前走的云青雁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抬眼看了一眼那个男同学，却听见还被男同学搂着肩膀的林傲依旧用他那玲珑的社交口气哈哈笑道：“这有什么？小事一桩，一点都不辛苦”。说完还扭头带着笑意地看了一眼云青雁，云青雁目无表情地回视着他的目光，大概是觉察到云青雁的目光，林傲的眸底浮起一丝疑惑，脸上却依旧是一片笑意。云青雁收回了视线，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自然地把目光移向前方，安静地继续往前走。

　　那杯奶茶已经是属于云青雁的吗？林傲是在帮云青雁喝奶茶吗？是在帮她解决因她产生的麻烦吗？那杯她提前并不知情的奶茶就这么成了因她而造成的麻烦了吗？是吗？好像也没错，谁让她之前不和别人说清楚她不喝奶茶的呢？要是说了不就不会有这杯被浪费的奶茶了吗？所以确实是她造成的麻烦！可是……可是她真的没尝试解释过吗？她没说过不喜欢，就一定是喜欢吗？还是别人自认为的喜欢？别人自作主张为她决定的喜欢？这……也是她的错吗？

　　“这奶茶其实也没有很好喝啊，跟学校里的奶茶没差多少！”
　　林傲突然开口，把云青雁从那片缠缠绕绕的疑惑和郁闷中拉出来。
　　云青雁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淡淡道：“是吗？那大概就是弄个网红的营销噱头吧”。
　　林傲道：“嗯，确实没必要去排队买，直接在学校里买就好了，还不浪费时间”，顿了顿，他又道：“真不明白之前那些说每天都会去排队买的女生是怎么想的，有那么好喝吗？”。
　　云青雁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林傲看云青雁兴趣恹恹，想着是不是自己刚刚的吐槽太过分了，于是马上哈哈笑着补充道：“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是吧！毕竟我自己也去排队过，还这样说去排队的女生，确实是不太好啊？”。
　　说着他扭头看着云青雁，云青雁便也回视着他，嘴角微翘，勾起一个浅淡却柔和的笑。
　　大概是那个温柔的笑温暖了林傲，温暖得让他内心有些自傲和膨胀，于是他又得意地笑道：“不过我跟她们确实不一样，我是为我喜欢的人去排的队”，他的话里掺着一半骄傲和一半暧昧，传进云青雁耳中，却使她嘴角的笑意在微不可察中慢慢下滑。
　　云青雁不露痕迹地缓缓转了视线，这才突然发现周围的不一样，是疑问也是为了转移话题，她淡淡地问道：“刚刚那几个2班的同学哪去了？”